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光脚步更缓了,又行十余米,终是止住步伐。
他颇为郑重的朝鲁叔拱手鞠躬:“感谢您提点。”
鲁叔笑着摇头:“我只是管家而已,什么都不懂的——您请走这里,这便到了。”
花房炎热堪比夏日,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方法,房内既没有一丝煤炭燃烧的气味,也没有蒸腾的潮湿。那些有漂亮别致的名称、在夏日里都极珍贵的花朵争相绽放,似乎夏家根本没有冬季。
张玉光穿得厚,很快便捂了一身汗。鲁叔却仿佛没看到一般,带他绕过小径,停在一棵茂盛的合欢树旁。
这树本不该在香城生长,也不知夏府的花匠费了怎样的巧思,才能让它生长得宜。
“这花本不是香城该有的,虽勉强养活了,仍消瘦难看。”
夏鹤儒捏着报纸并不抬头,只问,“玉光,你此刻来找我,必定是有极重要的事,说吧。”
张玉光不自觉又瞟了鲁叔一眼,一路来含在口中的腹稿终变成——
“先生,我急于来此实在是因为四小姐的处境有些危险。”张玉光皱着眉头,试图让自己的急迫可以被花儿朵儿一并看清,“四小姐整顿公司是完全正确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公司长久发展。
“可国内环境到底与英吉利不同,四小姐留洋前又未深入地接触公务,一时不清楚是完全正常的。
“但公司内的许多人哪里会懂这些呢?他们只会记得四小姐扣了他们的薪水,必然会产生不满的想法,这对四小姐很不好的呀。”
张玉光言辞恳切,甚至还反过来替夏禹棠找理由。
夏鹤儒只等他动情说完,才问:“玉光,你是如何看待此次改革的呢?”
张玉光听到「改革」两字,不自觉垂眸躲开了夏鹤儒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