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人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似是这样的声响便能吓退夏禹棠。
“我是一定要告诉总经理的!一定!”
门外,被罚抄规章的经理刻意拔高了音调,生怕夏禹棠听不到。
夏禹棠轻轻一笑,真当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拿过待处理的文件便开始工作。
二十七分钟后,江竹把一沓龙飞凤舞写满了名字的稿纸递到夏禹棠面前:“小姐,这是今日迟到人员的名单。”
“这不是挺有效率的么。”夏禹棠随意扫了一眼,便说,“贴到大门口去,让各部门的人再次确认,免得有人真写了旁人的名字。”
“好。”
江竹并未离开,而是说:“小姐,矿务部门的张先生真的去找三公子了。”
夏禹棠问:“他和我哥关系很好?”
“听闻是很好的,时常一起打牌。”
夏禹棠:“难怪犯蠢的样子都如此雷同。”
“是的,我有很着急的事情要与总经理讲,如果总经理……”
“实在抱歉,张先生,三公子昨晚便去了北平。”鲁叔微笑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很愿意帮您的忙,但三公子现在的确不在香城。”
张玉光难掩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自己应该继续愤怒,或者是苦笑。
总经理不是第一次这样,他兴起时向来只管自己愉快,哪会管公司有什么要务?
以往他是不在意的,甚至有些时候更会觉得开心——总经理不管公司,那么矿务部便是他来做主。
没有人不喜欢权势。
他也无法免俗。
尤其是曾经的掌权者向来强势,他名为经理,实际整日战战兢兢与普通员工无异。
在意识到自己有望大权独揽后,他甚至亲口与夏禹柏讲过——「您只管忙要紧事,矿务部的杂事我来替您处理,我做经理十年,没有什么情况是处理不好的,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曾经为了揽权夸下的海口,如今尽数回报到他身上。
鲁叔始终微笑着,眸光温润:“张先生,您还有其余事吗?或者您需要找其他人?先生刚刚读完晨报,此刻是有些空闲时间的。”
这话的确提醒了张玉光,他只微怔片刻便接连点头:“好的、好的,那便辛苦你带我去见先生吧!我的确有很紧要的事情。”
“您客气了,这边请。”
鲁叔引着他绕过主楼,沿暖廊朝后院缓行。
夏府的花园,哪怕在冬日也别有景致,常绿的松柏和红梅上落雪结冰,红翡绿翠相得益彰。
张玉光以前常来夏府汇报工作,但至多走到外楼的外务书房,主楼都是没进过的。
“鲁先生,先生不在外楼吗?”张玉光瞄着夏府的气派,不禁放轻了声音。
“自入冬以来,先生便习惯在花房里读报。”鲁叔笑着,闲聊似的回道,“走暖廊至花房不觉寒凉,这还是早年间先生特地为了四小姐冬日里也可肆意赏花玩乐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