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晚上七点整。
,带着潮气,打在环球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整栋楼像一把**夜空的冰刀。
,右手端着一杯香槟。一身黑西装裙,剪裁利落,刚过膝盖。手腕上一条细金链子,灯光下偶尔晃一下。
“姜小姐。”一个声音从身后贴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尾音却压着一丝急迫。
,她听出来是谁了。
,资本*客,圈子里出了名的机会**者。这人四十来岁,微胖,头发梳得油亮
“周总。”姜黎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目光在她脸上迅速扫过,像在确认什么。“姜小姐今晚能来,我真是高兴。这种场子,别人看热闹,您看门道。”
“周总有话可以直说。”姜黎语气平淡,“您不像是会为了客套浪费香槟的人。”
周衍笑了笑,压低声音:“有个项目,绝对安全,回报率很漂亮。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姜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周衍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松了松领口:“三倍收益,十天周期,离岸清算。姜小姐,这种机会一年遇不到一次。”
“这么安全的事,周总为什么找我?”姜黎问。
“因为您有这个能力。”周衍笑得殷勤,“谁不知道姜小姐是圈内最漂亮的清道夫,账从您手里过一遍,再脏都变得干净。”
姜黎抿了一口香槟,没承认,也没否认。
“明天下午三点,璞丽酒店,我给您看全案资料。”周衍递过一张名片,“您不来,我就找别人。但换了别人,我怕这局不稳。”
姜黎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周衍走后,姜黎在窗边多站了五分钟。
她看的不是外滩,是玻璃反射中的周衍。他走出大厅后,在门口停了一下,掏出手机,背身打了半分钟电话。
姜黎没有跟,也没有拍照。她在心里记下了一个时间差。
半分钟,够说两句话。
要么是汇报,要么是请示。
“绝对安全?”姜黎低声重复了一遍,指节在酒杯上轻轻一叩。
她太清楚这个圈子里所谓的安全是什么了。
所谓安全,就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风险都架到了你脖子上。
晚上十点,姜黎回到住处。
公寓在徐汇,一栋老法租界风格的高层,外墙爬着半枯的藤蔓。她住在最顶层,门牌上没写名字。
进门后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玄关一盏暖**的壁灯。鞋柜上放着一个黑色唱片机,旁边一叠黑胶。她抽出一张,放进托盘,唱针落下。
钢琴声慢慢 漫开,这是她母亲留下的唱片。
姜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节奏和心跳同步,慢而稳。
她在复盘周衍。
周衍这个人她了解。贪婪、嗅觉灵敏、墙头草。这种人不会主动做局,只会往别人的局里钻。
所以今晚他不是发起者,是探路的。
那半分钟电话,是打给谁的?
姜黎睁开眼,起身走到书房。墙上嵌着一块隐藏式白板,她拉开,上面是一张复杂的人际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红蓝黑三色交错。
她在“周衍”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空白处,打上问号。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字:
“对冲基金,离岸清算,十天三倍。周衍背后有人,资金结构需查。”
写完,她把便签贴在周衍名字旁边。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未知。
“别碰周衍的项目。”
只有五个字。
姜黎看着屏幕,眼神变了。
不是警告的语气,而是命令。
她最讨厌命令。
她切到另一个界面,调出周衍背后的公司信息,开始逐层穿透。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姜黎合上电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她查到了三层空壳,再往下就断了。资金流向很干净,干净到不像是真的。
“干净,是因为有人擦得太仔细。”她低声说。
她起身,走到衣帽间,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张加密存储卡。这是她从旧主集团带出来的东西,核心账本碎片。
她把存储卡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微微发烫。
三年前她逃出那个地方,改掉名字,换掉身份,藏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
越亮的地方,影子越深。
她知道旧主集团迟早会找过来。
但她没想到,对方会从一个“绝对安全”的项目开始。
姜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陆家嘴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只剩零星的窗口还亮着,像打碎的星子。
她手腕上的金色手链,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那就来。”她对着窗外说,声音很轻,“我等的就是你们。”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陆凛坐在一间昏暗的私人会所里,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没喝。
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她查了周衍,已深入三层。”
陆凛嘴角浮起一丝笑。
他等了三年的女人,终于开始动了。
他拿起那枚旧版硬币,在指间缓慢翻转。
正,反。
合作,吞掉。
硬币落下时,他没用眼睛看。
“姜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道题的答案,“你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窗外,城市的夜继续沉。
一场看不见的局,已经推开了第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