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废弃站台。,将最后一根检测线接入接口。,仍旧没有消失。“奇怪……”,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理论上早就切断了供电。可从半个月前开始,控制中心每天都会在零点十三分,收到一次来自废弃站台的进站信号。。
没有车次编号,没有驾驶员编码,也没有列车运行轨迹。

就像有一辆根本不存在的地铁,每天晚上都会准时抵达这里。

金雨本来不该一个人来。

负责和他搭班的周启临时去了上一层检查配电室,说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如今整座站台,只剩金雨一个活人的呼吸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00:06:17。

灯管年久失修,白光忽明忽暗。

站台另一端,封锁线后方还保留着三年前火灾留下的痕迹。焦黑的墙面、熔化的广告牌,以及一排被高温烤得扭曲的塑料座椅。

那场火灾死了二十七个人。

官方事故报告上,甚至也有金雨的名字。

金雨,男,二十一岁。

确认死亡。

可他活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他从市郊一间废弃仓库里醒了过来。

身上没有严重烧伤,也不记得自已是怎么离开地铁站的。

医生说他遭受了严重的创伤性失忆。

警方反复核实后,将他的名字从死亡名单上撤了下来。

但金雨一直知道,名单没有错。

三年前的火灾中,确实有一个“金雨”死了。

因为从那以后,他每次照镜子,都会觉得镜子里的人比自已慢半拍。

“哥……”

一道轻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金雨手中的螺丝刀停住了。

站台广播里响起一阵电流杂音。

滋——

“哥哥……”

声音很轻,是一个女孩。

金雨猛地站起身。

“谁?”

广播重新归于安静。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旧喇叭,喉结微微滚动。

三年来,这个声音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有时在梦里。

有时在烧焦的玻璃后面。

有时则藏在地铁到站的提示音里。

每次都只叫他哥哥。

但金雨不记得自已有妹妹。

父母也说,他从小就是独生子。

可他房间里一直放着一张双人合照。

照片中的女孩被火烧掉了半张脸,只能看见一条红色裙摆。

金雨曾把照片拿给父母看。

母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却问他为什么要在自已身边画一个不存在的人。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空荡的站台里回荡。

金雨低头看向屏幕。

没有备注。

来电号码却让他心头一紧。

那是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数字。

正是他自已的手机号码。

金雨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屏幕。

两个完全相同的号码。

他犹豫两秒,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像有人正在拼命奔跑,又像肺里灌满了血。

“谁?”

金雨压低声音。

喘息声停了一瞬。

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金雨。”

他握住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那是他的声音。

只是比现在更加虚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挤出血沫。

“你是谁?”

“听我说……”

电话里传来金属撞击声,以及一个女人极其凄厉的尖叫。

“七分钟后,零号列车会进站。”

金雨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00:06:51。

“什么零号列车?”

“不要上车。”

对方急促地说道:

“无论车里出现什么,无论你看见谁,都不要打开**节车厢。”

“你到底是谁?”

电话里的男人没有回答。

**中的尖叫声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电话另一端的车厢,慢慢靠近他。

那个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

“看见穿红衣服的女孩,也不要相信她。”

金雨的呼吸顿住。

“你见过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男人似乎在哭。

“对不起。”

“我又没能救下她。”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车门开启的提示音。

滴——

一道女孩的声音轻轻响起:

“找到你了。”

电话瞬间中断。

金雨站在原地,耳边只剩忙音。

他立刻打开通话记录。

屏幕上一片空白。

最近一通电话,还是二十分钟前周启打来的。

刚才的通话根本不存在。

金雨重新拨打自已的号码。

手机里传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盯着屏幕,后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自已的手机明明就在手里。

那正在和谁通话?

站台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毫无征兆地压下来。

金雨立刻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站台。

广告牌、长椅、信号箱,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有墙上的电子钟仍亮着红色数字。

00:12:48。

不对。

刚才明明才零点七分。

中间的五分钟去了哪里?

隧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轰隆——

像有一辆列车正在接近。

金雨迅速抓起工具箱,按下对讲机。

“周启,听到请回答。”

电流声。

没有回应。

“控制中心,这里是北港废弃站台,疑似有列车驶入封闭区段,请立即切断——”

对讲机里忽然传出另一个金雨的声音。

“来不及了。”

金雨猛地松手。

对讲机摔在地上。

隧道深处,一盏红色车灯缓缓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盏。

黑暗里,一辆通体漆黑的列车无声地驶来。

它没有正常列车行进时的摩擦声。

车轮仿佛根本没有碰到铁轨。

车头没有线路编号,驾驶室里也没有司机。

挡风玻璃后,只挂着一块白色纸牌。

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0”。

零号列车。

金雨向后退了一步。

列车逐渐减速,最终准确停在站台中央。

一共五节车厢。

车窗里没有灯。

漆黑的玻璃映出金雨孤零零的身影。

电子钟跳到零点十三分。

整座站台的电源突然恢复。

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与此同时,车厢内也亮起惨白的灯。

金雨终于看清,里面坐满了人。

每一排座位都有人。

他们穿着三年前流行的衣服,低着头,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

没有一个人动。

像一群被摆放好的**。

列车没有开门。

广播中传出冰冷的女声:

“零号列车已到站。”

“请尚未确认死亡的乘客耐心等候。”

金雨强迫自已移开视线,迅速走向监控室。

他必须确认这辆车是否真实存在。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

金雨推门进去,六块屏幕同时亮着。

第一块屏幕显示空荡荡的站厅。

第二块屏幕显示封闭的出入口。

第三块屏幕对准停在站台上的零号列车。

**块屏幕里,却没有列车。

只有金雨自已站在铁轨边。

“怎么回事?”

他靠近屏幕。

监控画面中的“金雨”没有跟着他移动。

那个人仍旧背对摄像头,站在铁轨中央。

金雨的心脏猛地一沉。

画面闪烁了一下。

铁轨上的人倒了下去。

那是一具**。

身上穿着和金雨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检修服,胸前工牌被鲜血染红。

金雨盯着监控画面,脸色逐渐苍白。

**的右手无名指上,也有一道黑色戒纹。

和他的完全相同。

下一秒,**的脑袋缓缓转动。

咔。

咔。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张沾满鲜血的脸终于正对摄像头。

正是金雨自已。

**忽然睁开眼睛。

隔着监控屏幕,死死盯住金雨。

它裂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又没有听我的话。”

监控室外,列车**节车厢的门缓缓打开。

滴——

“欢迎乘车。”
》》》继续看书《《《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