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留给新人,底牌留给自己
他求婚那晚,把捧花递进我手里的时候,眼神往后飘了一秒。
我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看见了那个他口中只是同事的女人。
八年里所有再等等,在那一秒全有了答案。
恋爱八年,他说等稳定了结婚。
可每次我们约好的饭,他总有更重要的事先到。
每次我委屈,最后总是我先道歉。
搬出那晚,我把他送的每一件东西装进纸箱,码好放在楼道里。
他发消息:"这是要干嘛?"
我回:"还你。"
他说:"你发烧了吧。"
我想了三秒,把他**。
八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有人值得等,有人等久了只会让你忘了怎么走路。
……
“这份项目变更书,你签一下。”
周靳远将一份轻薄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曾经无数次在图纸上为我修改线条。
现在,那只手压在主创设计师那一栏上。
我低头看过去。
原本印着沈初两个字的地方,被划掉,改成了江妍。
那是市中心地标美术馆的竞标图纸。
我熬了整整三个月,改了四十六版,画到视网膜充血才敲定的最终方案。
“江妍的转正考核需要一个重量级的作品。”
周靳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是一贯的温和理智。
“她还年轻,在这个行业没**很难走下去。你不一样。”
我看着文件上的名字,没有说话。
办公室外,江妍正隔着百叶窗往里看。
对上我的视线,她慌张的缩了回去。
“我有什么不一样?”
我轻声问。
周靳远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褪黑素,推到我手边。
“初初,别闹小脾气了。昨晚求婚仪式上拉黑我,我权当你是婚前焦虑。”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那种我一定定会被安抚的温柔。
“你是工作室的老板娘,以后这公司都是你的。你跟一个新人计较什么虚名?”
老板娘。
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巨大的画饼,悬在我头上八年。
八年前,我们窝在十平米的地下室。
他拿着我的图纸去拉投资,说等公司熬出头,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最骄傲的底牌。
后来公司做大了。
我的名字却一次又一次被抹去。
以前是为了给他立天才建筑师的人设,为了给新来的关系户镀金。
“沈初,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我只是站在公司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背,被我避开。
“江妍刚毕业,有冲劲,把主创给她,能帮公司立一个扶持新人的招牌。这对我们上市有好处。”
“我们。”
我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笑。
门被敲响。
江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周总,初初姐。”
她咬着下唇,眼眶有些红。
“如果初初姐不愿意,就算了吧。我知道那张图纸初初姐熬了很多夜,我不能抢。”
周靳远立刻沉下脸。
“工作上的事,什么抢不抢的?图纸是公司资产,署名权由公司决定。”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你看你,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江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昨晚求婚仪式上,她也是这样站在人群外。
看着周靳远把捧花递给我,然后捂着嘴跑开。
周靳远的眼神跟着她飘走的那一秒,我才明白自己这八年有多可笑。
“我没说不签。”
我低下头,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周靳远看着我干脆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往常这种时候,我总会和他争辩几句。
然后他会用各种大道理压我,直到我妥协道歉。
“这就对了。”
他松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晚上有个饭局,投资方想见见主创团队。你带江妍去买身好点的衣服,费用走我私账。”
我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
“我不去了。”
周靳远动作一顿。
“又怎么了?”
“我辞职。”
我从包里拿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那份变更书旁边。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妍捂住嘴,发出一声惊呼。
周靳远盯着那个白色的信封看了几秒。
随后,他轻笑了一声。
“沈初,拿辞职来威胁我,这招太低级了。”
他把辞职信推回桌角,甚至没有拆开看一眼。
“你把八年的青春都砸在这个工作室里,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
我站起身,没有拿那封信。
“那是我的事。”
我转身往外走。
周靳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乖乖回来上班。”
我没有回头。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了外面的办公区。
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马克杯、颈枕、几本参考书。
属于我的东西,其实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