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我端着改口茶跪在主位前,
可坐在“婆婆”位置上的,
居然是沈渡出国多年的初恋。
沈渡当着两百位宾客的面,
把我亲手捧的茶推到那个女人面前,
冷笑说这就是我的名分。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等着我下跪痛哭。
可他们不知道,
我口袋里早就装好了三年来沈家所有的账单,
而那杯被他泼翻的茶,
本来就不是敬给他们的。
......
水晶灯刺眼。
音乐声很响。
两百位宾客的目光,全落在我的身上。
我穿着定制的白纱。
双手端着那杯温热的改口茶。
改口茶很烫。
我的手很稳。
三年了。
我辞了工作。
照顾他的起居。
替他伺候瘫痪在床的母亲。
我以为,今天我终于能听到那声认同。
我一步步走向主位。
心里默默数着步子。
一。
二。
三。
到了。
我含笑抬头。
准备叫出那声喊了无数遍的“妈”。
可主位上坐着的,不是沈阿姨。
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穿着和我同色系的定制礼服。
化着精致的妆。
嘴角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局促。
是苏念。
沈渡大学时贴在墙上的初恋。
也是他醉酒后,喊了一整夜的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沈渡站在我身边。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
神情温润,眼神却冰冷如铁。
他微微俯下身。
声音通过他领口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晚,这是苏念。”
“今天,她坐这里。”
我看着他。
我的手没有抖。
茶水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沈渡,这是什么意思?”
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沈渡笑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自负,在他眼中闪烁。
“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你清醒一点。”
“苏念回来了。”
“她才是我想娶的人。”
“而你,最适合结婚。”
“今天这场婚礼,是给你们两个人的。”
“你识趣点,把茶敬了,以后沈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百位宾客窃窃私语。
有人在笑。
有人在拍照。
有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
沈母坐在侧边的嘉宾席上。
脸上有得意,也有刻薄。
她早就知道。
所有人都在瞒着我。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痛哭流卑,等着我下跪妥协。
沈渡伸出手。
想要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带我下跪。
“听话,别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局促不安的苏念。
最后,我看了看这杯茶。
我三岁随爷爷学民俗。
民俗学硕士毕业。
研究了三年婚礼仪式。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杯改口茶代表着什么。
改口。
就是改认爹娘。
就是把自己的尊严、身份、未来,双手捧给另一个人。
把茶敬出去,就是把自己交出去。
而今天。
我不交了。
我没有哭。
我没有闹。
我甚至没有把那杯茶摔在沈渡脸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缓缓收回了递出去的手。
我转过身。
沈渡愣住了。
“林晚,你干什么去?给我是回主位!”
我没有理他。
我穿着拖尾长裙。
端着那杯茶。
一步,一步,走向宴会厅侧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
妆容精致。
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那是二十八岁的林晚。
是委屈了三年的林晚。
是替别人活了三年的林晚。
我走到镜子前。
站定。
两百多号宾客全都看傻了。
没有人说话。
连**音乐都戛然而止。
我端着那杯茶。
举到齐眉的位置。
对着镜中的自己。
深深地,鞠了一躬。
“妈,喝茶。”
我轻声说。
然后。
在沈渡震惊的目光中。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我仰起头。
将那杯原本要敬给别人的改口茶。
一饮而尽。
茶水很苦。
可咽下去的那一刻。
喉咙里全是甜的。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沈渡终于反应过来。
他冲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沈家的婚礼!你当众发什么疯!”
我转过身。
随手将空了的瓷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咔哒一声。
杯子碎了。
我从婚纱隐蔽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
那是沈家给我的改口红包。
我拿在手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
重新塞回了沈渡的西装口袋里。
我伸出手指。
轻轻整理了一下他有些歪斜的领带。
贴近他的耳边。
他领口带着精密的麦克风。
全场音响极好。
我的声音,清脆地响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笔钱,留着下一场婚礼用。”
我拍了拍他的胸口。
“记得,这次别让新娘坐错位置了。”
沈渡的脸瞬间黑得像铁。
他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越过他。
径直走向门口。
“站住!你给我站住!”
沈母在后方尖叫。
我没有回头。
在路过前厅展示区时。
我停下了脚。
那里摆着一盆绿植。
一盆长了三年的绿萝。
那是我第一天搬进沈家时,亲手种下的。
也是全场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我伸出手。
抱起那盆沉甸甸的绿植。
推开五星级酒店沉重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
风很凉。
三年的梦。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