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闻言,眼神一沉,缓声道:“立碑不可受,钱粮可用。”
牛皋一怔,旋即正色:“你不愿张扬?”
“我救百姓,不为留名;但若军中缺粮,百姓所赈,是军命所系,若拒之于礼,乃虚伪矫饰。”
岳飞沉吟片刻,又道:“军法严明,银粮不可私受,必须清册入账,由军需处统一调配,明细于众。”
“得嘞,早知你会这么说。”牛皋撇撇嘴,却又咧嘴笑:“但我瞧你真能立威啊,军中如今都说,岳统制夜无眠、食无盐,亲自操演、巡查、鼓阵,连那几个老滑头的偏将都服你了。”
岳飞淡淡道:“兵心未定,官不自廉,何以服人?若以权压,战时便弃;若以利诱,生死便散,唯以身作则,风骨为魂,方能成军。”
牛皋听得连连点头,忽而又问:“你说宗元帅将这军取名为‘忠义军’,可有深意?”
岳飞望向营外,良久方道:“忠者,报国心也;义者,救民志也,此乃为天下之军,护百姓、卫山河。”
……
拂晓,号角响彻军营。
大名府南郊,连绵十里的苍茫平原上已然化作一片钢铁的海洋。
数万勤王大军披甲整列,刀枪如林,旌旗如云,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出冰冷而肃杀的光芒。
这是宗泽毕生心血所系的部队,是大宋在北方最后的希望。
大军的最前方,三千“忠义军”如一柄淬火的利剑,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