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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环佩无声,那股子威仪,随风渗入了值房的每一个角落。
值房里尚未彻底散去的几声轻笑,齐齐收音。
“大、大司马……”
张御史等人面上血色一褪,慌忙整衣拱手。
沈子煜更是惊得膝盖撞上了桌角,食盒在案面上推移了半寸,他却顾不得疼,急急长揖到地。
温眠棠呼吸一滞。
她就站在门口,退无可退。
那晚宫宴上,这男人指腹碾过她腕骨的微凉触感,从记忆深处窜上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往门框边退了半步,垂着鸦睫,端端正正地屈膝行了一礼。
“臣妇见过大司马。”
裴修晏的脚步在她身前三尺处停住了。
他没看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清冷而淡漠地扫过值房内的众人。
那视线似一泓雪水,所过之处,压得人头皮发麻。
“御史台是**清肃风纪、核纠百官之地。”
他声线平缓,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疏离与威严,“诸位身负监察之责,若连自己的值房都成了这般高声调笑、后宅气象的闲庭,还如何去参劾别人?”
众人冷汗涔涔,连声告罪:“下官知罪!请大司马恕罪!”
温眠棠伏低了身子,心口砰砰直跳。
她以为他是在训斥自己不该来送饭,还引得同僚喧哗,惹了这位极重规矩的圣人不快。
她攥着空食盒提梁的手指微微发白,只盼着他能高抬贵手,莫要怪罪沈子煜。
裴修晏的目光在值房内绕了一圈,最终漫不经心地落在了沈子煜的书案上。
敞开的食盒里,那罐白瓷汤的盖子半掩着,鹿茸那股独有的腥膻,在空气中幽幽地飘散着。
裴修晏的视线在那汤罐上停顿了一息。
便只是这一息,他周身的气息便又冷了三分。
“沈御史。”
沈子煜浑身一激灵,慌忙应道:“下官在!”
“查办漕运的案卷,核对得如何了?”
沈子煜额角渗汗,战战兢兢地将手头的进展报了一遍,末了,心虚地补充道:“下官愚钝,进度稍慢,定当加紧……”
裴修晏静静听完,唇角牵起一个淡到快看不见的弧度,清冽的声音在廊道里响起。
“办差固然要紧,但也要顾惜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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