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至笑着说:“你还别说,全家就小弟学会了爸妈的拿手菜,以后你有口福了。”
姐弟两人插科打诨,祝欢也很给力捧场,三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时不时笑起来,这是在祝家从未有过的体验。
吃完饭,祝欢拿出自己制作的婚礼头饰,自己以前也学过一点,所以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拆掉了好几个发夹和铁丝材料,配上酒红色的绒布搭配成迷你山茶花的花瓣,不大不小,一共5个,可以围在新娘盘发上形成大的发箍。
要是允许的话,日常可以拆出来单戴,另外还有对应的耳环,也是同材质迷你山茶花。
沈冬至看到眼睛都直了,稀罕地看着这个山茶花发箍,没有女人会拒绝这个发饰,就连沈春临也夸好看,样式很新颖。
连忙问:“花了多少钱?”
祝欢连忙摆摆手说:“我就买了点材料,花点时间和精力自己做的,不值啥钱。”
沈冬至拿起山茶花耳环,下面是三朵酒红色的山茶花从大到小,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自己就很想自己留下,想到这个是准备给那个糟心的二妹,又忍不住叹气。
她笑着问:“这一套都是给春临二姐的吗?”
祝欢听到沈冬至提起沈家二姐的称呼感觉怪怪的,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得到祝欢的肯定回答,沈冬至和沈春临对视了一眼,明白有些事情是到了坦白的时候。
沈春临刚想开口说话。
门口传来脚步声,随后门把手开了,三人都转过头,都以为沈家爸妈回家了。
“气死我了,原本说好的,去医院检查给我买项链的,结果那边改口说生了男孩子才能买金项链,这不是出尔反尔吗?”,人没到,抱怨的声音先到,是沈家二姐。
祝欢这次终于见到了沈家二姐!
当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祝欢的脑子里闪现了 好多画面。
有沈家二姐购买彩色绒布的画面,再后来是萍萍跟她说的骗弟弟工作的八卦,再然后是弟弟跟自己说他遇见沈春临的画面,最后定格在自己考试的画面,所有交叠在一起,把祝欢推倒在一条叫理智的河里,沉不了底却也上不了岸。
祝欢转头看向沈春临,想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
沈春临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二姐正要拉着他评理,说江建党的不是,沈春临只是帮她拿东西,不说话,因为他知道二姐不是啥明白人。
但是沈冬至却察觉出了异样, 自从二妹进来以后,祝欢就不太对劲,沈冬至放下发箍去摸了了一下祝欢。
祝欢自己感觉到手被摸了一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头看到沈冬至询问的表情,祝欢下意识的转移自己的视线,她不好解释自己的情况。
她捡起桌子上的发箍准备放回盒子里。
正在和弟弟抱怨自己结婚的时候没有好看金首饰的时候,突然看到祝欢手中的茶花发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准备给我的吗?我可太喜欢了,小弟啊,你的女朋友可真上道,你们得谢谢我这个军师!”
祝欢看着沈家二姐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发箍戴在头上,酒红色的山茶花仿佛在祝欢胸口燃烧。
祝欢站起身来从沈家二姐头上拽下发箍,然后直接动手粗暴的拆掉发箍,扔在地上不停的用脚踩。
沈佳秋早上因为江家反悔不买婚礼上的首饰而生气,现在好不容易收到漂亮的山茶花头饰,转眼就被拽走,还被踩几脚。
她快气炸了,她不被婆家和娘家不待见,这个女孩还没成为沈家人就要站在她头上撒尿,那还得了,上来就要扇祝欢。"
贾老师痛哭流涕道:“暴殄天物啊,我研究了这么久的资料啊!”,他情绪冲动的要过来踹这个中山装。
贴耳朵中山装抱头委屈的说:“我又不认识你那些东西,谁让你这个老头自己不小心的,我师傅负责跟踪和偷,我只是负责转移,我又不能决定偷不偷你的!带着这包纸我还嫌麻烦呢。”
“这包纸?”,气得贾老师眼睛发黑,简直要晕过去。
沈春临看着可怜兮兮的贾老师,出于人道主义把他扶到床铺上休息。
没过一会,丁阅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摆摆手说:“太狡猾,根本就不是瘸子,跑的特别快”。
沈春临看着站台,马上火车又要发车,他和丁阅山都不能在这里随便停留,只能让那个贼人逃走了。
不打不相识,贾老师还有丁阅山以及沈春临三人算是共患难过。
后面三人又聊起来,贾老师后面要去北京任教,但是沈春临和丁阅山却是同一个目的地,黑龙江!
两人相视一笑,天下无处不相逢!
丁阅山问:“你是凭借他身上的中山装识破的吗?难道还是说你真的上海纺织厂的员工?”
沈春临笑着说:“我以前确实是上海纺织厂宣传科的员工,现在是一名下乡支援的知青,我从小就在纺织厂长大,对纺织厂比较熟悉,能够在采购部任职的都是老员工,我不可能不认识。“
丁阅山没说话,伸出一个大拇指,佩服他的观察力,更佩服沈春临这个人!
沈春临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介绍信说:”还有这个中山装的介绍信仿写的很真,但是却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印章上的字革委会居然被刻成革命会,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回到座位处,一群知青围着沈春临,问刚刚干嘛去了,沈春临简单的说了一下,把各位知青羡慕坏了,无论男女纷纷表示要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把那个瘸子打趴下。
初见少年拉满弓,不惧秋雨不惧风。
等到了第三天,知青们都被枯燥和疲惫的旅途给打击到了,趴在桌子上或倚在同伴肩膀处挨着时间,迫切地想要早点到达目的地。
丁阅山走过来提醒沈春临,黑龙江那边4月天气会有3、4次倒春寒,日均温度在正负5℃,昼夜温差可以相差20℃,沈春临把丁阅山告诉的事情转述给其他知青,大家都开始清点自己的御寒衣物。
越靠近地点,温度开始越低,幸亏出发时候都发了青色大棉袄,知青们都找出来穿上。
即使这样,依旧冻的瑟瑟发抖。
大家抖着抖着就到了哈尔滨枢纽站,要在这里停留6个小时以上,火车要更换内燃机车,大家的食物已经吃差不多了。
兵团那边给大家发放御寒食物,每人2个冻馒头还有1块咸菜。
沈春临拿到冻馒头和宋卫国面面相觑,这玩意怎么啃,得,还是看看有没有热水吧。
好在丁阅山那边要到了一点热水,大家也就不嫌弃口水了,每人一口的喝着,然后才有勇气吃这个冻馒头。
一口咬下去,感觉肠子都被凉透了。
沈春临安慰大家说:“我打听了,待会下一站就到目的地,大家会被重新检查身份和编组,到了兵团建设点,我们就不用啃冻馒头了,有床,有热水!”
车厢里的知青们精神一振,宋卫国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唱东方红吧!暖暖身子,晒晒太阳!”
知青们纷纷响应,沈春临率先唱起了“东方红,太阳升……”
隔壁车厢正在啃馒头的知青一听,也兴奋起来,大家都站起来跟唱起来。
丁阅山几个兵团干事都默默看着兴奋的知青们,没有让他们保持安静和保持纪律。"
好不容易到了末尾站,敲锣打鼓的站台欢迎仪式开始了!
每个人还被赠送了“扎根宝”,里面有黑土样本和主席像章。
到了这里又是一轮物资分发,柳条箱、狗皮帽子和毡疙瘩鞋。
沈春临和宋卫国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冻成狗的脸,立马戴上了帽子,其他知青也不傻,有的当场脱鞋换上新鞋,兵团那边的人也没有阻止。
兵团的一个干事说:“你们这批基本是从上海来的,我们这边会额外给你们发大白兔奶糖,每人半斤!”
上海的知青一听,开心极了,糖在任何时候都是好东西!
之后大就要分流到不同兵团师部了!
都在一个车厢里面待了好几天,大家都还是有点情谊的,都有点不舍。
沈春临、宋卫国还有宋萍都被分配到了第三师!
更让沈春临开心的是丁阅山就是第三师的!
祝欢的第三天依旧是上班,全年无休打工妹一枚。
安莉莉这个小道消息之王又来给祝欢剧透了,两人跑到食堂打了饭,找个偏僻的位置坐着,蛐蛐别人的时候不能太张扬。
“你上次的提的那个建议,胡主任啊,已经提上去了,姜副厂长一开始没同意,不过胡主任说能堵住工会那边的嘴,姜副厂长就同意把方案在领导会议上提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晰,感觉你就像坐在旁边一样。”
“嘿嘿,姜副厂长是我舅舅”
“……”
不是,不会你安莉莉就是那个领导家要安排的那个主菜吧?
似乎是看出来祝欢在想啥,安莉莉连忙摆摆手说:“你想的太多了,厂里的规矩说松也松,说严也严,我舅舅还没厉害到那个程度,厂里一共有三个副厂长,就算有机会也是给我舅舅家的那几个娃。”
“那究竟是哪个领导的孩子这么大排场,为了一口醋,包了过量的饺子。”
“厂外的,上面的,再多的你最好不要问。”
祝欢在心里嘀咕,那估计是几个来自不同厂领导之间的利益交换了。
怪不得老厂长也没办法阻止,合规合情,谁也拿不住毛病,厂长也不能得罪太多的人,特别是来自其他厂的合力围堵。
就是不知道老厂长有啥后续动作了,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最主要看以往政策,厂长不会放任这种风气盛行的。
胡主任因为提议是事情被准许参加高级别领导的会议,对于破例给女工一天半小时喂奶时间的建议,厂里高层也拿不准会不会引起其他员工的不满。
有的认为厂里都是男同事居多,这样对男同事不公平,有的则认为男同事也有家属,没必要争这个半小时的差额。
老厂长看着讨论的众人,他考虑的是无论厂内男同事同意还是不同意,对于上海的其他厂,甚至是全国的其他厂都是先例,会不会引起其他厂不同的反应,会不会引起上面的不满。
林主任没想到上次刚查过订书车间的问题,转天也给自己一个难题,这个问题其实是工会应该来做的,现在胡主任给提出来了。。
现在胡主任直接绕过自己跟厂长谈,显然是对自己不满,她看了看只顾喝茶的老厂长,作为多年心腹,多少知道厂长顾虑的是啥。
林主任咳嗽一声说:“胡主任,工会这边一直觉得女同志带孩子到车间来是件危险的事情,不是没出过问题,现在既然你们订书车间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这是非常好的,但是到现在也没讨论出结果,后面更不好堵住大家的嘴,你何不找一个订书车间的女同志过来吧事情原原本本的阐述一遍,这样方便领导更好的判断。”
显然林主任的潜台词是你背着我直接找厂长谈,但是你没经验,搞得现在都没办法说服厂长,就是你不行。
你还是把你那边的女员工找出来,实际汇报一下让领导自己决定吧,不然领导怎么去说服外面的人。
胡主任脸都绿了,好家伙,你个工会林主任现场给我下眼药,说我不会做事,你等着,老娘们,我迟早要找到你的把柄。
没想到这个提议老厂长徐老同意了。
胡主任就先回到了车间,看到安莉莉和祝欢在靠头一起小声蛐蛐,他火气更大了,他不能动安莉莉,还不能整祝欢吗?
都是这个祝欢,搞了这么多破事,让自己忙,关键自己还不能中途而废,不然姜副厂长会骂死自己的。
“祝欢、姜红你们两过来!”
正在听安莉莉小声蛐蛐别人的祝欢,猛地听到胡主任在点自己的名字。
得,胡主任的小本本上又记下了自己一笔。
安莉莉一看点名,抓紧缩回自己的位置,留祝欢一脸单纯的站起来。
姜红也走过来,二人对视一眼,估计又是那晚孩子的事情。
“你们俩跟我过来,其他人老老实实干活,别闲聊了。”
胡主任撂下几句话就走了,等他带着人一走,其他都炸开花。
黄颖作为组长看到组员祝欢被带走,就走到安莉莉面前问这个“小百灵”有啥消息,安莉莉说:“我真的啥也不知道,我估计就是因为那天孩子的事情吧。”
黄颖见问不出什么,就没再问,只是嘱咐安莉莉要是祝欢午饭前还没回来,就替她打份饭,回头粮票找自己这个组长报销。
她很喜欢祝欢这个女孩子,一个未婚小姑娘掺和到已婚妇女的问题里来,也是好心和勇气。
自己也是未婚小姑娘走来的,以前还觉得娃娃烦。
现在发现大家都会走这一遭,才发现任何时候好多事情不能置之事外,因为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知道多么孤立无援了。
胡主任呢,路上把事情说了一遍,对姜红这个老员工没说啥就说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一遍。
对祝欢就不客气了,来回抱怨:“你一个未婚小姑娘掺和干什么,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有孩子吗?你瞎掺和,待会你要在厂里面几个领导面前说说你的建议,说服我没啥用,你要说服上面几个临到,知道吗?别到时候光顾牙尖嘴利。”
祝欢挂着无辜的笑容说:“主任,您说的对,是我冲动了,我会好好说的。”
胡主任带着两人敲门进去,姜红看到厂里的大领导都进来了,多少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
老厂长放下搪瓷茶杯说:“你就是那晚林主任说的把孩子带车间的女同志吗?”
姜红咳嗽一下说:“是的,娃太小,才不到3个月,必须带到车间自己带着,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都放育儿所也不容易。”
老厂长说:“家里好几个,多子多福也是好事,但是安全问题不是开玩笑的,这个就是在赌会不会遇到事。”
他看到紧张的姜红,再看看挂着无辜笑容的祝欢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小姑娘有点滚刀肉的性格,就看她待会怎么说了,不得不说老厂长看人有点准。
“祝欢,是吧,你把你那个建议再说一遍。”
祝欢又把建议说一遍,厂里的领导没说话,这个跟胡主任汇报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