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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第一天,我捧着模特公司实习合同,对着房间喊出声。

“爸,妈,祈年哥,我终于找到工作了!”

回应我的,只有一台旧风扇。

风扇下,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我这才恍惚想起。

半年前妹妹沈云被小混混骚扰。

她扑进爸妈怀里,哭诉我长得太美,招惹了那些人。

爸妈和周祈年为了护住她的名声,对外宣称我不检点跟那些人鬼混。

他们连夜将我扫地出门。

搬到城中村那个月,门外有小混混砸门。

我缩在床底,发着高烧给周祈年打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满是不耐。

“阿云正害怕。”

“你这种脏女人别打电话刺激她,真下头!”

从那天起我在桌上多放了三副碗筷。

假装他们还在,听我诉说每一个恐惧难熬的深夜。

可今天我看着录用书上的名字,随手将三副碗筷扔进垃圾桶。

窗外聒噪蝉鸣终于歇了,这燥热的夏要过去了。

……三副碗筷是我刚搬来时买的。

一副给爸爸,一副给妈妈,一副给周祈年

每次吃饭我都把它们摆在桌子对面。

假装他们太忙没能坐下来陪我。

半年过去了。

他们一次也没来过。

城中村的傍晚又闷又潮。

楼下小吃摊的油烟混着下水道味道呛人发晕。

巷子里几个男人蹲在改装电动车旁抽烟。

看见我,故意拖长声音笑。

“哟,打扮这么骚去勾搭谁啊?”

我攥紧钥匙低头快步走开。

从前我不是这样的。

我也会穿裙子,也会抬头走路,也会因为别人夸一句好看开心很久。

后来所有人告诉我。

好看是错。

招人惦记是错,被人骚扰都是我的错。

沈家并不穷。

爸爸开建材店,妈妈在商场有女装柜台。

妹妹沈云从小练舞,光一间舞蹈房就比我住的出租屋大。

可我被赶出来那晚,妈妈只把两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

她甩了甩手。

“去外面避避风头。”

“等阿云情绪稳定下来了,我们再接你回来。”

避着避着我就成了家里不能提的人。

我回到出租屋拿起实习合同。

模特公司不大,办公室在老写字楼里。

面试时负责人梁姐看了我很久,问了一句。

“以前没少因为这张脸被人说过难听话吧?”

我愣住。

她把笔推给我。

“但在我们这里你这张脸可是宝贝,是饭碗。”

半年了。

终于有人不是用下流眼神看我。

手机震了一下。

妈妈发来的消息。

明晚回家吃饭,阿云舞蹈比赛拿了奖,家里庆祝。

我看着回家两个字,心口不争气的疼了一下。

他们终于想起我了。

也许半年过去事情能说清了。

第二天我花一百二十八买了个小蛋糕。

这够我吃五天饭了。

我还是买了。

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很热闹。

沈云坐在沙发中间抱着一束白玫瑰。

爸爸给她拆新手机,妈妈给她戴项链。

祈年站在旁边低头替她整理奖杯上的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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