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把涵洞灌满。
儿子岁岁被卡在车里。
我跪在泥水里。
指甲抠进水泥缝,疼得发麻。
救援员冲我喊:“破拆车呢?”
我抢过手机给妻子沈知晚发消息:“岁岁快撑不住了,你把车调去哪了?”
她秒回:“别慌,听现场安排。”
又是这句。
我被业主堵在地下室,她回我:“保护好自己。”
岁岁哭着找妈妈,她回我:“爸爸在就行。”
她离家带队两个月,我和儿子等来的,全是她设好的自动话术。
指挥车门没关严。
沈知晚的声音从雨声里传出来。
“把城南那辆破拆车调去溪谷民宿,周砚被困二楼。”
有人急了:“涵洞里是你儿子。”
她停了停。
“陆沉不会知道。先稳住他。”
我推开车门,看见调拨单上签着她的名字。
远处水声猛地一涨,救援员撕着嗓子喊:“孩子没反应了!”
我扑进水里。
两个救援员死死抱住我的腰。
“陆先生,里面塌了!”
“放开我。”
“不能进,涵洞顶还在掉石块!”
我咬住胳膊,腥甜味涌上来,才把那声哭压回去。
雨水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淌,眼前全是岁岁的红雨衣。
那件雨衣是他生日时自己挑的。
他说红色醒目,妈妈带队救援时一眼就能看见他。
我跪在泥水里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指挥车里有人慌乱地收拾调拨单。
我爬起来,一把按住车门。
“谁让你们撤车?”
年轻队员躲开我的目光:“沈队说溪谷民宿有塌楼风险。”
“涵洞里没有风险?”
“陆先生,我们也是听命令。”
我抬头看向车内的记录屏。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九点四十六分,城南破拆车改派溪谷民宿。
签批人,沈知晚。
十九点四十八分,涵洞现场申请二次破拆。
二十点零二分,申请被驳回。
驳回理由,现场可暂时稳控。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背被门沿刮开。
稳控。
我的儿子卡在变形座椅里,水已经漫到他胸口,他们把这叫稳控。
......
有人伸手来抢记录屏。
我把屏幕抱进怀里。
“陆先生,你冷静点。”
“让我冷静的人,让沈知晚自己来。”
那人张了张嘴。
我手机又响了。
沈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