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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藏玄,人间寻常------------------------------------------。

傍晚六点,高楼玻璃幕墙接住沉落的夕阳,熔成一片暖橘色的光。

车流绵延成河,车灯次第亮起,千万人的烟火喧嚣,温柔又疏离。

陈见仁关掉电脑,结束一天的绘图工作。

工位保温杯里的白茶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留下一小片深色水痕。

在同事眼里,他永远是安静少语的,衣着干净朴素,待人温和,几乎不参加聚餐,从不闲谈是非,日复一日两点一线,和这座城市千千万万普通打工人别无二致。

没人知道,这具平凡皮囊之下,藏着一身惊世玄门本领。

他的机缘始于八岁。

那年少年迷失,山中迷路,偶遇一位身形枯瘦的老道。

老者年岁不详,须发清疏,性子随性散漫、率性,无半分出家人的刻板规矩,一双眸子却通透清亮,可以看透世事浮沉。

老道看到他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来了”。

自此开启十年授业之路。

整整十年,师父倾囊相授,无藏无私。

从奇门遁甲、星象推演、阴阳观气,到**布局、安宅镇煞、阴灵超度、法阵驱邪,正统玄门大道,尽数传于他身。

师门之中,他排行最末。

上头有几位师兄、师姐,各有道行、各守道心,师父闲谈时偶尔提及他们的修行境遇,却很少见到其他师兄。

偌大师门,数年间也没有把师兄认全,十年修行,始终独自参悟、独自精进。

十年期满那日,随性云游的师父悄然离去,无辞无别,从此山海辽阔,杳无音信。

只留下三样伴他修行的信物:一串雷击枣木手串、一块无事牌、一截百年雷击枣木原木。

皆是天雷淬炼至纯至正之物,镇阴驱邪、安魂稳心,是老道留给最小弟子最后的护道根基。

十年修好行,早已让他看透阴阳祸福、人心因果。

这些年入世藏锋,蛰伏市井,他始终恪守师父潜移默化的教诲:术法是济世之本,不是张扬之器。

白日做寻常上班族,夜晚若遇旁人危难、阴邪扰事,便悄然出手,低调度化。

他出手向来有度,宁渡不杀、宁镇不毁,多数时候分文不取,只守人间安稳。

见惯了阴灵执念、人世贪妄、天道无常,他早已看淡浮华,唯独贪恋这市井细碎的烟火温柔。

暮色渐沉,陈见仁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

晚风裹着清甜桂香扑面而来,老城区的街巷藏在高楼缝隙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两侧小店林立,烟火袅袅。

巷口第三间,便是那家开了许久的晚风花店。

暖黄灯光透过橱窗漫出来,铺满了半条街巷。

苏婉正弯腰整理花枝,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米白色针织衫温柔干净。

她动作轻柔,修剪残枝、理顺花茎,对待每一束花草都温柔耐心,仿佛在呵护一整个人间的温柔。

搬来这片老巷近两年,他日日途经此处,偶尔驻足买一束桂花,寥寥数语,分寸相宜。

常年观气辨运,他早已看清苏婉的命格。

心性纯善、温柔通透,却命格清薄、福运寡淡,无厚重气运护身,无滔天福禄加身,一生无大灾大难,却也一生所求皆浅、所盼皆淡,是最寻常不过的凡人命格。

寻常人看她,温柔静好、岁月安然。

在他眼中,她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薄寒之气,耗福损运,经年不散,注定一生安稳寡淡,难有**热烈的归宿。

这是天道既定的凡人宿命,人人有别,岁岁如常,本是他十年修行,早已看透、绝不干预的规则。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抹日复一日的温柔烟火,悄悄住进了他清冷孤寂的修行岁月里。

回到租住的老式居民楼,六楼无电梯,楼道斑驳老旧,却是他蛰伏多年的居所。

推开门,一室清净。

桌角玻璃瓶里插着前几日买的桂花,花瓣微蔫,香气依旧清淡绵长。

他拉开抽屉,静静看着三样师门信物。

雷击枣木手串温润透亮,藏着天雷余威;无事牌素净无纹,可替人承厄挡灾;那截原木沉实厚重,藏着最纯粹的正阳道韵。

指尖抚过木身纹路,十年修行画面历历在目。

深山悟道、灯下推演、静坐观星、镇煞渡灵,师父的随性洒脱、师门的清冷孤高,终究抵不过人间这一缕寻常温柔。

屋内无风,气流却随他心绪微微流转。

他能清晰感知整片老巷的气场脉络,地基积攒的阴寒、人家萦绕的浊气、街巷浮动的杂气,尽数了然于心。

这些旁人感知不到的阴浊,于他而言弹指可破,可他常年恪守本心,从不妄动天机。

修行者,最忌滥改凡命、私扰因果。

可今夜,望着巷口花店迟迟不熄的暖灯,陈见仁沉寂多年的道心,第一次微微松动。

他本是世外修行人,该冷眼观世、静守天道。

可他偏偏,动了凡尘心,起了护人意。

他不知道,从道心松动的这一刻起,他恪守十年的规矩、修行十年的道基、安稳十年的宿命,都将悄然倾覆。

人间寻常烟火,终将成为他一生最渡不过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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