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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毛病,就是记不住人的脸。
同一个人换身衣服站到我面前,我就得从头认一遍。
五年来这事是裴淮替我办的。
我耳朵里塞着他给的耳机,见谁之前他先报一遍,谁是谁,五年没落过一次。
婚礼那天他忙着挡酒,把话筒交给了伴娘,说“你替我给她报”。
耳机里报的是:“左手边**袍那位,就是你婆婆。”
敬茶的时候,我端着杯子转过身,冲着离我左手边最近的那个女人喊了一声妈。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笑开了。
坐在那儿的是他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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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今天穿了两身衣服,伴娘裙是米白色的,进敬茶厅之前,她换了一件大红的旗袍。
我不知道。
我的眼睛里,人的脸是一团模糊的光,我认人靠衣服,靠声音,靠婚礼前一晚背下来的座位图。
婆婆秦兰坐在主位右手边,穿的是深紫色,座位图上她本来在左边。
于是那杯茶,我端端正正跪着,敬给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穿**袍的温宜。
笑声炸开的时候,我还跪着。
“哎哟,这新娘子——”后排一位姑妈笑得直拍桌子,“进门头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年轻的婆婆?”
温宜先站起来了,抢在所有人前头来扶我。
她转头朝满堂宾客弯了弯腰:“嫂子别怪自己,是我没报清楚,都怪我。”
“嫂子认人的本事差一点,平时都是阿淮带着的,今天怪我没带好。”
一句话,全场都知道了我“认人的本事差一点”。
秦兰的茶到底没喝成。
她把杯盖一磕:“好,很好。”
“我们裴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到全城了。”
我在人堆里找裴淮,灰色的礼服,胸口一朵白花,这是我今早背下来的。
他站在三步外,从头看到了尾。
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扶我,先弯腰捡起了那只茶杯。
他压着嗓子,像在教一个不长记性的孩子:“跟你说了多少遍,拿不准就先别开口。”
“今天多少人看着,晚晚,你让妈怎么**?”
我说:“是温宜报的。”
“话筒是你给她的。”
“你五年没交出去过,今天交了。”
“我在前头挡酒,脱不开身,她主动说帮忙——这不是正常的吗?”
“她第一回上手,报岔一句怎么了?”他把杯子重重放回托盘,“她要是不管你,你连这杯茶端给谁都不知道。”
“她没报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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