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
  • 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东方笑笑生
  • 更新:2025-10-30 19:43:00
  • 最新章节: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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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炮就能吹起来的。
他决定换个路子,开始搞一对一精准访谈。
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官任都统制!”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
“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
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军主帅敏锐地察觉到,宋朝这次,似乎是不打算像以前那样给钱了事了,他们是真准备跟自己死磕了。
“这下麻烦了。”
就在完颜宗望认真分析敌情、重新评估作战方案的时候,一旁的完颜宗翰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

《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崇祯赵桓》精彩片段

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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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官任都统制!”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
“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
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军主帅敏锐地察觉到,宋朝这次,似乎是不打算像以前那样给钱了事了,他们是真准备跟自己死磕了。
“这下麻烦了。”
就在完颜宗望认真分析敌情、重新评估作战方案的时候,一旁的完颜宗翰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
崇祯面无表情,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冷冷地扫视着吓傻了的群臣。
这一刻,他的心里,就一个字:爽!
真的,太爽了!
十七年的憋屈与悔恨,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崇祯当了十七年的大明皇帝,天天不是跟天灾斗,就是跟人祸斗。
外有强敌,内有猪队友,自己勤勤恳恳,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结果呢?还是没能阻止大明灭亡!
尤其是在北京城破之前,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不是哭就是躲,没一个能站出来顶事的,那份绝望,崇祯到死都记得。
现在,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
崇祯亲眼目睹大宋的投降派,冀图以苟安换一时和平,犹甚于昔日庸臣!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他再也忍不了了!
一个亡国之君,在绝望之后会干什么?
答案是:彻底放飞自我!
现在不砍人,以后就没机会砍了!
崇祯恨自己,在大明没有砍死那群无能之臣!
如今来到大宋,这帮软骨头,比大明的那些官员恶心十倍!
如果是平时,没有金军围城的压力,崇祯凭他当了十七年皇帝练出来的政治手腕,在规则内随随便便都能玩死这帮废物。
但现在,没时间了!
凶残的金军就在城外,靖康之耻的剧本眼看就要上演,谁还有空跟你们走流程、讲规矩?
崇祯实在没时间和这帮投降派浪费时间,直接掀桌!
去他妈的祖宗之法!
去他妈的朝堂体面!
朕连亲闺女都砍过,砍个奸臣算得了什么?
这一剑砍下去,崇祯感觉自己十七年来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于顺了。
他知道,皇帝当众杀宰相,肯定会捅了文官集团这个大马蜂窝。
但,崇祯不在乎。
玩脱了大不了再挂一次,总比被金人俘虏去给人当奴才有骨气!
“禁军!”崇祯一声暴喝:“进来洗地!”
殿外的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铁甲铮铮,杀气腾腾。
“谁在闹事!”
带队的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他是宋钦宗的舅舅,皇太后的弟弟,标准的皇亲国戚、关系户。
王宗濋本来以为是进来抓人,还挺兴奋,可一进门,看到地上那颗还在瞪着眼的脑袋和满地的血,这位国舅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去世。
崇祯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王宗濋,你乃殿前都指挥使,国之干城,竟然晕血?何堪重任?”
“陛下.......臣今早未进食,是饿晕了,并非晕血......”
王宗濋瘫坐在阶前,嘴唇哆嗦着给自己找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官家居然把副宰相给砍死了!
这究竟咋了?
崇祯懒得再看这个废物,挥手命身侧禁军:“将耿南仲尸体拖出去,不要污了这朝堂!”
禁军将士鱼贯而入,拖尸体的拖尸体,擦血的擦血,动作麻利。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等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崇祯提着剑,缓缓地扫视全场,冷冷道:“朕主战,谁赞同,谁反对?”
此话一出,投降派那几位核心成员,如张邦昌、李邦彦等人,膝盖比脑子反应还快,“噗通”一下就跪下了,那头磕的,跟捣蒜一样:
“陛下息怒!臣等主战!臣等坚决主战!”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挨刀子。
这些庸臣,无一不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老想着议和投降。
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付这帮人,讲道理没用,只有刀子才管用。
他心里发了狠:要是他们还不服,大不了全砍了!让这垂拱殿血流成河!
“大宋还有宗泽,有岳飞,有韩世忠!朕就不信,这天下,全是你们这种软骨头!”
好在这帮狗东西很识趣。
这就很好。
望着持剑而立,意气风发的大宋官家。
张叔夜身形微颤,强自镇定,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自入仕以来,见惯了朝堂上的推诿与虚伪,那些身着官袍的文臣,嘴上仁义道德,实则只求自保。
往昔每临危局,主战者寥寥,主和者如潮,自己屡屡被斥为“祸国”,早已心灰意冷。
然而今日,官家骤然拔剑,怒斩奸臣,真乃霸气天子!实是快意人心!
张叔夜望着殿上大宋皇帝,血色未干的剑锋、冷峻如铁的目光,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自靖康之变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座金銮殿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天子气象。
自己当年苦谏、屡受抨击,今日总算见到有人能为军中将士、为大宋江山当机立断!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望着皇帝。
于心底暗暗立誓:如此明主在上,纵死无憾!
崇祯看着已经服软的群臣,一字一句地宣布:“国家存亡之际,凡是主和卖国者,朕必严惩不贷!”
一场战和之争,终于以帝王之决断定鼎。
大宋不是不能抵抗,而是无人带头抵抗。
今日,他这位大宋官家,就要带头主战!
群臣抹着冷汗纷纷散去,崇祯独自站在殿中,目光凝视远方,心中暗定誓言:此生此世,必不再重蹈覆辙!
......
回到后宫,皇后朱琏迎了上来。
“官家,您身上......怎么有血?”她看到崇祯衣服上的血迹,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这位朱皇后,年方二十五,温柔贤淑,史书上说,靖康城破之后,她为了不受金人凌辱,毅然投水自尽,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崇祯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后人,女有节义,男儿有种!
他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朕的血,是耿南仲的,此人惧战邀降,竟欲逼朕亲赴金营,朕怒极之下,当殿斩之!”
朱琏闻言一震,轻掩红唇:“官家......您亲手......杀了他?”
“他为副相,陛下昔日尚倚重于他......”
崇祯淡淡一笑:“先前是朕糊涂,被一群佞臣蒙蔽。”
片刻沉默,他站起身来,转身吩咐:“去准备几件衣物。”
朱琏一怔,眉目间闪过忧色:“官家......可是要出宫?”
以为官家打算跑路,她下意识握紧衣袖,心中隐有不安。
崇祯看她一眼,语声平静道:“不是避祸,朕要登城墙。”
崇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紫禁城中,只顾听信奏报,闭门议事,结果李自成大军打进了京城,他连敌人从哪个方向攻进来的都不知道。
今生,他要亲自去看、亲自去听、亲自检查城防!再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旁人。
朱皇后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打仗,但也明白,在这样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天子亲登城墙,对于军心士气的鼓舞,将是无可估量的。
“官家,您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
朱琏柔声说着,挥退了宫人,亲自上前,为崇祯解下那身沉重的盔甲。
铁甲沉重,她双手微颤,略感吃力。
皇后知道,眼前的男人,心里一定撑着一座山。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斩杀当朝副相,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内心承受多大的压力。
身为妻子,当温柔体贴,主动为其放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他解下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宽衣解带,准备热水,擦拭身体。
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也是老司机了,一眼便知琏妹是想龙凤和鸣了。
心中暗道真是个好女人!
砍杀耿南仲后,后劲挺大,确实很不舒服,于是同意,任由朱琏施为。
这一夜,宫灯不灭,烛影斜照,帐帷轻垂,帝后相依,情浓而动,起起伏伏。
.......
翌日拂晓,风寒入骨。
与皇后温存了一夜,崇祯卸去一身疲劳与杀人后的心理阴影后,换上一件新的龙袍。
在朱皇后的目送下,崇祯步履从容,亲率禁军出宫,直赴南城墙。
此行,不是去郊游,不是去祭天,更不是去逃命。
他是去为这个国家,守第一道城墙。
他是去为自己,拼一条活路!
“朕不是在煤山自挂东南枝了吗?”
崇祯皇帝朱由检猛地睁开眼,喉咙里还残留着白绫勒紧的窒息感。
可眼前却不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而是一顶绣着华丽金龙的明黄色帐幔。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依旧,没有勒痕,更没有血迹。
“朕......没死?”
“还是说,闯贼把朕救下来,要活捉朕游街示众?!”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五花大绑,像个牲口一样被牵着在北京城的街上羞辱,崇祯浑身一激灵,从柔软的床榻上翻身而起,四下寻找佩剑。
“朕宁死不当俘虏!”
“官家!陛下息怒啊!”
旁边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黄门,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金人......金人还没破城呢!东京城里尚有数万禁军,各路勤王的大军也都在路上了!您、您万万不会被俘的!”
金人?
东京?
勤王?
这几个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崇祯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的内侍,再环顾四周,这宫殿雕梁画栋,雅致精巧,异常奢侈,与大明皇宫那种庄严肃穆的规制,截然不同。
一种荒谬绝伦的猜想,让崇祯心跳如鼓。
“今夕......是何年?”
小内侍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飞快地答道:“回......回官家,今日是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啊!”
靖康元年?!
崇祯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变成了......宋钦宗,赵桓!
这谁顶得住啊?!
要说赵桓这个名字,后世很多人可能没什么印象。
但只要提起“靖康之耻”这四个字,那绝对是每一个汉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永世难忘的奇耻大辱!
而这位赵桓同志,恰好就是这场史诗级耻辱的男主角,他的年号,就叫“靖康”。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把他们老赵家爷俩(宋徽宗、宋钦宗)一锅端了,打包北上,还搞了个名叫“牵羊礼”的终极羞辱活动,让两位大宋皇帝光着膀子,披着羊皮,像牲口一样被牵着去拜祭金人的祖庙。
崇祯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贼老天!朕上辈子亡国还不够惨吗?!”
他想起煤山自缢前的绝望,想起了周皇后悬梁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亲手砍死女儿时那撕心裂肺的痛......现在,竟要自己再经历一次亡国之痛?
还是史上最耻辱的那种?!
靖康之耻,堂堂大宋皇帝被俘虏,宋徽宗被封为“昏德公”,宋钦宗被封为“重昏侯”,父子俩被囚禁于五国城当宠物,供金人整日羞辱。
更惨的是,三千多皇族、后妃、大臣被打包带走,成了金人的奴隶。
连后来跑掉的宋高宗赵构他亲妈韦贵妃,都被送进了官方妓院,那些年轻漂亮的公主们,下场更是凄惨无比。
也正因为深知这种亡国后女性皇族的悲惨命运,崇祯在亡国之际,才会那般狠心,挥剑斩杀自己的女儿,逼周皇后自缢。
他宁愿她们死在自己面前,也绝不愿她们活着,去遭受贼寇的百般凌辱。
不过说起来,崇祯和宋钦宗的遭遇有些类似,算得上是“难兄难弟”。
两人都是登基第二年被外族打到京师,而且都是亡国之君。
不同的是,崇祯不屈抵抗,宋钦宗议和投降。
一个是死守国都,站着自缢,脊梁坚硬。
一个是开门投降,跪着为奴,受尽屈辱。
如今,历史仿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史上最硬气的亡国之君,竟然魂穿到了史上最怂包的亡国之君身上。
就在崇祯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那个小内侍又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低声道:“官家,金国使者已到垂拱殿,唐相公请您速去议和......”
“议和?”崇祯眼底陡然燃起一簇火。
北宋就是他娘的议和亡国的!
堂堂大宋皇帝,宋钦宗居然亲自去金军大营议和。
这不叫谈判,这叫送人头!
不用说肯定被金军扣押了。
离谱的是,宋钦宗赵桓被扣押后,他爹宋徽宗,在投降派大臣的忽悠下,也觉得应该“以社稷为重”,跑去金营“安抚”敌人。
于是,人类军事史上极其罕见的一幕出现了:皇帝父子二人跟个宅急送似的,宋钦宗送完宋徽宗送,接力赛似的把自己送进敌方军营。
金军啥也没干,就擒获了两个皇帝,然后金人挟二圣叫门,下令宋军解散,要求北宋朝廷以金银、少女、骡马等物资赎人,并令宋钦宗下诏解散各地勤王军。
整个靖康之变,完全就是徽钦二帝的投降骚操作!
“北宋不是不能打,纯粹是皇帝太怂,投降派太多!”
崇祯觉得,这大宋的天下还能抢救一下!
起码比他当年开局就是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加全国大旱的“地狱plus”模式要强点!
“更衣!备甲!”
崇祯一把扯下寝衣,露出瘦削却紧绷的脊背:“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
垂拱殿。
此刻的气氛,相当的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金国来的使者,像个斗胜了的公鸡,昂首挺胸地站着,脸上那副“你们都是渣渣”的表情,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在他对面,站着一群屈尊卑膝的大宋朝臣。
宰相唐恪、副宰相耿南仲,少宰张邦昌等人,一个个低头,神情恭敬,言辞恭维,毫不掩饰自己的卑躬屈膝。
“使者大人,二太子的条件,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宰相唐恪略微俯身,语气软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慎重考虑?”
金使眼睛一瞪,嗓门大得像个高音炮:“这次我是奉命来最后通知你们,不是让你们来考虑的!”
“依年初协议,你们要割让中山、河间、太原三镇给我大金,并赔款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帛一千万匹!少一个子都不行!”
金使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冷笑道:“尔等赶快决定,若是迟误了,就不止割地赔款了,这东京城如此繁华,我家二太子可是喜欢的紧呐!哈哈哈!”
周遭大宋朝臣闻言,一个个面色难看,却无人敢作声。
金国兵马何其强大,一年之内两次南下,一路从北方杀来,如入无人之境,黄河防线全线崩溃,大宋军民根本无力抵抗。
上次为了拖延金军,大宋接受了割地赔款条件,甚至皇帝下诏令三镇开门降金。
但因主战派李纲、种师道等坚决反对,认为“三镇乃国家屏障,割之则河北不保”,最终没有割让三镇。
好在大宋通过进献珍宝和少女,以及让康王赵构为人质,暂时满足了金人的部分要求。
金人也因西路军屡屡遭到宋军三镇抵抗,大宋的勤王之师越来越多,东路军久久拿不下东京,于是在靖康元年二月接受议和,率军北撤。
如今,主战派的李纲被调往江西,种师道愤恨病死。
这才过了半年,金军再度南下侵宋,一路横扫,长驱直入,围困东京。
形式比第一次时更加严峻。
面对金人使者的狮子大开口,宰相唐恪面色凝重,语气无奈道:“使者大人所言极是,两国交战,受苦的是百姓,我等也愿意与贵国和谈,割地赔款一事,需得等大宋官家来了方能决定,还请使者大人稍后片刻。”
金使听着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这帮南蛮子,真是软骨头,随便一吓唬就怂了,这花花江山给他们,真是浪费了!
这时,殿门外忽然发出一阵甲叶碰撞之声。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披金甲的身影猛然闯入殿中。
谁啊?
穿得如此风骚!
还胆敢持剑上殿!
众人一惊,不禁纷纷后退,唯恐被来人冲撞。
“陛下!”
内侍们在身后惊慌失措地呼喊着,但崇祯的身影已经挺立在殿中。
其身披甲胄,腰悬宝剑,目光如电,直视金使。
“陛下?!”
此人竟是陛下?
唐恪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仿佛白日见鬼。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文弱怯懦,闻金人名号则色变的官家赵桓吗?
他今日,竟敢披甲持剑上殿?!
“陛下!”唐恪脸色变了几变,连忙抢上前去,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何意?金国上使在此,我等正商议和谈,您......您这身装扮,有失国体,更有碍邦交啊!”
崇祯冷冷一笑,目光扫过那些主和派的臣子,言辞如刀:“议和?谁允许你议和的?”
就在崇祯快要被这帮猪队友气到脑溢血的时候。
主战派终于来了!
崇祯大喜。
历史上,张叔夜曾率三万人马突破金军防线,进入东京,力谏宋钦宗坚守城池,等待各地援军。
他坚决反对议和,主张集结兵力与金人决战,成为东京保卫战的核心将领之一。
靖康之变期间,张叔夜亲自指挥城防,屡次击退金军进攻,在酸枣门、陈桥门等地重创敌军;
城破之后,他曾建议宋钦宗突围至襄阳,但未被采纳。
东京沦陷后,张叔夜被俘,拒绝投降,最终在宋金边界病逝。
可谓是忠臣良将!
宰相唐恪冷冷一笑:“张将军的忠烈之心令人钦佩,然匹夫之勇,怎能安邦?今围城如铁桶,所谓决战,不外是将大宋将士驱赴绝境罢了。”
这老登,已经被金兵打出心理阴影了,在他看来,宋军见了金军,那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除了投降没第二条路。
张叔夜抬头挺胸,声如洪钟:“国家至此,唯有一战方能存命,若再屈膝示弱,金人必然更加嚣张,尔等主和派,唯知媚敌,实为误国之奸佞!”
老将军虽然领兵,却是文官出身,骂起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他都六十多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根本不怕得罪这帮人。
少宰张邦昌面色骤变,跳出来厉声斥责:“大胆张叔夜!朝廷议事,岂容你以言论煽惑军心!若决战败矣,汝等能否担负亡国之责?”
这厮是主和派的极端代表,长期主张对金妥协,曾作为使者前往金营议和,主动提出割地赔款。
金军围城时,张邦昌力劝钦宗投降,并带头筹备金银、少女进献金人,毫无底线可言。
靖康二年金军破城后,懒得自己管,直接把他扶持成了“伪楚”皇帝。
张叔夜哪受得了这个气,慷慨激昂地回敬道:“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纵使决战败亡,亦为国而死,岂似尔等苟且偷生,卖国求荣!”
眼下局势危急,张叔夜毫不犹豫地得罪了几位朝中重臣,显然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龙椅上那位陛下耳朵根子软,太容易受到议和派的影响,之前就听信谗言把李纲给驱逐出京。
所以他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哪怕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也要把皇帝给骂醒。
这一刻,张叔夜已做好了死战殉国的准备!
只为唤醒大宋上下的抗金之心!
副宰相耿南仲厉声喝道:“陛下,此人满口狂言,若听其妄语,祸国殃民,大宋休矣!”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群投降派立刻围了上来,言辞刻薄恶毒,对张叔夜展开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
更缺德的是,他们为了搞倒张叔夜,开始了传统艺能,人身攻击。
他们翻出了一件陈年旧事:当年宋江在梁山一带扯旗造反,声势浩大,官军不敢招惹。
五年前,张叔夜任海州知州,设伏击败宋江,然后接受了他的投降。
这本来是一件大功劳,兵不血刃就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可到了这帮投降派的嘴里,就成了黑材料:“你张叔夜当年剿匪不力!纵容盗贼!跟贼寇搞交易,简直有损朝廷威严!”
为了扳倒一个想保家卫国的人,这帮人连黑白都不分了,脸都不要了。
崇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心里跟结了冰一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心术不正,早已被贪婪和私欲所蒙蔽,只为眼前片刻安逸,不惜断送江山,早就没救了!
“都给朕住口!”
崇祯一声怒喝,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目光如刀:“朕身为天下之主,岂能坐视尔等误国?今日起,朕誓与东京共存亡!”
唐恪脸色剧变,立刻跪伏于地,泣声呼道:“陛下,三思啊!”
崇祯冷然挥袖:“朕意已决!张叔夜听旨,朕命你为签书枢密院事,进资政殿学士,总揽全城兵马,准备死战抗金!”
张叔夜闻言,热血澎湃,胸腔如雷霆翻涌,伏地高呼:“臣领旨!誓与开封共存亡!”
他望着御座上那英毅决然的天子,心头震撼不已:行事果决,雷霆霹雳,这才是真正的君王之气!
宰相唐恪仍在坚持,伏在地上:“臣唐恪泣血,为了大宋江山,议和为上啊......”
“议你妈个头!”
崇祯快步走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朕最恨投降之徒!”
不待众臣反应,崇祯随即颁旨:“宰相唐恪,误国殃民,予以罢免!”
唐恪面色惨白,颤声跪拜:“陛下,罢免宰相须经朝堂议定,何以陛下独断?臣愿伏法,惟求合乎典章!”
殿中众文臣一片喧哗,立时有文官出班抗议:“陛下,宰相身系社稷,不可轻易罢黜!即便有罪,也需须交御史台、大理寺议罪,如无明证,还需廷议,由政事堂拟制书,皇帝御笔画可后方可生效,否则,恐失朝纲,动摇根本!”
副宰相耿南仲更是怒不可遏,直起身躬身高呼:“陛下,罢免宰相绝非儿戏,亦非帝王一念之间可定,若无确凿之罪、共议之理,则朝廷失序、天下人心危矣!”
张邦昌、李邦彦等主和派皆随声附和,词锋犀利:
“臣请陛下守祖宗之法,依朝章成制,莫失人主之度!”
“制书未出,罢免不成,陛下若执意行之,臣等恐难奉诏!”
崇祯望着跪伏满地的文官,脸沉了下去。
脑海中浮现明末朝堂的场景,那些推诿躲闪、粉饰太平的臣子,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却又一个比一个软弱无能。
但即便如此,大明的臣子,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敢公然组团对抗皇帝的人事任免!
崇祯冷笑一声,反问道:“朕为天子,诏令已下,尔等竟敢阳奉阴违,阻挠国政?靖康危局,金军环城,若今朝尚与尔等讨价还价,何以救国?”
耿南仲挺身直言:“臣为宰执,若陛下罢免无据,臣敢‘封驳’制书,绝不退让,国家大事,岂容意气用事?臣宁死不从!”
面对大臣硬刚皇帝的尴尬场面,崇祯咬牙切齿,心道若在大明,岂会遇到这般困境?连罢免一个官员都这般费劲!
还是我大明的太祖高皇帝英明神武,高瞻远瞩,废丞相制度,集权于皇帝,一言而定。
其实在宋朝,皇帝罢免宰相很简单,只需要提前和几个宰执进一步协商,或通过拉拢其他官员施压,可轻松罢免。
历史上,宋钦宗就是这样和主和派提前沟通,罢免了名声不佳的宰相唐恪。
其实宋钦宗也是主和派,只是做个样子给民众交代而已。
现在,崇祯皇帝崇祯一心主战,但朝中主和派太多了,难免爆发冲突,造出了如今对抗的局面。
因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再跟这帮人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若不定下主战基调,士气涣散,百姓恐慌,东京难守,靖难之耻恐将重演!
见皇帝不语,耿南仲以为官家妥协了,于是开始作死,神色郑重道:“臣以为,此前陛下斥责金使,言辞激烈,恐已惹怒虏酋,致使敌营震怒,臣请,陛下当以大局为重,亲往金营议和,以平金人之怒,释兵临城下之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要朕......亲往金营?!”
他缓缓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逼近耿南仲,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历史上,宋钦宗正是被投降派忽悠前往金营议和,以期金军退兵。
然而,宋钦宗带着文武大臣赴金军大营,递交降表,并在金人面前面北跪拜称臣,企图以屈辱姿态保全政权。
结果,金军将其扣押,成为阶下之囚,最终与徽宗一同被掳北去,北宋至此灭亡。
宋钦宗之所以同意亲自前往,背后少不了耿南仲的忽悠。
因为他是宋钦宗的老师,也是主和派的幕后推手。
耿南仲利用师生关系影响宋钦宗决策,力劝宋钦宗放弃黄河以北领土,与李纲、宗泽等主战派为敌,阻挠河北义军与勤王军会师,诬陷主战派将领“邀功生事”,加速宋廷防御崩溃。
幸运的是,崇祯魂穿了宋钦宗,面对这样脑残的建议,崇祯感到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走至面前,再问耿南仲:“你要朕亲往金营?”
耿南仲点头道:“若陛下亲至金军营中,或可化敌为友,解此围困之局。”
“你这是要将朕送入虎口啊!”崇祯咬牙道,怒气值不断拔高。
耿南仲昂首不惧:“陛下若真为社稷计,当忍辱负重,以一己之身换百姓太平。”
“狗贼!奸佞惑主,罪无可赦!”
崇祯怒极而笑,拔剑出鞘,一剑横斩而下。
血光飞溅,耿南仲的脑袋,咕噜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整个垂拱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叫和混乱。
卧槽!
官家杀人了!
官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剑砍了当朝副宰相!
所有大臣都目瞪口呆,惊得眼珠几乎掉了出来!
自大宋立国,何曾有过这种场面?
不对,即便往上追溯千年,只有秦始皇坑儒一事能与之媲美!
官家这是疯了?
还是鬼上身了?
怎生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东京,亦称开封,古称汴州、大梁,为宋人所称之“汴京”。
自太祖定鼎以来,便是天下都会,东南形胜,甲于八方。
东京内城,是贵族、官员和大户聚集之地,坊市纵横,街巷交错。
晨光熹微,大宋官家崇祯出了宣德门。
铁甲映雪,绣龙明黄,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肃整的皇家仪卫所至之处,厚重的钟鼓之声遥相呼应,回荡在古都的上空。
这并非一场正式的早朝或出巡,然而天子威仪,却一丝不苟地遵循着旧制,那股威风凛凛、肃穆森然的气势,让每一个看到的臣民,都心生敬畏。
时值闰十一月,早已入冬,但寒意似乎并未侵扰到东京内城的繁华。
御街之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朱楼画栋,挂着各色招牌。香车宝马,络绎不绝,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富足的声响。
那些高门大户的门前,铺着鲜红的毛毡,健壮的家奴点头哈腰地为主人掀开车帘、扶下轿子。
身裹名贵貂裘、内衬飘逸轻纱的贵妇们,巧笑嫣然,在侍女的簇拥下登上酒楼的雅间。
酒楼之上,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夹杂着莺声燕语;
瓦舍勾栏之中,笙歌更是彻夜不断,轻薄的帘幕后,是琵琶声声慢,倚着栏杆的红袖,正与恩客低语调笑,那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映着流转的灯影与人影,如梦似幻。
市井的商铺里,琳琅满目的货品,绫罗绸缎、珍奇香料、珠翠燕脂、名品香茶,应有尽有,价码高悬,等待着豪客的一掷千金。
街头巷尾,斗鸡走狗的喧嚣之声不绝于耳。
货郎的担子上,挂着五彩的灯笼和甜糯的糖人,摆着泥塑的猴子和清脆的竹哨,引得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围着追逐嬉笑。
崇祯掀开车帘的一角,默默地注视着这幅繁华的“清明上河图”,心中却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在这等浮华盛世的表象之下,潜藏着的,竟是亡国破灭的悲惨前奏?
他想起了史书上那些冰冷的记载:靖康之乱,东京陷落,宗室百官被绳捆索绑,如猪狗般被押解北上;百万黎民,一夜之间沦为异族的奴隶;国库府藏、万卷图书,被洗劫一空......汉家千年未有之奇耻,由此而生!
然而,内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们,此刻仍在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机降临。
皇帝仪仗缓缓驶过内城的朱雀门,仿佛一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脂粉的甜腻与美酒的醇香,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泥土、汗水、草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气。
外城的街道,骤然变得狭窄而拥挤。
两旁的夯土墙,斑驳剥落,露出了内里的石块。
不少民居的窗户,都用木板死死钉住,门口还堆起了半人高的沙袋,那是简陋的防御工事。
“都让让!快让让!”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兵卒,抬着一个不断呻吟的伤兵,从街角处狂奔而过。
旁边茶棚里“哐当”一声,有老汉砸了茶碗,浑浊的眼睛瞪着城墙方向:“狗日的金贼!去年刚抢了咱们的燕山,今年又来!咱这东京城,可不能学那三镇,跪着等死啊!”
旁边一个正在卖炊饼的妇人,吓得赶紧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老爷子,少说两句吧!前几日里,有几个在街上喊打喊杀的书生,都被官府的人给抓走了......”
越靠近城墙,景象越触目惊心。
被撞坏的拒马桩,歪歪扭扭地倒在路边,上面还挂着不知是哪个百姓送来的、已经冻得发硬的馒头和一件破旧的棉衣。
瓮城里,挤满了自发前来守城的青壮。
他们没甲胄,就裹着棉袄,扛着锄头、扁担,听着将官嘶哑地喊着“搬砖石!堵城门!”。
内城纸醉金迷,权贵饮玉食锦而谈和议。
外城风刀霜剑,百姓披麻戴雪而誓死守城。
仅仅一墙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这诡异而强烈的对比,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崇祯的心上。
仪仗终于抵达南边的正门南熏门。
崇祯没有丝毫犹豫,下了銮驾,在一众官员惊愕的目光中,大步登上了城墙。
寒风凛冽,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疯狂地抽打在人的脸上。
他身上的红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官家来了!”
“天呐!官家怎么不在宫里,跑到城头来了?”
“这天寒地冻的,官家......官家他竟然来了?”
城头上的将士们,先是一阵哗然。
他们一个个扭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惶恐。
驻守在这里的几个武将,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年轻的官家,向来是懦弱犹豫、避寒怕风的,怎么可能真的亲临这风雪交加的城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士们回过神来,纷纷俯首行礼,高呼万岁,声震寒天。
“免礼。”崇祯站在风雪中,环视一圈。
眼前的将士们,大多衣甲破旧,甚至不全;
一些老兵,手握着长戈,眼神却有些空洞麻木;
而那些年轻的军卒,则瑟缩在墙角,神情中充满了对城外敌人的惶恐与不安。
崇祯没有说话,他默默地踏着积雪,走上女墙,亲手拂开了垛口上的一层薄雪,向着南方的原野望去。
那是一片被火光与杀气笼罩的土地。
金人的大营,就驻扎在青城。
那里本是北宋皇帝祭天之所,地势开阔,一览无余。
此刻,那里却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兵帐,黑色的旗帜如同一片死亡的森林。
营火连绵不绝,如同一条巨大的火龙,盘踞在大地上。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沉闷的鼓声传来,那股森然的杀气,仿佛跨越了数里的距离,扑面而来。
在飘扬的旌旗之间,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队队铁骑,正在来回巡逻。
那沉重的马蹄声,在雪地里踏响,如同敲在人心上的战鼓,窥伺着这座古老的都城,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崇祯的神色,冷峻如冰,心底却是一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日之局,堪称是汉家王朝数百年间,最危急、最凶险的一刻。
若连他这个天子,都不肯登上城头,还有谁肯为这座城池死守?
若连他这个皇帝,都选择向金人俯首称臣,还有谁敢手执兵刃,奋起反抗?
这一刻,他不再是大明王朝那个在煤山上吊的亡国之君。
他,是这大宋的天子,是这东京城的守门人!
同知枢密院事兼兵部尚书孙傅,听闻官家登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他身上的甲裳都还未穿戴整齐,一见到崇祯,便立刻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官家勿忧!金人虽则凶悍,但臣,誓与此城共存亡!有臣在,东京就在!”
孙傅是文官主战派代表,政治立场坚定。
一年前,金军第一次围城时,孙傅曾与李纲、张叔夜等共议防务,参加过东京保卫战,是朝中少有的骨硬之人,自恃经验老到,底气颇足。
然而,饶是孙傅拍着胸脯如此保证,崇祯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因为当年,也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五年平辽”。
结果呢?后金的铁骑,不到一年,就兵临北京城下,几乎让他大明倾覆。
自那一日起,崇祯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的口头保证。
“孙傅,朕问你,若金军日夜不缀强攻东京,你可有守城退敌良策?”崇祯淡声问道。
孙傅朗声答道:“陛下放心!臣必将尽忠职守,鞠躬尽瘁!金贼休想踏破我东京城池一步!”
“朕不是问你有没有忠心。”崇祯眉头微皱:“朕在问你,有没有具体的守城退敌之策?”
孙傅一滞,仍笑答道:“全城百姓同心协力,士卒上下齐心,臣敢保证,必能守住东京!陛下您就宽心吧!”
崇祯眸中寒光一闪,冷然斥道:“朕他妈问你,可有守城退敌之策?!听不懂人话吗?”
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让周围的将士和官员全都吓得浑身一哆嗦。
孙傅面色一僵:“臣......臣......尚未筹划详尽的守城之策......”
“那就赶紧给朕去想!”
崇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孙傅,朕信你的忠心三分,但剩下的七分,朕要看你的实绩!”
“臣......遵旨。”孙傅低头应命,神色羞愧。
风,愈发猛烈了。
雪,也下得愈发密集。
崇祯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方的金营。
浮夸的空谈,抵挡不住城下的敌人;唱高调的忠诚,救不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这天下之重,这社稷之危,必须交到真正有能力、能将策略化为雷霆兵锋的人手中。
崇祯决定召回大宋铁壁李纲。
李纲,字伯纪,是抗金名臣。
就在一年前,金军第一次围攻汴京,徽宗吓得魂飞魄散,匆忙传位给太子,把一个烂摊子扔给了宋钦宗,自己则盘算着南逃,唯恐当了亡国之君。
当时朝野上下主张议和迁都者甚多,唯有李纲挺身而出,力排众议,坚决反对迁都议和。
他以一介文臣之身,整饬军备,修葺城防,鼓舞民气,最终硬生生地逼退了金人,保住了东京。
可惜,如今金军第二次兵临城下之时,这位大宋的救星,却早已被贬逐到了南方。
原因无他,只因他太过刚直,敢于犯上,得罪了太多的权贵。
那些主和之辈,趁机落井下石,将他排挤出京,弃如敝履。
崇祯心中清楚,历史的悲剧,已经近在眼前。
彼时的宋钦宗,正是听信了这帮主和派的谗言,将李纲这等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流放,最终才酿成了靖康之辱,宗社倾覆。
历史已经用血淋淋的教训证明了:没他,真不行。
李纲不仅善于守城,更重要的是,他是整个主战派的精神领袖。
只要他能回来,必然能带动更多的朝臣主张抗战,狠狠地压制住那股投降的歪风邪气。
这等定国安邦的人才,必须立刻召回!
此时此刻,若再顾及什么皇帝的面子,不肯承认之前的错误,等到金人真的开始攻城,那便悔之晚矣!
“传旨。”
崇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御史笔吏,肃然下令:“八百里加急,召李纲即日还京!命他直赴枢密院听用,不得有误!”
身后的御史笔吏,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从大明灭亡的惨痛教训中,崇祯悟出一桩铁律:
亡国,未必始于敌强,实则亡于己弱;
兵败,未必因兵寡,实则败于纪纲涣散、人心离离。
昔年李自成起自陕西,席卷中原,明廷文武空存虚名,地方将帅阳奉阴违,朝廷束手,百姓无援,国势如风中残烛。
身为天子,崇祯困于庙堂章奏之中,终致山河破碎、宫阙成灰。
他记得那一夜,紫禁城火光冲天,百官如丧家犬四散奔逃,宫人哀号哭嚎,殿宇焚毁。
自己孤身立于煤山之巅,万念俱灰,缢死枝头,成了后人史书中的亡国之君。
再睁眼,魂归北宋东京。
若今生再蹈前辙,纵得天命再赐,亦无颜面对苍生。
今日之东京,金军再度压境,一如昔年闯军破京。
只是此时不同彼时,崇祯已非昔日闭门议事、空耗时日的宫中主,而是手执兵符、临阵主事的大宋官家。
他深知,若想力挽狂澜,光有意志和热血远远不够。
主战需有良将,守城更需干才。
李纲,便是此等人物。
他不仅是守土有责的栋梁,更是能以一己之力激励将士、凝聚人心的旗帜。
将其外放,无异于自断臂膀,召其归京,方为正本清源。
然良将未至,东京士气已危,须鼓舞士气。
城头风雪交加,崇祯立于女墙,目光如铁,忽一声厉喝:
“列阵!”
守城将士们条件反射般立刻站好队形,有人还在打哆嗦,不知道官家要做什么。
崇祯站在城楼高处,背后是猎猎作响的黄龙旗,他扫视全军,声音如钟:“将士们,朕,与你们同在!”
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然而,现场的气氛有点尴尬。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面露笑容,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
很显然,这种“上官与你同在”的戏码,他们看多了,听腻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崇祯心里一沉,但脸上不动声色。
“金兵势大,北线连破八州,宋军望风而逃,你们害怕,朕知道。”
他说着,一步步走下台阶,踩在厚厚的积雪里,走到了士兵们的面前,盯着他们:
“但朕想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是怕城外的敌人,还是怕在自己家人面前丢人?”
众人默然,一时间只听风声猎猎。
咦,这鼓舞士气的方法好像不行啊?
崇祯有些发懵。
史书上写的那些经典战前动员套路,怎么到我这儿就失灵了?这届士兵不行啊!
到了中午,北风刮得更来劲了,跟后娘的巴掌似的,一耳刮子一耳刮子地抽人。
守城将士们缩着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吃饭。
崇祯稍微好些,在城楼里用膳,不过既然承诺了和大家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死,断然不能吃独食。
他早已吩咐下去,按照军中标准用膳。
虽说当过十几年皇帝,崇祯却是一向简朴,每日粗茶淡饭,除了重要庆典,几乎没吃过山珍海味。
不是不想吃,而是前线连年打仗,实在太穷了,穷到夜壶都拿去卖了。
“官家,请用膳!”
崇祯接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墙角蹲着几个大头兵。
几个人围着一口锅,捧着碗喝粥。
那粥,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刷锅水,清汤寡水,颜色跟土差不多。
旁边放着几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有个士兵咬了一口,只听“咯嘣”一声,看得人牙根都发酸。
崇祯眉头微皱,走过去蹲身察看,沉声问:“这便是你们平时吃的?”
一个负责伙食的小官赶紧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回......官家,粮道不稳,前线兵粮紧张......”
崇祯没理他,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士兵:“多久没见过肉腥了?”
那士兵吓得头都不敢抬,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崇祯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冷得像冰坨子:“传旨!宫中储肉、干粮、御厨所备,悉数送往北城,朕今起与将士同食同寝!”
说罢,他把自己那碗香喷喷的肉汤往旁边一放,端起士卒那碗“刷锅水”,眼都不眨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喝完,崇祯险些吐了,强忍着咽下,用手抹了抹嘴掩饰恶心。
旋即命御厨将一盆肉菜抬上来,亲手分给士卒:“来,把这盆热菜分了!”
将士原不敢接,一人扑通跪下:“陛下,臣子何敢与皇上同桌共食!”
“吃!”崇祯断喝一声,声音跟炸雷似的:“今日若不食,明日谁还活?朕不怕饿死,却怕你们撑不住!你们若撑不住,这城就完了!”
说着,他亲自拿起勺子,给最近的士兵碗里舀了一大勺,肉堆得都冒了尖。
士兵们终于不再推辞,一个个红着眼睛站起来,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肉。
有人喉头哽咽,有人热泪横流,甚至有兵卒啃着骨头哭出声来。
“呜呜......官家请咱们吃肉了啊......”
“这才是咱们的官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个饭的功夫,崇祯又刷了一波好感度,东京城防御点加一万。
午后,崇祯没有回临时搭建的营帐休息,而是吩咐旁边的太监:“准备毡帐、火盆,今晚朕就宿此处。”
太监愣了一下,但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赶紧应道:“是,陛下。”
崇祯心里清楚得很,收买人心这活儿,是个技术活。
光喊口号没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
跟兄弟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地方,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管用。
这叫什么?
这叫沉浸式领导,体验式管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团队的凝聚力,那还不是杠杠的?
......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整个城头灰蒙蒙一片。
雪终于停了,但天气更冷。
崇祯是被活活冻醒了。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裹着一张军用毛毡,在风雪里睡了一觉。
入夜之后,气温降得厉害,那股子寒气,简直是无孔不入,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他那身皇帝专用的龙袍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跟铁皮似的,眉毛睫毛上也挂了一层白霜。
“真冷啊!”崇祯哆哆嗦嗦嘀咕了一句,使劲搓了搓手。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户外露营。
冷得直透人心,也冷得格外清醒。
崇祯想起宫中温榻软被,朱帘香暖,宫人轻语,美人在怀,那才叫生活,那才是皇帝该待的地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躺在皇宫里,那就是等死。
受这点罪,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旁边几个太监已经冻得跟孙子似的,一边打哆嗦,一边还想过来给皇帝把袍子裹裹紧。
崇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自己站起来,穿好冰冷的铁甲,走到了墙垛子边上。
寒风里,那些守了一夜的士兵看见皇帝居然比他们起得还早,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行礼,眼神里全是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皇帝了。
但他们是第一次,在天亮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候,看见这位天子,跟他们一样,裹着一身风雪,站在同一面墙上。
当然了,在城墙上搞行为艺术的也不止崇祯一个,兵部尚书孙傅、枢密副使张叔夜这些高级干部也都在城头搭了帐篷,陪着官家一起熬夜。
没过多久,孙傅、张叔夜这些文武官员,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过来给皇帝请安了。
兵部尚书孙傅拱手趋前,面露喜色,对着披甲而立的崇祯奏道:“启禀官家,臣昨夜冥思苦想,寝食难安,总算想出了一个绝世妙计,可破金贼,保我东京!”
崇祯微挑眉眼,神色未动,只淡淡问:“说。”
孙傅肃容上前,洋洋道:“臣于军中得闻一人,乃术士郭京,号称通晓天机,熟习六甲神法,能召天兵地将,摄鬼役神,传言此人可布天罡地煞之阵,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只要将其召来,定能一举擒拿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二贼,荡平金营!”
崇祯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子狂跳。
“术士?郭京?”
孙傅完全没察觉到皇帝的脸色变化,自顾自振振有词:“正是,郭大仙有一道法门,名曰六甲奇术,须募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排布于阴阳方位,按生辰八字分列阵中,待吉时一至,便可唤来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行风布雨,移山倒海!”
“此阵若成,必可震慑金军,使敌胆寒而遁,官家只需赐其官阶一品,拨下金帛万缗,由其募兵择人,这事儿就成了!”
孙傅还在那滔滔不绝,崇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给朕闭嘴!”
孙傅一惊,身子一抖,连忙跪地:“官家息怒,臣......臣一片忠诚,望保大宋江山......”
“保大宋江山?”崇祯气得都笑了,身上的披风被风吹得哗哗响:“如此荒唐的法子,你身为同知枢密院事居然相信?我看你是想断送大宋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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