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牛被周大富一脚踹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兜里只剩下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七十三块八毛钱。
工装领子被扯开了线,脸上还留着一道红印子。老板娘拎着半桶洗车水泼出来,尖着嗓子骂:“就你这土鳖,还想拿三倍工资?做梦!周老板肯让你滚回老家,已经是发善心了!再敢来闹,老娘让人打断你的腿!”
铁门哐地摔上。赵大牛蹲在马路牙子上,把工装脱下来,叠得方方正正,塞回蛇皮袋里。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从搬砖小工干到钢筋班**,工钱一分没给过,年底一算,倒欠了公司两千“伙食费”。他没吵没闹,蹲了足足一刻钟,把三年每一笔账都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周大富,”他轻声开口,“你欠我的,我赵大牛一笔一笔记着。”
绿皮火车,硬座,一天一夜。赵大牛靠着车窗,摸了**口那枚祖传玉佩。爹娘临终前,娘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大牛……这是咱赵家传了三代的宝贝……人在,玉在……千万别弄丢了……”他把玉佩握在掌心,硌得生疼,一路没松过手。
赵家村在青牛镇最里头,三面环山,穷得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赵大牛背着蛇皮袋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的时候,正是午后。打谷场上蹲着一排人,嗑瓜子的嗑瓜子,打牌的打牌,远远就有人喊:“哟,大牛回来了?在城里混成啥样了?”
**子狗剩歪着脖子瞅了他半天,噗地一口浓痰,不偏不倚,吐在他鞋面上:“穷光蛋回来了!”
打谷场上哄堂大笑。刘婶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大牛啊,在城里发了大财?怎么还穿这身工装,跟个要饭的似的?”赵老三叼着烟,眼珠子一转:“他要是能发财,母猪都能上树。”
赵大牛低头看着鞋面上那口黄痰。他没恼,蹲下去,用袖子仔仔细细擦干净,直起身,说了句:“婶子们,叔们,我回来了。”然后慢慢往家走。背后笑声更大了。
三间破瓦房,院里荒草齐腰,屋顶的瓦被风掀走了好几块。赵大牛推开门,屋里一股潮气扑面。他顾不上收拾,先去堂屋,供桌上那枚灰扑扑的玉佩,正微微发烫。
赵大牛心里一跳。爹活着时说过,玉发热,是有大机缘。
他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玉佩上。
轰——
青光炸开,满屋生辉。无数金色文字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脑海:《神农医仙诀》,青木诀、神农针、万药录、培元术,一篇篇在他眼前铺开。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吾乃上古神农氏一脉,隔代传人,守玉三千年。今日玉现,传承开启。小子,好好种药,好好做人,莫辱了神农门楣。”
赵大牛懵了整整三分钟。他试着抬起手,指尖果然凝出一缕青翠欲滴的真气,绕着他的手指打转。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按在院子里那棵快死的枣树上,枣树肉眼可见地抽了新芽,绿得发亮。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巧云婶!巧云婶你醒醒啊!”
王巧云家的门大敞着。灶台边,王巧云脸色青紫,捂着胸口,浑身抽搐,嘴角已经泛了白沫。围着的几个婶子急得团团转:“快去镇上叫卫生院!得走一个钟头!” “来不及了!她这心悸**病,上回差点没过去!”
赵大牛挤进人群。脑海里的《神农针》自动浮现,他蹲下去,两指并拢,一缕青木真气凝成针形,对准王巧云心口膻中穴,稳稳扎下。
“大牛!你干啥!你懂个屁的医——”刘婶尖叫。
话音未落,王巧云嗬地倒抽一口长气,脸色肉眼可见地回了血。她缓缓睁开眼,看见蹲在面前的赵大牛,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牛……嫂子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窗外,赵老三阴着脸盯着这边,把烟头狠狠碾灭,低声骂了一句:“小崽子,等着。”
夜深了。王巧云靠在门框上,红着脸,声音又软又低:“大牛哥……嫂子这病,镇上卫生院看了三年都不中用……你、你以后,能不能常来给嫂子瞧瞧?”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丰腴的侧脸。赵大牛挠了挠头:“成。以后你有个头疼脑热,喊我一声就中。”
王巧云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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