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重新买了房。
五十四平。
两室一厅。
没有第一次看中的那套便宜,但阳台能晒到太阳。
签合同那天,我给爸爸发了地址。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
从头到尾没替我讲一句价格。
我问他:
“厨房是不是有点小?”
他才走进去看了一圈。
“一个人够用。”
“采光呢?”
“你喜欢就行。”
交完首付出来,他在银行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
“挺好。”
这一年,他们确实变了。
二姨再来问悦悦能不能住家里。
妈妈说:
“你问宁宁也没用,那是她的房间,我们不替她答应。”
表叔让爸爸叫我帮忙做材料。
爸爸只回:
“你自己问。”
对方抱怨:
“老许你现在怎么这么难说话。”
爸爸笑了一下。
“以前话说得太满。”
“现在改。”
搬家那天,爸妈过来帮忙。
妈妈带了一锅糖醋排骨。
吃第一口,我就皱了皱眉。
“有点甜。”
她立刻紧张。
“糖多了?”
以前她会说:
“甜一点怎么了,大家都能吃。”
这次她只点头。
“那我下回少放。”
我低头继续吃。
没说什么。
下午,爸爸帮我把那块旧木牌挂到玄关。
“许宁的小房间。”
他站远看了两眼。
“小时候字真丑。”
我笑。
“你以前还不让我挂。”
他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
“嗯。”
没有找理由。
傍晚,爸妈准备走。
妈妈先下楼。
爸爸在玄关换鞋,摸了摸口袋。
“宁宁,备用钥匙要不——”
话到一半。
他抬头看见我。
停了两秒。
“算了。”
他把鞋穿好。
“你自己收好。”
我点头。
他走出去。
这一次没有顺手按门把。
而是站在门外等我关门。
“以后过来,我提前说。”
“嗯。”
“到门口敲门。”
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
数字从十二慢慢往下跳。
我回身,把钥匙放进玄关的小碟子。
门边挂着那块旧木牌。
十岁时的字已经褪得发白。
我把门轻轻合上。
咔哒。
新锁声音很轻。
走廊安安静静。
没有人再从外面拧我的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