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前回来了。
原定后天的航班,但云南那边的拍摄提前收工,我改签了今晚的红眼航班,没跟任何人说。
落地的时候凌晨一点。
出了航站楼,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拖着行李箱排队打车。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林越发的。
“老婆,今天新出的那个纪录片挺好看的。”
“你那边冷不冷?多穿点。”
“早点睡,别熬夜修图。”
最后一条发在晚上十一点。
我没回。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小区。我没走正门,绕到侧面的消防通道刷卡进去。电梯不坐,走楼梯。我们家住五楼。
到了五楼道,我没掏钥匙,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屋里有声音。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综艺,笑声一阵一阵。
然后我听见林越的声音:“别动,我给你倒杯水。”
再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加点蜂蜜。”
那个声音很轻,语调很熟悉。
我愣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的声音。
不是像,是一模一样。包括尾音上扬的那个习惯,包括说“蜂蜜”的时候嘴巴有点懒的那个调子。
我站在自己家门口,听见自己在里面说话。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蹭了一下,我赶紧攥住拉杆,屏住呼吸。
屋里没动静。
电视声音继续,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在说什么抽奖环节。
我退到楼梯间,轻轻把防火门带上。
蹲下来,掏出手机。
通话记录里,林越的号码排在最上面。我按下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老婆。”他声音很正常,带着点困意,“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我压低声音,“你在干嘛?”
“看电视呢,刚准备关了睡觉。”他打了个哈欠,“你那边拍摄顺利吗?后天回来是吧?我去接你。”
“嗯。”
“行,那你早点睡。云南那边干燥,多喝水。”
“好。”
我挂了电话。
电话里他说一个人在看电视。但我刚才明听见他跟那个女人说话。她说加点蜂蜜,他说别动我去倒水。
我蹲在楼梯间,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想了三分钟,拨了另一个号码。
我妈。
响了很久才接。
“念啊?这么晚了,怎么了?”我妈声音发哑。
“妈,我出差这段时间,你给我打过电话没?”
“打了啊,前天打的。”我妈说,“你还跟我说你去菜市场买鱼了,要试一个新菜谱。我说你出差还做饭呢,你说提前回来了。”
我没说话。
“念?”
“妈,那天电话里,我声音正常吗?”
“正常啊,就是说话快了点。”我妈停了一下,“你今天怎么了?声音听着闷的。”
“没事,刚运动完,喘气呢。妈你睡吧。”
挂了。
我蹲在楼梯间,手心全是汗。
那个女人接了我**电话。她用我的声音跟我妈说她去菜市场买了鱼,试新菜谱。
我妈没听出来。
十二天。我离开了十二天。这个女人在我家住了十二天,穿我的衣服,用我的声音,接我的电话。
我老公就在旁边。
他不知道?还是他知道?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回家。拖着行李箱下了楼,出了单元门,在小区里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十二月的风吹得我两只耳朵疼。
我从包里摸出一包润喉糖,是林越上次塞给我的,说我录音多费嗓子。剥了一颗放嘴里,薄荷味冲得鼻子发酸。
我盯着五楼的窗户。灯灭了。
他们睡了。
在我的床上。
我坐了一整夜。
早上六点半,物业的保洁阿姨开始扫落叶。
我找到了那个人。
周怡,住我们楼下三楼,在物业**中心做值班员。三十出头,做事利索,去年她家漏水淹了卧室,是我帮她拍照取证跟楼上交涉的。后来逢年过节她都给我带自家做的糍粑。
七点差五分,周怡从单元门出来,穿件红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保温杯和一袋子馒头。
“周怡。”
她扭头,看见我坐在长椅上,眼睛都瞪圆了。
“苏姐?你不是在云南拍东西呢?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夜里。”我站起来,腿坐了一夜有点麻,“怡子,我有个事求你。”
她看了看我身后的行李箱,再看看我的脸,表情变了。
“你咋了?脸色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