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协议，你给我重打！”，正糊在陈临脸上。，动作放得很轻。。。，四十上下，金镯子跟着手晃，哗哗响。，一**坐上窗口台面：“今天这字，我签不下去！”，齐刷刷伸脖子。
民政局三号窗口，上午十点，免费大戏开演。

“先生您先下来，”陈临把那张纸抚平，“协议本身没问题，是您二位上周签漏了一页……”

“签漏了？”金镯子嗓门拔起来，“我怀疑是你们动了手脚！”

“就是！”

两口子一唱一和，整个大厅嗡的一声。

陈临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要解释，背后压过来一道声音。

“陈临。”

不用回头。

这个调子，除了姜主任没别人。

“窗口吵架你都管不住，干什么吃的？”姜主任把他往边上拨，转身对那两口子堆起满脸褶子，“二位二位，误会，坐下说——小陈！倒水去！”

陈临去倒水。

一上午，十一趟。

纸杯捏了一摞，水洒了半条裤腿。

同窗口的小赵探过头来，压着嗓子：“哥，你图啥啊，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图它给我交社保。”

“……也是。”

第十二趟的时候，那两口子总算骂累了。

牵着手走的。

说要离婚的那两位，牵着手走的。

路过窗口还冲他点头：“小伙子态度不错。”

陈临笑了一下。

皮笑，肉没跟上。

中午十二点半，他瘫在椅子上刷手机。

工作群里，姜主任发了条消息：三号窗口本月第二次投诉，责任人陈临，绩效另议。

后头跟个微笑表情。

再往下，是房东上午的短信。

“小陈，房租拖到第三个月了。这个月再不转，你那些家当我就先搬楼下放放。”

往下翻，还有早上八点的一条微信。

备注：前·女朋友。

“分手吧。你这个人太稳了，稳得像口锅。”

隔了两分钟，又来一条。

“我发小认识的那个哥，上个月提车了。”

陈临盯着“像口锅”仨字，看了半根烟的功夫。

他不抽烟，就是觉得时间该停一下。

锅底炖着的，是他九次转正失败。

第一次黄了，她说没事，再来。

第三次，她说再等等。

第九次，锅都懒得等了。

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打。

最后回了个“好”。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秒——

叮。

不是微信提示音。

屏幕正中央，凭空浮出一行字。

灰底，黑框。

他扭头看小赵，小赵在啃包子，什么反应没有。

他拿手机拍屏，相册里啥也没有。

那行字只给他一个人看：

情绪收集系统绑定完成

今日结算：半径十米内情绪波动，已入账 4231 点

陈临手一抖，包子渣掉进键盘缝。

四千多点。

什么概念？

那行字像会读心：

主要来源：上午三号窗口冲突事件，贡献 2870 点

备注：骂战类情绪，单价最高

陈临脑子里嗡了一下。

那两口子，骂的是他。

骂他，还给他挣钱？

纠正：本系统采集情绪波动强度，与骂谁无关

另，宿主工牌里泡着的怨气，浓度太低，不在采集范围

陈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不光会挣钱，还嘴欠。

他闭眼憋了三秒，酝酿出满满的悲愤，心想这总该计费了吧。

检测到宿主自我感动

自产自销的情绪，不计费

“……行，你狠。”

半信半疑，他收好工牌往外走。

大门口正赶上对新人出来，捧着红本本，新娘哭得稀里哗啦，双方爹妈抱成一团。

叮。

情绪值 +7

陈临：就这？

喜极而泣属高基线平稳情绪，波动小，单价低

建议宿主重点关注：冲突型、反转型

话音没落，大厅里炸了个雷。

一对中年夫妻从冷静期预约室冲出来，男的吼“这日子不过了”，女的抡起档案袋就砸过去。

保安小跑着劝。

叮叮叮——

情绪值 +512

+486

+603

陈临站在原地没动。

看看那对被架走的夫妻，再看看自已账上的数字。

真涨了。

他默默把工牌扶正，又抬头扫了一眼大厅。

排队那十几对，此刻在他眼里，每个脑袋顶上都飘着俩字。

余额。

下班铃响，系统弹了最后一次。

明日预告：上午九时许，三号窗口将迎来高浓度情绪源

浓度预估：爆表

建议宿主吃饱睡好，养精蓄锐

陈临敲了敲桌子：“多大浓度？”

不好形容

这么讲吧，您上半个月加起来，没这半天多

陈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忽然觉得，第九次转正失败这事，好像也没那么难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