<
继续看书
话音一落。

掌事姑姑惊诧得差点砸了玉佩,脸上的笑都变了形。

早听闻这位李氏年少时曾与魏国公世子魏昭议过亲,后魏国公卷入平阳王谋反案,魏国公被处死,府中女丁全入了大牢,男丁被贬至北地。

李魏两家的亲事也不了了之。

这都是李氏进宫前的事了,难不成议亲时真有旧情?

掌事姑姑是个见风使舵的,连忙收起刚才的高高在上,恭敬收好玉佩:“我瞧着您是个有大造化的,果真没看走眼!容我通禀后再与您相告。”

李鸾压着喉中涌上来腥甜的血,面色如常,回身告退。

李鸾狐假虎威。

这玉佩是魏昭之物不假,可不是魏昭给她的,是她当年私留的。

她和魏昭也无旧情可言,她在魏昭最落魄的时候离他而去,魏昭不恨她就算好。

当着掌事姑姑的面说有旧情,是怕掌事姑姑不当回事,没把玉佩送出去。

压不住周太监的非分之想,致使她临死之前,还要受阉人所辱。

她等啊等,等了许久。

第一次知道宫中通传的效率如此之低下,以至于病得昏聩不知过了几日,才有了信。

天大寒,滴水成冰。

外院隐约有传来鞭炮声和嬉笑声,仿佛离得很远。

李鸾听说了,今日皇帝特地挑了日子,摄政王夫妇正式入官中玉牒,择日祭天。

魏乔两家泼天尊贵,可见一斑。

李鸾盖着半旧发硬的被子,鹅蛋脸被厚厚的衣衫压着,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仿佛再多的被子也驱不散她透骨的冷意。

成王败寇,可李鸾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

明明四年前,她还是千娇万贵的李家嫡女,父亲李知明官拜翰林院大学士,李家虽是清流之家,却够得上魏国公府世子夫人的门槛。

两家议亲,少年郎君女郎佳偶天成,谁人不说一句登对。

后来魏国公卷入谋反案,李家为了从中摘出,甚至落井下石,在朝中弹劾魏国公。

魏昭被迫离开上京,两人相决绝。

魏昭再回上京之时,早娶江淮乔氏女,魏乔两大世家联盟,李家不得不另寻依靠。

而后李家与晋王走近,她最终受晋王世子引荐入宫,成了后妃。

好事,哀帝一把年纪,早已不举,倒好伺候。

坏事,晋王不过是中山狼,李家涉舞弊案牵连抄家后,转瞬将她扔作弃子。

李家汲汲营营,金银散尽,最终赔了嫡女又折兵。

如今李鸾吊着一口气在这,默默想着,如今怕就是死期了。

李鸾起身倒茶,吱呀一声,门从外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李鸾神情恍惚地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魏昭,那人穿着太监服,是周太监。

周太监推开花雕门,提着灯笼逼近。

他手上握着一枚玉佩,样式化成灰,李鸾都知道。

“娘娘猜猜,这玉佩为何在奴才这?”周太监瞧着李鸾。

“为什么?”

“摄政王说,前朝废妃合该由内务府处置。”

李鸾背脊发颤,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周太监一步步迫近,李鸾一步步后退,后腰抵住桌案,周太监粗粝的指甲抠入她的脖颈时,李鸾竟然从疼痛中尝到了一丝莫名解脱。

玉佩在她面前晃。

多可笑,李鸾还记得魏昭动情吻她时说过玉佩含义为永以为好,说日后要赠与夫人。

如今压着她的阉人,身上竟然拿着魏昭的玉佩。

她真愚蠢,竟还在等。

等永远不可能来的救赎。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