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踩了几脚油门,前轮在泥坑里空转,泥浆溅到挡风玻璃上。
他松开油门,下了车。
遇安在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绕到车尾,弯腰看了一眼陷进去的轮胎,然后直起身,在路边来回走了几步,蹲下去捡了几块碎砖头。
此时,雨不大,但细细密密的,他的头发很快就湿了,几缕垂下来搭在额前。
他没理会,把砖头垫在右前轮后面,回到车上重新发动。
车轮碾过砖头,车身晃了一下,他又松了油门,下车,再去捡砖头,再垫。
反复几次,每次车都往前挪一点,像从泥里往外拔一根扎得很深的钉子。
遇安想下车帮忙,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坐着。
她看着他弯着腰在雨里来回走,白色运动鞋踩进黄泥里,裤腿也沾了泥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最后一次,他再次上了车,用力猛踩一脚油门,车身猛地一颤,从泥坑里彻底爬了出来。
两人松了口气,发动车子开到路边平整的水泥地上,然后熄了火。
他没说话,抽出几张纸巾低头擦手上的泥。
遇安坐在副驾驶,看着他。
他擦完手,又抽了张纸巾,侧过身,抬手轻轻擦她脸上的雨水。
“你怎么也被淋湿了。”他轻笑着说。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脸颊时她缩了一下,又没躲开。
外面雨还在下,双闪灯还在滴答响,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
她忍不住抱住了他。
“还好有你在。”
他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遇安的背。
“好啦,没事了。”
他把湿透的纸巾团了团扔进杯架,然后伸手发动了车。
“送你回家?”他的声音很轻。
遇安点点头。
“还是回我家?”
他饶有意味地望了望她。
她羞红了脸,低下头。“回你家吧。”
他单手打方向盘,车灯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
“这条路建了好久都未建好,导航数据都是错的。”他说,“就像上次一样,跟着导航走,基本等于开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