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说一句,顾京禹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她,觉得她比我和我的家人都重要。”
岑皎月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可以跟你离婚,给她让位。”
“胡说什么!”顾京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
“皎皎,我是爱你的,从始至终,我只认定了你一个妻子。”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爸的药我也派人送过去了,你别多想。”
岑皎月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忽然觉得很累。
顾京禹总是这样。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缺席,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又摆出深情的姿态,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
她再次开口,换了个话题。
“我觉得,这次车祸不是意外。”
顾京禹的手顿了顿。
岑皎月认真看向他眼底。
“刹车失灵得太巧了,我刚跟于知雪见过面,回来就出事。你觉得,是谁动的手脚?”
“你会查吗?如果真的跟她有关,你会为了我,让她受到惩罚吗?”
顾京禹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半个月,岑皎月一直在医院修养。
顾京禹每天都会来。
他推掉应酬,把工作带到病房处理,甚至学会了削苹果。
虽然削得坑坑洼洼,果肉少了一半。
他还每次来都带一束花,第一天是百合,第二天是玫瑰,第三天是向日葵……
从前岑皎月总抱怨他不浪漫,连束花都要秘书订。
现在他亲手挑了,亲手送来,插在花瓶里,每天换水。
岑皎月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太迟了。"
“不直接交出去起诉?”余坞低声问。
“不急。”岑皎月摇头轻笑,“我还有安排,你就等着看戏吧。”
泄密主要伤害的是岑氏利益,顶多让于知雪受点口头警告,动不了她在顾氏的根本。
她要的,是让于知雪彻底翻不了身。
一周后,顾氏召开股东大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位高管突然起身,将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各位董事,我要举报战略投资部于副总裁,挪用公司项目资金高达五千万!”
全场哗然。
岑皎月抬眼,看向主位的顾京禹。
他面色沉静,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了情绪。
于知雪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你胡说!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一下账户流水就知道了。”
高管冷笑一声,将证据投影到屏幕上。
“这些都是银行转账记录和你海外账户的明细,铁证如山!”
董事们议论纷纷,看向于知雪的眼神充满质疑。
于知雪望向顾京禹,声音颤抖:“京禹,你信我……”
“好了。”顾京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资料留下,会后审计部会核实。”
顿了顿,他又补充,“如果情况属实,于副总暂调闲职,扣除年度奖金。”
处罚很轻,轻到近乎敷衍。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已经是顾京禹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会后,顾京禹把岑皎月堵在办公室里,扯松领带逼近她,目光满是压迫,
“皎皎,你答应过我什么?今天为什么又要针对知雪?”
“跟我有什么关系?” 岑皎月抬起头,满脸无辜,“举报的不是我,查到证据的也不是我。”
“于小姐要是真做错了事,自然要承担后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她摊了摊手,语气公事公办。
顾京禹眼神审视,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她眼神坦荡,看不出半分心虚。
他最终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