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七次把那张纸揉成团。
垃圾桶满了。
裴叙坐在对面,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像个假人。
桌上摆着我炖了四个小时的排骨汤,凉了。
油花结成白色的块,死死浮在表面。
他碰都没碰。
「太腻了。」他说。
我看着那碗汤。
这就我的十年。
我也知道,他是对我腻了。
我站起身,抽走了他面前的餐巾,擦了擦嘴。
「那分手吧。」
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没抬头,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淡的眉眼。
「别闹,明天有局,你穿那套红礼服去。」
我没理他,提起包,转身走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哭。
就是觉得,天终于亮了。
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吧。
我把打包好的纸箱子放在玄关。
箱子不大,里面只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客厅的灯开得很亮,裴叙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他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说:「我走了。」
裴叙手里翻了一页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像炸雷。
「别闹了。」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柜子里有你要的那个包,拿去就是了。」
又是这样。
以前我也闹过。
只要我一甩脸色,他就会扔过来一张卡,或者一个包。
然后我就乖乖地回去。
像个被驯化的狗。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的头顶。
发丝梳得很整齐,一根都不乱。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高不可攀,清冷自持。
我突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脚指头都在发酸。
我没有说话。
我拉起拉杆箱的拉杆,手心里出了汗,粘腻腻的。
推开门。
外面的风很大。
灌进脖子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走出去。
关上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一声,把十年都隔断了。
我把手心里那张揉皱的字条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算了吧。
裴叙还在里面看文件。
他大概以为,我最多两天就会回来。
就像以前这十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我:……做梦去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