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鲜柠檬水的《女扮男装,太子把妹妹当成了我》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我和妹妹是双胞胎。十岁的时候,大哥死了。爹娘为了保住爵位,逼我和妹妹其中一个女扮男装顶替兄长活着。妹妹死活不愿意,抽签的时候,她抢走了我的签。从此,外面的人都知道,刘家的双胞胎姐姐意外去世了。换上男装后,我每天都紧绷着,连夜里睡觉都不敢脱衣服,怕被下人发现异样。十五岁上元节,我趁着夜晚,偷偷换上女儿装去逛灯会,认识了一位公子。从此我二人以书信往来,成为了挚友。一年后,那位公子突然来我家提亲。原来他...
《女扮男装,太子把妹妹当成了我》精彩片段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
十岁的时候,大哥死了。
爹娘为了保住爵位,逼我和妹妹其中一个女扮男装顶替兄长活着。
妹妹死活不愿意,抽签的时候,她抢走了我的签。
从此,外面的人都知道,刘家的双胞胎姐姐意外去世了。
换上男装后,我每天都紧绷着,连夜里睡觉都不敢**服,怕被下人发现异样。
十五岁上元节,我趁着夜晚,偷偷换上女儿装去逛灯会,认识了一位公子。
从此我二人以书信往来,成为了挚友。
一年后,那位公子突然来我家提亲。
原来他是太子。
可他提亲的对象,却是与我长相相似的妹妹。
1
我站在廊下。
看着太子府的聘礼抬进刘家正厅。
第一抬是金玉如意。
第二抬是东珠。
第三抬是宫中赐下的锦缎。
媒官笑得满脸褶子,声音拖得又长又亮:「太子殿下亲自向皇后娘娘请旨,愿求娶刘家二姑娘为太子妃。」
我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刘珠被母亲推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粉罗裙,鬓边簪着新打的珠花,低着头,脸颊红得恰到好处。
父亲站在一旁,笑得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母亲握着
刘珠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怕她羞怯,柔声道:「珠儿,还不谢过殿下。」
萧善治站在厅中。
他穿着玄色蟒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白玉佩。
我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十五岁那年上元节,我偷穿女装溜出府,在灯市里被人群挤散,差点摔倒,是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那时他还不是今日这样高不可攀的太子。
他只说自己姓萧。
我也只说自己叫莹娘。
后来我们通信一年。
我在信里说过,他腰间那枚玉佩不像男子佩物,倒像一汪清水。
他回信说:「若你喜欢,来日再见,便仍佩给你看。」
如今他果然佩着。
却是来求娶我妹妹。
萧善治看着
刘珠,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上元灯会之后,孤一直记得姑娘说过的话。」
刘珠抬头,眼中闪过一瞬茫然。
母亲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掐。
刘珠立刻低下头:「臣女也记得。」
萧善治问:「那夜你说,最喜欢什么灯?」
刘珠顿了顿:「兔子灯。」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
我说的是莲花灯。
因为那日河边放灯,我许愿来年能穿一次自己的裙子,做一回真正的姑娘。
萧善治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察觉不对,却又看着
刘珠的脸。
我与
刘珠是双生子。
只要她低眉垂眼,不说话,便与那夜女装的我有七八分相似。
更何况,世人都知道,刘家只有一个世子刘瑛,和一个二姑娘
刘珠。
没人会想到,那个与他通信一年的莹娘,是刘家的「世子」。
我往前迈了半步。
刘珠忽然回头看见我,眼睛弯了弯。
「哥哥。」
她喊得清脆又亲昵。
正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父亲眼神一沉。
母亲唇角的笑微微僵住,随即温声道:「瑛儿,殿下今日亲临,你身为兄长,该送送殿下。」
兄长。
这两个字压在我肩上,压了十年。
我走进厅中,行礼:「臣刘瑛,见过太子殿下。」
萧善治看向我。
他的目光冷淡、疏离,带着几分审视。
这不是他看信中莹**眼神。
他只是在看自己未来妻子的兄长。
「刘世子。」
他淡淡颔首。
我袖中藏着一封旧信。
那是他最后一封信。
信上写:「待春暖之后,我便请旨求娶。莹娘,等我。」
我原本想问他一句。
殿下,你求娶的,究竟是谁?
2
可
刘珠站在他身侧,羞怯地笑。
父亲母亲望着我,眼底全是警告。
我忽然觉得很累。
送
萧善治出门时,
刘珠跟在后头,小声道:「哥哥,日后我入了东宫,你也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回头。
萧善治听见了,停步看我:「刘世子既为兄长,自然该护着她。」
我看着他腰间那枚玉佩。
风吹过,玉佩轻轻撞在革带上,声音清脆。
像当年灯市里,他笑着问我:「莹娘,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我开玩笑的说:「我没有家。」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玩笑。
我低头道:「殿下说的是。」
旧信在袖中被我攥皱。
我终究没有拿出来。
萧善治走后,母亲便让人把我叫去了内院。
她便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瑛儿,**妹将来是太子妃。越是这个时候,你这个做兄长的越要谨慎。」
我站在她面前,腰背挺直。
束胸勒了一夜,胸口疼得已经麻木。
「母亲想让我如何谨慎?」
母亲皱眉:「别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昨**站在厅外,我看见了。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我沉默。
父亲坐在上首,重重放下茶盏:「你若敢坏了珠儿的婚事,刘家满门都要被你拖下水。」
我抬眼看他:「那我的事呢?」
屋中静了一瞬。
母亲脸色变了:「你的什么事?」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
母亲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是刘家世子,日后爵位还要靠你撑着。珠儿嫁进东宫,于你也有好处。你们兄妹一荣俱荣。」
一荣俱荣。
可这些年,我只记得一损俱损。
刘珠赴东宫回礼时,嫌礼盒太沉,嫌外头冷,拉着我的袖子撒娇。
「哥哥,你替我去好不好?我今日头疼。」
我看着她:「太子送的是你的聘礼,回礼也该你亲自送。」
刘珠眼圈立刻红了:「你是不是怪我?」
母亲正好进来,听见这话,当即沉下脸:「瑛儿,不过跑一趟,你也要同妹妹计较?」
我没再说话。
我替
刘珠检查了回礼。
她挑的是一方砚台。
我看了一眼,换成了松烟墨。
萧善治在信中说过,笑着说:「听闻殿下不喜砚台堆在案上,倒爱收墨。」
下人听了,笑着说:「世子真会疼妹妹,连殿下喜好都替二姑娘记着。」
我垂下眼。
是啊。
我真会疼妹妹。
疼到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替她送过去。
3
东宫别院守卫森严。
近侍引我入书斋时,我下意识停在门口,把手中香囊取下,递给身后小厮。
「殿下不喜浓香,这个不带进去。」
近侍愣了一下。
书斋内,
萧善治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又看向香囊。
「刘世子倒是清楚孤的喜好。」
我心口一颤。
他终于察觉了吗?
可下一瞬,他说:「是珠儿告诉你的?」
珠儿。
他叫得已经这样亲近。
我把礼盒放到案上:「妹妹让臣代送回礼。」
「她为何不亲自来?」
「她身体不适。」
萧善治眉心微皱,似有担忧。
我本想说,她只是懒得来。
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东宫侍卫在旁轻嗤一声:「刘世子不会是不满殿下求娶二姑娘,故意替她失礼吧?」
我看向他。
他被我看得一顿,却仍梗着脖子。
萧善治没有斥他。
他只看着我,声音淡淡:「孤求娶的是令妹。刘世子若是为她好,便不必事事插手。」
我心情一点点难受起来。
我忽然有些想笑。
萧善治见我不答,语气更冷:「刘世子,听清了吗?」
我躬身:「臣听清了。」
走出东宫时,手里的旧信还在袖中。
我本来想问他的。
问他记不记得莲花灯,记不记得月白簪,记不记得那个说想做一回自己的姑娘。
可他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或许给了,我也不敢说。
回府后,
刘珠正在暖阁里试新衣。
她转了一圈,问我:「哥哥,好看吗?」
我看着她明艳的裙摆,点头:「好看。」
她笑着说:「等我出嫁时,一定让人给哥哥也做新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世子袍。
玄青色,束腰,窄袖。
再华贵,也不是我的衣裳。
这一日,许多同辈的小姐公子来刘家小聚。
太子派人送来了一支月白玉簪。
刘珠被众人围在中间,像一朵被捧着的花。
内侍捧着锦盒,笑道:「殿下说,故人曾言,月色最衬她。」
锦盒打开。
一支玉簪静静躺在绒布上。
月白色,通体干净,簪尾刻了一弯极浅的月。
我站在廊柱旁,一时失神。
我曾在信中写过。
「若我能做女子,想戴一支像月光一样干净的簪子。不必太贵重,只要干净。」
那时
萧善治回我:「月光本就该落在你发间。」
如今月光落在
刘珠发间。
刘珠把簪子拿起来,撇了撇嘴:「也太素了些。」
旁边贵女忙笑:「太子殿下心意难得,二姑娘戴上定然好看。」
刘珠这才勉强让婢女替她簪上。
众人纷纷夸赞。
「殿下与二姑娘真是情深。」
4
刘珠脸红了红,朝我招手:「哥哥,替我端盏茶来。」
我走过去,接过婢女手中的茶盏,递给她。
贵女们掩唇轻笑:「刘世子真疼妹妹。」
我垂眸:「应该的。」
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刘世子不像兄长。」
我抬头。
说话的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谢临川。
他斜倚在门边,手里拎着一把折扇,笑得散漫。
「倒像被全家使唤的小厮。」
满室一静。
刘珠脸色微变:「谢小侯爷说笑了。」
谢临川懒懒道:「是啊,说笑而已。二姑娘何必心虚?」
我看向他。
他也看我。
那双眼睛不像
萧善治那样总带着审视。
他只是看着我,像看见了一个人,而不是刘家的世子、
刘珠的兄长。
我心头莫名一刺。
刘珠不高兴,又不好发作,只能转头问我:「哥哥,你说这簪子好看吗?」
我看着那支本该属于我的簪子。
「好看。」
「珠儿。」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善治不知何时来了。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珠儿脸上。
刘珠迎上去:「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他这样说着,看我眼神还在那个簪子上。
「刘世子似乎很喜欢这支簪子。」
贵女们神色蹊跷起来。
一个男子,盯着妹妹的定情簪子失神。
怎么看都不对劲。
我深吸了口气:「臣只是觉得殿下眼光好。」
萧善治笑道:「刘世子若是喜欢,我让人送一支。往后遇到喜欢的姑娘,可以送给人家。」
有人开玩笑说。
「也许是世子自己喜欢呢?」
众人哄笑。
我喉间像堵了一团棉。
谢临川忽然打开折扇,笑道:「喜欢簪子怎么了,我也喜欢啊,刘世子若真想要簪子,臣府上多的是。月白的,雪青的,碧玉的,改日送他一**,让他挂满头。」
满室哄笑。
我低声道:「小侯爷慎言。」
谢临川走近两步,声音低了些:「我替你解围,你还凶我?」
我怔住。
他说得太自然。
这些年,从没人说过替我。
只有让我替别人。
替兄长活着。
替刘家撑门面。
替
刘珠收拾烂摊子。
我别开眼:「多谢。」
谢临川笑了笑:「这才像话。」
他目光扫过我袖口,忽然顿了一下。
我低头,才发现袖中旧信露出一角。
我立刻将信按回去。
谢临川没有追问。
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
为了亲近太子,也让
刘珠和太子多熟悉熟悉。
父亲在家中设宴,喊了许多朝中朋友,顺便邀请了太子前来。
母亲早早便开始叮嘱我。
「珠儿性子单纯,你多看着她,别让她出错。」
我问:「若她一定要出错呢?」
母亲皱眉:「你是兄长。」
我胸中气闷,深吸口气。
又是这句。
宴席上,
刘珠坐在
萧善治身侧,起初还算乖巧。
可贵女们说起衣料首饰,她能应对;一旦有人提及边关军务,她便露了怯。
偏有权贵子弟想讨
萧善治欢心,故意问她:「二姑娘日后为太子妃,可知镇北军近来调防何处?」
5
刘珠愣住,随口道:「不过是些武夫打仗的事,哪里用得着我知道?」
席间静了一瞬。
镇北侯府的人也在。
谢临川手中酒盏轻轻一停。
那权贵子弟笑了:「二姑娘果然天真。」
天真两个字,已是讥讽。
刘珠脸色发白,求助地看向我。
我端起酒盏,淡声道:「舍妹久居内宅,不懂军务。镇北军守的是国门,不是嘴上谈资。若诸位真有兴趣,不如问问我,刘家虽非武将,却也读过兵部邸报。」
众人目光转向我。
那权贵子弟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刘世子果然有男儿气概。来来喝酒喝酒。」
烈酒被送到我面前。
我不能拒。
刘家世子不能露怯。
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第一盏下去,喉咙烧得疼。
第二盏下去,胸口束带勒得我喘不过气。
萧善治看着我,眉心微皱,却没有开口。
刘珠松了口气,又恢复了笑意。
我刚要端起第三盏,一只手忽然横过来,打翻了酒盏。
酒水洒了谢临川一袖。
他「啧」了一声:「手滑。」
那权贵子弟不悦:「小侯爷这是何意?」
谢临川抬眼笑:「看不出来?我也想显显男儿气概。」
他说完,拿过酒壶,仰头灌了半壶。
席间气氛被搅乱,没人再盯着我。
我低声道:「多谢。」
谢临川靠近些,皱眉:「你脸色很差。」
「无妨。」
「你们刘家人都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没有答。
宴后,
刘珠不小心被婢女碰倒茶盏,手背擦红了一点。
她眼圈一红,
萧善治立刻起身扶住她。
我站在廊下,酒劲翻涌,眼前眩晕。
我几乎站不稳。
母亲却先冲过去查看
刘珠的手:「怎么这样不小心?」
刘珠委屈道:「吓死我了。」
萧善治扶着她,转头看我。
「刘世子。」
我抬眼。
他缓缓道:「你既是兄长,妹妹受了惊不去安抚,怎么还站在这里?」
我忽然说不出话。
我替她挡了讥笑,替她喝了烈酒,替她保住了脸面。
到头来,她擦红了手背,还要怪我不去安抚。
我险些倒下,是我活该。
谢临川站到我身侧,「殿下,刘世子方才替二姑娘喝了多少酒,您没看见?」
萧善治一顿。
刘珠低声道:「哥哥身子一向好,小侯爷不必担心。倒是我,方才真吓着了。」
萧善治的目光又软了下去。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上元夜。
我被人群推搡,
萧善治扶住我时,第一句话是:「姑娘可吓着了?」
那时他会问我疼不疼,怕不怕。
我转身离开。
只有谢临川追了两步,低声问:「刘瑛,你还能走吗?」
过了几日太子命人送来几卷书,说是给
刘珠解闷。
刘珠看都没看,便让我去回谢。
我本不想去。
父亲只说了一句:「别在这个时候惹太子不快。」
我去了。
萧善治不在书斋,我把谢礼放下,转身时袖中旧信被桌角勾住,落在地上。
我刚弯腰去捡,门开了。
萧善治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我动作一僵。
他比我快一步捡起。
信封上是我的字。
不是刘瑛的字,是莹**字。
那些年我不敢用刘家世子的笔迹,便另练了一手小楷,清瘦秀气。
萧善治看着那字,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些?」
6
我伸手:「请殿下还我。」
他没有还。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保存极好的旧信。
两封信摆在一起。
字迹一模一样。
屋中安静得可怕。
我听见自己心跳,一声比一声重。
萧善治忽然一把抓过书桌上的纸笔。
「你先一些字。」
我呆愣原地。
「快写。」
萧善治急声催促,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颤颤巍巍的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刘瑛。
我已经在极力控制,按照往常一样模仿兄长刘瑛的笔迹。
但由于急切和慌张,还是不自觉的写出了自己本能的痕迹。
刘瑛二字,透着一丝小楷的痕迹,清瘦秀气。
萧善治抬眼看我,眼里有震惊,有羞恼,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怎么回事?这一年与我的书信,是你**的?我就说最近
刘珠的笔迹变化如此之大!」
我喉咙干涩。
可我还没开口,他便后退了半步。
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此事到此为止,别让人知道。」
我怔住。
「殿下?」
他看向窗外,像是不愿再看我:「以后不要帮**妹**书信了。身为男人,竟模仿女儿家口吻说话写信,不觉得羞耻吗?」
我模仿?
我羞耻?
我笑了。
「我没有**......」
萧善治的脸色更难看。
「刘瑛,我一想到这一年互相通信的是个男人......你让我恶心。」
「快滚出去!」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忽然连呼吸都困难。
他继续道:「以后见到孤尽量避让,别让孤看见你。」
我看着他。
我慢慢把信从他手中抽回来。
「臣明白。」
回府后,我把自己关进祠堂。
父亲母亲追来时,我第一次没有跪。
我站在兄长的牌位前,对他们说:「我不想再做刘瑛了。」
母亲脸色惨白:「你疯了?」
父亲怒道:「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我看着他们:「十年了。兄长死了十年,我替他活了十年。还不够吗?」
母亲哭了:「你以为我们愿意?你兄长没了,刘家爵位无人承袭,你们姐妹总要有一个站出来。」
「所以你们让我和
刘珠抽签。」
我声音很平。
「她抢走了写着女儿身的签。你们看见了,却当没看见。」
母亲眼神闪躲。
父亲厉声道:「旧事还提它做什么?如今珠儿马上要嫁入东宫,你忍到她出嫁,刘家就稳了。」
「然后呢?」
没人回答。
然后我继续做刘瑛。
继续娶不了妻,也嫁不了人。
继续藏着身体,藏着声音,藏着一切属于刘莹的痕迹。
刘珠被吵醒,披着斗篷跑来,皱眉道:「哥哥,你们吵什么?我明日还要进宫试礼服呢。」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她不问我为何崩溃。
只嫌我吵着她睡觉。
我转身冲进雨里。
母亲在身后喊我:「瑛儿!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雨水打湿衣袍,束胸浸了水,越勒越紧。
我走到一条偏巷时,终于撑不住,扶着墙弯下腰。
眼前一阵恍惚。
有人追上来,扶住我的肩膀。
「刘瑛?」
是谢临川。
我想推开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扶住我时,手掌碰到我胸前湿透的束带,整个人忽然僵住。
我也僵住了。
雨声很大。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闪过震惊。
我心口一片冰凉。
完了。
下一刻,他脱下外袍,严严实实裹住我。
「别怕。」
他的声音低而沉稳。
「我什么都没看见。」
情绪激动加上胸闷气胀,让我眼前一黑。
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时,闻到了药味。
床帐是陌生的,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我猛地坐起,却牵动胸口,疼得眼前一黑。
「别动。」
谢临川坐在屏风外,声音传来。
我下意识摸向衣襟。
7
身上的湿衣已经换了,束胸也松开了些,外头罩着宽大的中衣。
我脸色瞬间白了。
谢临川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隔着屏风道:「医女替你换的。我屏退了随从,也没进内室。」
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
他沉默片刻,放轻声音:「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我哑声道:「你会告诉别人吗?」
「不会。」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屏风后安静了一会儿。
谢临川说:「凭我若想害你,昨夜便不会替你拢衣服。」
我怔住。
医女端药进来,见我醒了,皱眉道:「姑娘这些年是怎么熬的?长期束身,又劳累过度,气血亏得厉害。再这么下去,别说骑马饮酒,连寻常寿数都要折。」
姑娘。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这样叫我了。
我低下头:「我没事。」
谢临川绕过屏风走进来。
他停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近。
「又是没事。」
我抿唇。
他说:「习惯了疼,疼就不存在了吗?」
我喉咙忽然一哽。
医女把药递给我,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我和谢临川。
他依旧站得很远。
我捧着药碗,手一直抖。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若我一辈子不说呢?」
谢临川笑了一下:「那我就一辈子不问。」
我抬头看他。
他没有平日的散漫,神色认真得让我不知如何应对。
「刘......」他顿了顿,像是不确定该叫我什么。
我轻声道:「刘莹。」
这名字从我口中出来,陌生得像别人的。
谢临川看着我,慢慢道:「刘莹。」
只是一个名字。
我眼眶却忽然热了。
十岁之后,没人这样叫过我。
父母叫我瑛儿。
下人叫我世子。
刘珠叫我哥哥。
萧善治叫我刘世子。
只有谢临川,在雨夜之后,叫我刘莹。
送我回府前,他买了一件很宽大的披风。
月白色,不打眼,却柔软暖和。
他递给我:「穿这个,别再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我立刻抬袖去擦。
谢临川移开目光,没有看我狼狈。
他说:「想必你这些年承受了许多压力。」
我攥着披风,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因为秘密被发现。
也不是因为羞耻。
是因为这世上终于有一个人看到了我的难处。
回到家中,我在书房整理兵部邸报。
刘珠把太子的信放到我案上,理所当然道:「哥哥,你帮我写吧。殿下问的典故我看不懂,若回错了,他会不高兴的。」
我看着那封信。
萧善治问她,是否还记得从前提过的「南山有乔木」。
那是我信中写过的句子。
我那时说,若有一日能离开京城,想去南边看看乔木成林。
刘珠自然不懂。
我把信推回去。
「你自己回。」
刘珠愣住:「什么?」
「这是太子写给你的信,该由你自己回。」
她脸色一变:「可我不会。」
「那就告诉他你不会。」
9
「哥哥!」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从前都会帮我的。」
我平静道:「从前是从前。」
刘珠眼圈立刻红了,转身去找母亲。
没多久,母亲便来了。
「瑛儿,**妹只是让你写一封信,你为何要为难她?」
我放下笔:「母亲,我不可能替她做一辈子太子妃。」
母亲被我噎住,脸色难看:「你近来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看向她:「若懂事就是替她活,那我不想懂了。」
母亲扬手要打我。
手抬到一半,又想起我是刘家世子,不能在脸上留痕。
她硬生生忍住,只说:「你别后悔。」
我没有后悔。
那日出府去书院,谢临川在门外等我。
他骑在马上,手里拎着一包点心。
「刘世子,赏脸走走?」
我看了他一眼:「小侯爷很闲?」
「闲得很。」
他带我去了东市的一间女工铺子。
我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我不能进这种地方。」
「为何不能?」
他笑,「替妹妹挑衣料,不行吗?」
我被他半推半引带进去。
铺子里摆满绫罗。
海棠红,鹅黄,月白,淡青。
我的手停在一匹淡青料子上。
只碰了一下,便收回来。
谢临川看见了,问掌柜:「这匹包起来。」
我立刻道:「不要。」
他便改口:「那先不买。」
我怔住。
他低头看着我:「喜欢不一定立刻拥有,但不能假装不喜欢。」
我指尖轻轻蜷起。
出了铺子,正好遇见
萧善治。
他站在街对面,身后跟着东宫近侍,目光落在我与谢临川之间。
我手中还拿着谢临川买的点心。
萧善治走过来,声音冷淡:「刘世子身为男子,与谢小侯爷倒是亲近。」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解释,我们只是偶遇。
可现在我只是行礼。
「殿下。」
萧善治皱眉:「你没有话说?」
「臣无话可说。」
我绕过他,往前走。
谢临川跟在我身侧,没有插话。
走出一段,我听见
萧善治在身后唤:「刘瑛。」
我没有回头。
萧善治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萧善治来刘家的次数少了。
即便来了,也常常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刘珠终于察觉到什么。
春猎前,她来找我。
「哥哥,太子送我的玉佩落在猎场旧亭了,你帮我取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她:「你还没去猎场,玉佩如何会落在那里?」
刘珠脸色一僵,很快又委屈道:「昨日试猎装时去过一趟。哥哥,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吗?」
我没答。
母亲在旁道:「去一趟而已。珠儿的定亲玉佩若真丢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看着母亲。
她避开我的目光。
我忽然明白,她未必不知道
刘珠在撒谎。
只是她仍旧选择让我去。
就像十年前,她看见
刘珠抢走那支签,却还是把我推进祠堂。
猎场旧亭偏僻。
我按
刘珠所说的路找过去,刚踩上木阶,脚下忽然一空。
腐朽的木板断裂,我整个人摔进废弃猎坑。
手臂撞在石块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坑底潮湿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