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词苦读三年,才考上梦寐以求的京大。
可入学登记时,却被拦在门外。
登记人员语气不耐,“录取通知书是假的,这位许同学已经登记过了。”
一时间许清词僵在原地。
还想说什么,登记人员抬眼,指了指不远处,“诺,那就是许清词,你假冒的原主,京大招生第二名。”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俩长得还真像。”
和双胞胎妹妹怎会不像?
许清词攥紧掌心,望向不远处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指甲嵌进肉里。
曾经,母亲也曾如此温柔地对她笑过。
直到十岁那年,妹妹意外骨折,母亲接到一通电话:
“我是未来的你,许清词就是天生坏种!故意害妹妹受伤,以后明薇还会被刮花脸,摔断腿……最后惨死街头!”
母亲以为只是整蛊。
直到妹妹的脸被一夜刮花,家里的鹦鹉莫名断了喉咙,她的日记本里滑出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
以后要像掐死鹦鹉一样掐死妹妹。
那晚之后,母亲看她的眼神变了。
怕她伤害妹妹,许清词被赶出卧室,丢进鸡棚。
哪怕烧到四十度,跪下求母亲让她进屋,得到的也只是一声冷笑,“还在装,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烧死在外面!”
那一夜,她昏昏沉沉,以为会死在冬夜。
是竹马江怀舟翻过院墙,将退烧药塞进她嘴里,一遍遍躺进雪地,用身体为她降温。
他哭着说:“许清词,答应我,别睡。”
“等我们长大了,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
她哑着嗓子,回应他伸出的小拇指,大拇指盖下印章。
他成了她心中唯一的光。
江怀舟成绩好,许清词就咬着牙疯了似地学习。
无数通宵,母亲说开灯费电,她就买一块一根的蜡烛,熬坏了眼。
母亲不给钱,她就捡破烂凑齐三年学费,生得满手冻疮。
三年,哪怕被同学孤立锁进厕所,泼冷水烧到四十度,她也执拗地学到凌晨两点。
如今终于能履约,和他上同一所学校。
可……
许清词抬眸。
不远处,母亲正将新手机新电脑塞给妹妹,哥哥也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委屈、质问、不甘卡在喉咙里,她快步走过去,“许明薇,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过。
那人丝毫没意识到与她擦肩,径直走向许明薇,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
“恭喜薇薇进入京大,这串手链就当送你的入学礼。”
日光下江怀舟的脸变得模糊,手链却分外刺眼。
那是高考前的周末,她去庙里一步一叩首,走了九百九十九个台阶,求来的考运手串。
直到现在,膝盖上的淤青还未消散,他却轻飘飘送了人。
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哇,谢谢怀舟哥哥!”
许明薇眼神亮晶晶地,“还要谢谢你高考前替我补课,要不是……”
她咬咬唇,眼神逐渐黯淡,“要不是姐姐故意给我下药,害我缺考,我也不会没成绩……不过我相信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怕她知道我占了名额生气……”
“薇薇,你就是太善良了。”
母亲冷下脸。
“你姐就是天生坏种,要不是她你怎么会没有大学上?这个名额本来就是她欠你的!”
“伯母说得对。”
提及她,江怀舟语气冷淡。
“清词做了伤害你的事,弥补你是应该的。”
“何况她那么聪明,晚一年上大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清词张了张嘴,喉咙涩得像堵了团棉花。
她想起过去十九年。
哪怕她只是擦伤,江怀舟都会紧张地每天看着她涂药膏。
没钱吃饭时,书包里总会偷偷多出两个鸡蛋。
还有一次她因为退步而焦虑,江怀舟默不作声从一千公里外的少年竞赛营赶回来。
她说他傻,江怀舟笑:
“在我这儿,许清词的事就是最重要的。”
可这些,都抵不过别人轻飘飘的诋毁。
和莫须有的罪名。
又或许,在为许明薇补课的那三个月,江怀舟的心也同母亲和哥哥一样,早已偏航。
一滴雨水砸在许清词身上,她将假通知书攥到褶皱。
目光所及。
母亲脱下外套,罩在许明薇头顶,心疼地催促,“快走,别让薇薇**了。”
哥哥跟在身后,江怀舟则撑开伞,将许明薇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没有一个人回头。
也没人想起,今日是她的生日。
她垂眸讽刺地笑了笑。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起来。åå
对面十分客气地开口:
“许同学,这里是华大海外联合项目招生组。”
“关于此前向你发出的保密专业邀请,我们想最后确认一次,你真的决定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