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回豪门的第三天,我被逼着签下肾脏移植手术。
我后退一步,哥哥却当众撕碎我的体检报告。
“装什么金贵?”
“你在贫民窟吃垃圾都没死,少一个肾照样能活。”
假千金哭着握住母亲的手。
“妈妈,别为难姐姐,她刚回来,不愿意为我牺牲也很正常。”
一句话让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我。
宾客堵住出口,医生开始给**师打电话。
母亲攥着我的手,强行往印泥里按。
“**爸也同意了。今天这个肾,不捐也得捐。”
我看向爸爸。
沉默已久的他抄起协议,狠狠砸在众人脸上。
“既然你们要救她,那就由你们来捐!”
……
母亲把我的手按在手术同意书上时,台下几十部摄影机同时对准了我。
闪光灯亮成一片。
她的手抓得很紧,脸上却带着温柔得体的笑。
“知微,别怕,只是签个字。”
“明珠是**妹,你救她,是天经地义。”
我低头看着那张同意书。
供肾者姓名一栏,已经有人替我填好了名字。
不远处,顾明珠穿着一身白裙,虚弱地靠在哥哥怀里。
她眼圈通红,脸色苍白,像一朵随时会碎掉的花。
“妈,别逼姐姐。”
她哽咽着开口。
“姐姐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家。我不能因为自己生病,就让刚认亲的她失去一个肾。”
哥哥顾承泽立刻心疼地抱紧她。
“你到现在还替她说话?”
“顾知微,你看看明珠,再看看你自己。”
“她从小体弱,连重活都没干过。你在贫民窟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少一个肾怎么了?”
我把藏在袖中的体检报告拿出来。
“医生说我的肾功能本来就有损伤,不符合捐献标准。”
顾承泽一把夺过去。
他甚至没有看完,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报告撕得粉碎。
纸屑落了一地。
“谁知道是不是你买通医生伪造的?”
“为了不救明珠,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宾客看我的眼神顿时变了。
“顾家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怎么这么自私?”
“身为亲姐姐连一个肾都舍不得?”
有人堵住宴会厅出口。
有人逼我当众表态。
门外停着顾家的私人医疗车。
透过玻璃门,我甚至能看见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
顾明珠拿起笔,慢慢走到我面前。
镜头看不见的角度,她轻轻弯起嘴角。
“姐姐,爸爸已经同意了。”
“你还在等谁救你?”
我抬头望向二楼。
父亲顾峥嵘终于从书房出来了。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份密封文件,脸色冷得看不出情绪。
母亲像是终于等到了靠山。
“峥嵘,你来得正好。”
“知微不肯签。”
父亲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脸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天前。
我第一次踏进顾家大门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冷静,审视,没有半点失而复得的喜悦。
三天前,我还以为找到亲生父母,是老天终于肯放过我。
顾家的别墅比我养母住院的整层楼都大。
佣人接过我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时,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母亲苏曼站在客厅中央,身边挨着顾明珠。
她只抱了我一下,便很快松开。
“回来就好。”
她嘴上这样说,手却一直牵着顾明珠。
顾明珠主动走过来,把一条崭新的项链戴在我颈间。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母亲眼眶瞬间红了。
“明珠,你就是太懂事了。”
哥哥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谁也抢不走你的家。”
我坐在餐桌最末端,离他们很远。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得很晚。
他看见我,只问了一句话。
“确认过了?”
母亲点头。
“医院做了三次亲子鉴定,知微确实是我们的女儿。”
父亲嗯了一声。
没有欣喜,也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只是让人递给我一张卡。
“需要什么,自己买。”
顾明珠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爸爸,姐姐回来以后,我是不是该走了?”
父亲看了她一眼。
“你在顾家生活了二十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顾明珠哭着扑进他怀里。
哥哥和母亲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我握着那张卡,像一个多余的外人。
散席后,顾明珠在走廊拦住我。
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眼泪。
“姐姐,你看见了吗?”
“就算你是亲生的,也没有人舍得我走。”
她凑近我,声音轻柔。
“爸爸最讨厌别人骗他。”
“你猜,如果我们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在说谎,他会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