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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炮就能吹起来的。
他决定换个路子,开始搞一对一精准访谈。
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
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
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
官任都统制!”
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
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
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
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
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
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
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
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
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
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
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
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
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
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
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
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
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这位经验丰富的金军主帅敏锐地察觉到,宋朝这次,似乎是不打算像以前那样给钱了事了,他们是真准备跟自己死磕了。
“这下麻烦了。”
就在完颜宗望认真分析敌情、重新评估作战方案的时候,一旁的完颜宗翰却满不在乎地说道:“怕什么?
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
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
《魂穿大宋:崇祯开局怒斩六贼朱由检赵桓》精彩片段
风越来越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
崇祯心里虽然有点慌,但脸上依旧稳如老狗。
他知道,士气这东西,不是光靠嘴炮就能吹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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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个将领面前,目光炯炯,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末将何谦,负责东南角箭楼防守。”
“你平日怎么练兵?”
“......早晚操练三次,昼夜换岗不误时辰。”
废话,在老板面前,谁还不会挑点好听的说?
崇祯点点头,没戳穿他,又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你呢?”
“小的赵天麟,属王将军手下的,专管水门。”
“家里有人吗?”
“有!
爹娘老婆孩子,都在这城里!”
问完两个,崇祯又来到一个年轻武将面前。
这哥们儿长得人高马大,一身重甲,脸都冻紫了,但手按腰刀,站得笔直,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你叫什么?
什么官职?”
“末将姚友仲!
官任都统制!”
这武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是禁军将领,主管城防,是不是?”
崇祯从他的装备上,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
“是,自年初金人来犯,末将负责通津门、宣化门等城防,修葺了两门瓮城、加厚了城墙,在宰相李相公麾下坚守东京,曾击退一次敌军。”
“很好!”
崇祯目光灼灼,同时好奇,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几岁,和自己年龄相当,竟官拜都统制,还有如此履历。
都统制,是北宋中后期战时临设之职,最早用于统辖多路兵马,临敌一体调度。
至宋神宗王安石变法后,为应西北用兵之需,始见任命。
其后北宋战事频仍,“都统制”一职逐渐常设,权责日重,统兵万人,号令诸将,地位堪比一方节制。
及至宋徽宗朝,童贯、种谔等人皆曾执此职,统御西军、北路大军,遂成军政体系中举足轻重之将帅官号。
兵部尚书孙傅低声近前,道:“官家,姚将军乃前河东路制置使姚古之养子。”
他略一停顿,又低声补道:“姚古,西北老将,素与西夏金虏鏖战多年,熟悉边事,世代为将,前些时金兵犯太原,姚古亲率援军迎敌,数战之后兵败,退守隆德府。
御史中丞陈过庭劾其失律,朝廷遂贬其至岭南。”
崇祯闻言,目光落在姚友仲身上,只见这个年轻将军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显然是为自己老爹的失败感到自责。
“姚友仲。”
崇祯叫了他的名字。
“末将在!”
姚友仲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点不安。
崇祯死死地盯着他,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短路的问题:“姚友仲,朕问你,你有种吗?”
姚友仲当场就愣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老实回答:“回陛下......末将有个儿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完了完了,官家这是要因为我爹打败仗的事,搞株连了?
姚将军承认,他现在慌得一批。
“你夫人漂亮吗?”
崇祯又冷不丁地问道,语气冷淡。
“?”
姚友仲一愣,实在不知官家为何突然这般问。
心中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周围士兵们也傻了眼,眼神纷纷游走,脸上尽是古怪。
“回陛下......我觉得她是天下最漂亮的。”
姚友仲面红耳赤,但还是如实回答。
“很好。”
崇祯盯着他,声音骤冷:“那你想过没有,若城破,你那貌美如花的妻子,会落得什么下场?”
姚友仲身形一震,血气上涌,双目赤红,额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若金贼破城,末将先自刎!”
崇祯冷笑:“自刎没用,要杀敌才管用!”
他转身望向众将士,高声道:“你们呢?
你们的妻儿父母,都在这城里!
你们能保得住他们吗?”
“陛下......”将士们开始骚动,一个个打起精神,有人握紧长枪,有人重新系紧甲胄。
崇祯趁热打铁,继续道:“你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保家卫国!
不是为了皇帝,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儿女,都在这城里,你若是退一步,他们退无可退!”
这一刻,城头雪风呼啸,却压不住一股热流从人心中腾起。
话音未落,姚友仲已挺身而起,大声道:“末将能保得住妻儿!”
“末将......有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官家询问的有种是何意!
“我也有种!”
“末将愿战!”
“保家卫国,誓死不退!”
声音渐起,如火星点燃枯柴,一呼百应。
原本低沉冷寂的城头,突然活了。
兵士们眼神亮了,腰杆挺了,盔甲之下,不再颤抖。
崇祯缓缓拔剑,长剑映雪,寒光凛然。
他立于城楼高处,声如洪钟:“好!
既然你们有信心,朕也有信心!”
“从今日起,朕不回宫,就住在这城头上!
风餐露宿,与你们一起守,一起拼,一起死!”
“谁敢退,朕亲手砍了他!”
“你们有没有种?”
崇祯大喝。
“有种!”
“你们有没有胆?”
“有胆!”
“你们要不要保住自己的家人?”
“要!”
“好!”
崇祯长剑指天,声音如雷霆滚滚:“诸将听令!
即刻加固城墙、修补城门、整备粮草,日夜守城,誓死不降!”
“违令者,杀!”
“杀!”
城墙数千将士怒吼回响,震得积雪簌簌坠落,仿佛连天地也为之一惊。
城南金营中。
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正披甲巡营,忽听风中传来一阵怒吼如潮。
他抬眼望去,只见东京城头旌旗招展,龙纛高悬,城头之上,一金甲男子挺立雪中,身后黄伞招展,剑指苍穹,恍若神祇。
“宋军中,是何人?”
完颜宗望沉声问。
手下人也伸着脖子看,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看那黄伞龙纛,好像是大宋的皇帝。”
“大宋皇帝?”
完颜宗望皱眉:“大宋皇帝何时变得这般有种了?”
在他的情报里,大宋的两任皇帝不是喜爱琴棋书画、看见刀就手软的废物吗?
怎么今天画风突变,穿上盔甲跑到城墙上亲自督战了?
忽然想到昨日使者被撵出东京,今日大宋皇帝又亲临城墙搞战前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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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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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那个德性你还不知道?
一群软骨头,看着人多,吓唬吓唬就散了,打他们一顿,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看老哥还是愁眉苦脸,宗翰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在他们朝廷里,不是还有‘自己人’吗?”
他说的这个“自己人”,叫张邦昌,官居大宋太宰,宰相之一。
此前张邦昌作为使者来过金营,亲身体验过金军那蛮不讲理的战斗力,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完颜宗翰很有把握,他知道,像张邦昌这样的人,骨头早就软了,只要大军一压,都不用打,他自己就会在内部开始上蹿下跳,到处宣传“再打下去大家都要完蛋啦”的投降主义思想。
一个坚固的堡垒,最怕的,永远是来自内部的蛀虫。
完颜宗翰坚信,只要有张邦昌这些“自己人”在东京城里,那个站在城墙上耍威风的皇帝,不过就是个纸老虎。
他蹦跶不了几天的!
.....不准议和?
皇帝主战?
见大宋皇帝如此打扮,主和派有点慌了。
宰相唐恪先开口:“陛下,金兵势盛,围城日久,百姓困苦,欲纾国难,当割地求和,以保生灵社稷为先。”
见此人站在最前面,一看就是朝中重臣,崇祯问道:“你是何人?
身居何职?”
唐恪一怔,一脸懵逼的回道:“臣唐恪,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陛下......”你这老登,身为宰相,却带头投降!
崇祯心中大怒。
早年他读《宋史》,略知此人一二。
历史上,这老登是主和派核心人物,与耿南仲、李邦彦等勾结,压制主战派,深得钦宗信任。
从靖康二年初升任宰相后,就立即下令禁止各地勤王军支援东京,宣称“欲纾国难,当割地求和”。
可以说,从头到尾,唐恪这老登力促钦宗接受金人割让三镇、赔款的要求,拒绝主战派的决战建议,导致东京孤立无援。
当年崇祯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气得差点把书给撕了,想着姓唐的不会是汉奸吧!
崇祯面色不动:“割地求和,岂非与虎谋皮?
朕闻金人贪暴,前车之鉴犹在,割地之后,彼何以止?”
唐恪摇了摇头,一副“陛下你太年轻不懂政治”的表情,道:“臣以为,若继续顽抗,只会让百姓受苦更多,时值国运艰难之际,惟有暂且屈服,以保全大宋未来!”
“臣附议!”
一个中年文官立刻跳出来,给唐恪站台。
崇祯看向他:“你又是谁?
下次说话之前报上名来,也好让世人知道,尔等朝中重臣,都是如何保家卫国的!”
“臣门下侍郎耿南仲!”
副宰相耿南仲上前半步,躬身而语:“陛下,若死战不休,万一城破,宗庙何存?
若能以数镇之地换取大宋数年喘息之机,则此策非怯弱,乃为长策也!”
“臣太宰李邦彦附议!”
“臣少宰张邦昌附议!”
“臣开封府尹王时雍附议!”
“臣.......”刹那间,一群主和派大臣跪在大殿之上,如同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苦苦哀求着他们的皇帝,赶紧投降。
崇祯神情一愣。
当年他读宋史时,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靖康之变时北宋东京城高墙坚,如何能让骑兵为主的金人轻轻松松的把大宋皇帝给俘虏了!
满朝上下,为何都不肯死守?
如今,他亲眼见到了答案。
不是东京城不能守,也不是宋军不能战。
而是这大宋的官员,从上到下,太他娘的怂了!
一窝的怂货!
满朝的软骨头!
崇祯震惊无比。
这种场面,在大明绝对看不到!
投降?
议和?
根本不存在!
大明国祚二百七十六年,京师也曾数度遭围。
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虏,瓦剌兵临京师城下,以大明皇帝为人质,要求割地赔款。
大明朝廷是怎么做的?
宁可另立新君,也要死守到底,绝不议和!
到了明末,崇祯登基第二年,皇太极率十万大军绕过宁锦防线,从长城突入,围困大明京师。
那时候,举朝上下,无一人言投降议和,皆奋战抗敌,最终以战死数位总兵的惨重代价,硬生生把皇太极给逼退了!
哪怕到了大明灭亡的前一年,李自成破洛阳,百万流寇席卷中原,辽东建奴十几万大军扣关。
满朝文武尽知两线作战必败无疑,也无人愿意议和!
兵部尚书陈新甲,就因为私下里跟他崇祯提了一嘴“攘外必先安内”的议和策略,想先集中力量干掉李自成,再回头收拾建奴。
这战略本身是好的,连他崇祯自己都差点心动了。
可当这个消息意外泄露之后,陈新甲立刻遭到了满朝文臣的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死了。
最终,崇祯不得不挥泪斩了陈新甲,才平息了众怒。
在大明朝堂之上,与异族议和,就是一条不可触碰的政治高压线。
谁提,杀谁!
哪怕国破家亡,玉石俱焚,也绝不向异族低头!
唯有死战而已!
可现在,崇祯看着眼前这帮大宋的精英们,一个个喊着议和,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理直气壮,他真想问问他们:你们的骨头呢?
你们的血性呢?
都让狗吃了吗?!
一群没有脊梁骨的怂包!
面对一个金国使臣都如此低三下气,着实可恶!
崇祯目光如利刃扫过众臣:“跪地求和,去换一时安稳?
我大宋怎么有尔等无能懦夫!”
唐恪等人心中一凛,面色愈发尴尬。
“大宋皇帝,看来你还未意识到大宋如今的危机。”
一旁看戏已久的金人使者冷冷一笑:“我大金雄兵二十万,陈兵城外,攻破此城只需三日,若尔等不识时务,坚持抵抗,休怪我大金将士刀下无情!”
崇祯冷眼一扫:“威胁的话,朕听得够多了,大宋百年基业,岂容你们金人来践踏!”
金人使者冷哼一声,脸上挂着一抹挑衅的笑意:“莫要做垂死挣扎了,你们大宋的兵马,软弱不堪,谁敢与我大金野战?
我劝你还是早早议和,莫要惹得生灵涂炭之际,悔之晚矣!”
金人使者深知此行目的,逼迫宋廷议和,让大宋官员帮金军搜刮金银,以最小代价捞取丰厚的好处。
历史上,金人的目的也的确达成了。
他们以徽钦二帝为人质,通过遥控北宋朝廷实现掠夺与征服。
此举既避免了巷战损耗,又能名正言顺地以皇帝名义下令纳贡,获取大量资源。
但今天,他面对的,是一个叫朱由检的灵魂。
“听着,金贼!”
崇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朕,宁可站着死,也绝不签城下之盟!
你再敢废话,朕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滚!”
最后一个“滚”字,杀气腾腾。
金使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这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懦弱皇帝呢?
怎么突然变成战神了?
崇祯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下令:“来人,将这金人扔出去!”
“告诉你的主子完颜宗翰,再敢派人来劝降,朕必杀之!”
文武百官愣住了。
以往那位优柔寡断、懦弱无能的大宋官家,何时有过这般果决与凌厉?
短暂的死寂之后,崇祯的目光再次落到那群大臣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尔等都是大宋重臣,岂不知金人野心?
今日割让三镇,若明日金人又要我等割让开封、洛阳,难道也割?”
唐恪摇头叹道:“陛下言重矣,金人贪婪,此固然不假,然兵临城下,不得不尔,若能一时息兵,徐图再起,方为良谋。”
他一副我为了大宋江山着想的可爱模样。
崇祯直接气笑了:“徐图再起?
汝等所谓再起,实则不过苟延残喘罢了,大宋有百万精兵,城中粮草未绝,朕岂可未战先降?”
“陛下,城中民心涣散,若再强战,恐生内变,臣以为,割地求和,尚可挽回人心,安定朝廷。”
崇祯目光锐利如刃,直视唐恪:“尔等所忧虑的,并非国难民心,而是你们自身的权位富贵!”
这些投降派之所以坚持议和,无非就是担心一旦打起来,大宋不是金国对手,丧师辱国,他们这些朝中重臣会被追责,丢了权位。
要是议和,就算条件再屈辱,那也是“为国分忧”,自己的官位和富贵,就都保住了。
被官家当众扒下了底裤,满殿大臣脸色惨白,鸦雀无声。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刻,殿门外响起一声高亢有力的呼声:“臣张叔夜,请觐见陛下!”
崇祯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光亮:“宣!”
殿门大开,南道都总管张叔夜步履坚定,虎步入殿,拱手拜道:“臣愿与金军决一死战,保我大宋社稷!”
崇祯面无表情,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冷冷地扫视着吓傻了的群臣。
这一刻,他的心里,就一个字:爽!
真的,太爽了!
十七年的憋屈与悔恨,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崇祯当了十七年的大明皇帝,天天不是跟天灾斗,就是跟人祸斗。
外有强敌,内有猪队友,自己勤勤恳恳,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结果呢?
还是没能阻止大明灭亡!
尤其是在北京城破之前,看着满朝文武,一个个不是哭就是躲,没一个能站出来顶事的,那份绝望,崇祯到死都记得。
现在,老天爷让他重来一次。
崇祯亲眼目睹大宋的投降派,冀图以苟安换一时和平,犹甚于昔日庸臣!
简直就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他再也忍不了了!
一个亡国之君,在绝望之后会干什么?
答案是:彻底放飞自我!
现在不砍人,以后就没机会砍了!
崇祯恨自己,在大明没有砍死那群无能之臣!
如今来到大宋,这帮软骨头,比大明的那些官员恶心十倍!
如果是平时,没有金军围城的压力,崇祯凭他当了十七年皇帝练出来的政治手腕,在规则内随随便便都能玩死这帮废物。
但现在,没时间了!
凶残的金军就在城外,靖康之耻的剧本眼看就要上演,谁还有空跟你们走流程、讲规矩?
崇祯实在没时间和这帮投降派浪费时间,直接掀桌!
去他妈的祖宗之法!
去他妈的朝堂体面!
朕连亲闺女都砍过,砍个奸臣算得了什么?
这一剑砍下去,崇祯感觉自己十七年来堵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于顺了。
他知道,皇帝当众杀宰相,肯定会捅了文官集团这个大马蜂窝。
但,崇祯不在乎。
玩脱了大不了再挂一次,总比被金人俘虏去给人当奴才有骨气!
“禁军!”
崇祯一声暴喝:“进来洗地!”
殿外的卫兵呼啦啦冲了进来,铁甲铮铮,杀气腾腾。
“谁在闹事!”
带队的是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他是宋钦宗的舅舅,皇太后的弟弟,标准的皇亲国戚、关系户。
王宗濋本来以为是进来抓人,还挺兴奋,可一进门,看到地上那颗还在瞪着眼的脑袋和满地的血,这位国舅爷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两腿一软,差点当场去世。
崇祯斜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王宗濋,你乃殿前都指挥使,国之干城,竟然晕血?
何堪重任?”
“陛下.......臣今早未进食,是饿晕了,并非晕血......”王宗濋瘫坐在阶前,嘴唇哆嗦着给自己找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官家居然把副宰相给砍死了!
这究竟咋了?
崇祯懒得再看这个废物,挥手命身侧禁军:“将耿南仲尸体拖出去,不要污了这朝堂!”
禁军将士鱼贯而入,拖尸体的拖尸体,擦血的擦血,动作麻利。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等现场收拾得差不多了,崇祯提着剑,缓缓地扫视全场,冷冷道:“朕主战,谁赞同,谁反对?”
此话一出,投降派那几位核心成员,如张邦昌、李邦彦等人,膝盖比脑子反应还快,“噗通”一下就跪下了,那头磕的,跟捣蒜一样:“陛下息怒!
臣等主战!
臣等坚决主战!”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挨刀子。
这些庸臣,无一不贪生怕死,否则也不会老想着议和投降。
崇祯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付这帮人,讲道理没用,只有刀子才管用。
他心里发了狠:要是他们还不服,大不了全砍了!
让这垂拱殿血流成河!
“大宋还有宗泽,有岳飞,有韩世忠!
朕就不信,这天下,全是你们这种软骨头!”
好在这帮狗东西很识趣。
这就很好。
望着持剑而立,意气风发的大宋官家。
张叔夜身形微颤,强自镇定,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自入仕以来,见惯了朝堂上的推诿与虚伪,那些身着官袍的文臣,嘴上仁义道德,实则只求自保。
往昔每临危局,主战者寥寥,主和者如潮,自己屡屡被斥为“祸国”,早已心灰意冷。
然而今日,官家骤然拔剑,怒斩奸臣,真乃霸气天子!
实是快意人心!
张叔夜望着殿上大宋皇帝,血色未干的剑锋、冷峻如铁的目光,心头油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激动。
自靖康之变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座金銮殿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天子气象。
自己当年苦谏、屡受抨击,今日总算见到有人能为军中将士、为大宋江山当机立断!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炯炯地望着皇帝。
于心底暗暗立誓:如此明主在上,纵死无憾!
崇祯看着已经服软的群臣,一字一句地宣布:“国家存亡之际,凡是主和卖国者,朕必严惩不贷!”
一场战和之争,终于以帝王之决断定鼎。
大宋不是不能抵抗,而是无人带头抵抗。
今日,他这位大宋官家,就要带头主战!
群臣抹着冷汗纷纷散去,崇祯独自站在殿中,目光凝视远方,心中暗定誓言:此生此世,必不再重蹈覆辙!
......回到后宫,皇后朱琏迎了上来。
“官家,您身上......怎么有血?”
她看到崇祯衣服上的血迹,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这位朱皇后,年方二十五,温柔贤淑,史书上说,靖康城破之后,她为了不受金人凌辱,毅然投水自尽,保全了最后的尊严。
崇祯心里叹了口气:不愧是我老朱家的后人,女有节义,男儿有种!
他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是朕的血,是耿南仲的,此人惧战邀降,竟欲逼朕亲赴金营,朕怒极之下,当殿斩之!”
朱琏闻言一震,轻掩红唇:“官家......您亲手......杀了他?”
“他为副相,陛下昔日尚倚重于他......”崇祯淡淡一笑:“先前是朕糊涂,被一群佞臣蒙蔽。”
片刻沉默,他站起身来,转身吩咐:“去准备几件衣物。”
朱琏一怔,眉目间闪过忧色:“官家......可是要出宫?”
以为官家打算跑路,她下意识握紧衣袖,心中隐有不安。
崇祯看她一眼,语声平静道:“不是避祸,朕要登城墙。”
崇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在紫禁城中,只顾听信奏报,闭门议事,结果李自成大军打进了京城,他连敌人从哪个方向攻进来的都不知道。
今生,他要亲自去看、亲自去听、亲自检查城防!
再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旁人。
朱皇后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打仗,但也明白,在这样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天子亲登城墙,对于军心士气的鼓舞,将是无可估量的。
“官家,您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
朱琏柔声说着,挥退了宫人,亲自上前,为崇祯解下那身沉重的盔甲。
铁甲沉重,她双手微颤,略感吃力。
皇后知道,眼前的男人,心里一定撑着一座山。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斩杀当朝副相,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内心承受多大的压力。
身为妻子,当温柔体贴,主动为其放松。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为他解下沉重的盔甲,一件件宽衣解带,准备热水,擦拭身体。
崇祯当了十七年皇帝,也是老司机了,一眼便知琏妹是想龙凤和鸣了。
心中暗道真是个好女人!
砍杀耿南仲后,后劲挺大,确实很不舒服,于是同意,任由朱琏施为。
这一夜,宫灯不灭,烛影斜照,帐帷轻垂,帝后相依,情浓而动,起起伏伏。
.......翌日拂晓,风寒入骨。
与皇后温存了一夜,崇祯卸去一身疲劳与杀人后的心理阴影后,换上一件新的龙袍。
在朱皇后的目送下,崇祯步履从容,亲率禁军出宫,直赴南城墙。
此行,不是去郊游,不是去祭天,更不是去逃命。
他是去为这个国家,守第一道城墙。
他是去为自己,拼一条活路!
到了中午,北风刮得更来劲了,跟后娘的巴掌似的,一耳刮子一耳刮子地抽人。
守城将士们缩着脑袋躲在女墙后面吃饭。
崇祯稍微好些,在城楼里用膳,不过既然承诺了和大家一起吃,一起睡,一起死,断然不能吃独食。
他早已吩咐下去,按照军中标准用膳。
虽说当过十几年皇帝,崇祯却是一向简朴,每日粗茶淡饭,除了重要庆典,几乎没吃过山珍海味。
不是不想吃,而是前线连年打仗,实在太穷了,穷到夜壶都拿去卖了。
“官家,请用膳!”
崇祯接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墙角蹲着几个大头兵。
几个人围着一口锅,捧着碗喝粥。
那粥,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刷锅水,清汤寡水,颜色跟土差不多。
旁边放着几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有个士兵咬了一口,只听“咯嘣”一声,看得人牙根都发酸。
崇祯眉头微皱,走过去蹲身察看,沉声问:“这便是你们平时吃的?”
一个负责伙食的小官赶紧跑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回......官家,粮道不稳,前线兵粮紧张......”崇祯没理他,转头问旁边的一个士兵:“多久没见过肉腥了?”
那士兵吓得头都不敢抬,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
崇祯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冷得像冰坨子:“传旨!
宫中储肉、干粮、御厨所备,悉数送往北城,朕今起与将士同食同寝!”
说罢,他把自己那碗香喷喷的肉汤往旁边一放,端起士卒那碗“刷锅水”,眼都不眨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喝完,崇祯险些吐了,强忍着咽下,用手抹了抹嘴掩饰恶心。
旋即命御厨将一盆肉菜抬上来,亲手分给士卒:“来,把这盆热菜分了!”
将士原不敢接,一人扑通跪下:“陛下,臣子何敢与皇上同桌共食!”
“吃!”
崇祯断喝一声,声音跟炸雷似的:“今日若不食,明日谁还活?
朕不怕饿死,却怕你们撑不住!
你们若撑不住,这城就完了!”
说着,他亲自拿起勺子,给最近的士兵碗里舀了一大勺,肉堆得都冒了尖。
士兵们终于不再推辞,一个个红着眼睛站起来,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肉。
有人喉头哽咽,有人热泪横流,甚至有兵卒啃着骨头哭出声来。
“呜呜......官家请咱们吃肉了啊......这才是咱们的官家......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吃个饭的功夫,崇祯又刷了一波好感度,东京城防御点加一万。
午后,崇祯没有回临时搭建的营帐休息,而是吩咐旁边的太监:“准备毡帐、火盆,今晚朕就宿此处。”
太监愣了一下,但看着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赶紧应道:“是,陛下。”
崇祯心里清楚得很,收买人心这活儿,是个技术活。
光喊口号没用,你得拿出实际行动。
跟兄弟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地方,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管用。
这叫什么?
这叫沉浸式领导,体验式管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团队的凝聚力,那还不是杠杠的?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整个城头灰蒙蒙一片。
雪终于停了,但天气更冷。
崇祯是被活活冻醒了。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裹着一张军用毛毡,在风雪里睡了一觉。
入夜之后,气温降得厉害,那股子寒气,简直是无孔不入,拼命往骨头缝里钻。
他那身皇帝专用的龙袍早就被冻得硬邦邦的,跟铁皮似的,眉毛睫毛上也挂了一层白霜。
“真冷啊!”
崇祯哆哆嗦嗦嘀咕了一句,使劲搓了搓手。
长这么大,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户外露营。
冷得直透人心,也冷得格外清醒。
崇祯想起宫中温榻软被,朱帘香暖,宫人轻语,美人在怀,那才叫生活,那才是皇帝该待的地方。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躺在皇宫里,那就是等死。
受这点罪,不是为了体验生活,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旁边几个太监已经冻得跟孙子似的,一边打哆嗦,一边还想过来给皇帝把袍子裹裹紧。
崇祯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滚远点,自己站起来,穿好冰冷的铁甲,走到了墙垛子边上。
寒风里,那些守了一夜的士兵看见皇帝居然比他们起得还早,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起身行礼,眼神里全是肃然起敬。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皇帝了。
但他们是第一次,在天亮前最冷、最黑暗的时候,看见这位天子,跟他们一样,裹着一身风雪,站在同一面墙上。
当然了,在城墙上搞行为艺术的也不止崇祯一个,兵部尚书孙傅、枢密副使张叔夜这些高级干部也都在城头搭了帐篷,陪着官家一起熬夜。
没过多久,孙傅、张叔夜这些文武官员,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过来给皇帝请安了。
兵部尚书孙傅拱手趋前,面露喜色,对着披甲而立的崇祯奏道:“启禀官家,臣昨夜冥思苦想,寝食难安,总算想出了一个绝世妙计,可破金贼,保我东京!”
崇祯微挑眉眼,神色未动,只淡淡问:“说。”
孙傅肃容上前,洋洋道:“臣于军中得闻一人,乃术士郭京,号称通晓天机,熟习六甲神法,能召天兵地将,摄鬼役神,传言此人可布天罡地煞之阵,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只要将其召来,定能一举擒拿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二贼,荡平金营!”
崇祯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子狂跳。
“术士?
郭京?”
孙傅完全没察觉到皇帝的脸色变化,自顾自振振有词:“正是,郭大仙有一道法门,名曰六甲奇术,须募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排布于阴阳方位,按生辰八字分列阵中,待吉时一至,便可唤来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行风布雨,移山倒海!”
“此阵若成,必可震慑金军,使敌胆寒而遁,官家只需赐其官阶一品,拨下金帛万缗,由其募兵择人,这事儿就成了!”
孙傅还在那滔滔不绝,崇祯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给朕闭嘴!”
孙傅一惊,身子一抖,连忙跪地:“官家息怒,臣......臣一片忠诚,望保大宋江山......保大宋江山?”
崇祯气得都笑了,身上的披风被风吹得哗哗响:“如此荒唐的法子,你身为同知枢密院事居然相信?
我看你是想断送大宋江山!”
“朕不是在煤山自挂东南枝了吗?”
崇祯皇帝朱由检猛地睁开眼,喉咙里还残留着白绫勒紧的窒息感。
可眼前却不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而是一顶绣着华丽金龙的明黄色帐幔。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依旧,没有勒痕,更没有血迹。
“朕......没死?”
“还是说,闯贼把朕救下来,要活捉朕游街示众?!”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五花大绑,像个牲口一样被牵着在北京城的街上羞辱,崇祯浑身一激灵,从柔软的床榻上翻身而起,四下寻找佩剑。
“朕宁死不当俘虏!”
“官家!
陛下息怒啊!”
旁边一个穿着内侍服饰的小黄门,被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金人......金人还没破城呢!
东京城里尚有数万禁军,各路勤王的大军也都在路上了!
您、您万万不会被俘的!”
金人?
东京?
勤王?
这几个词,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崇祯的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转头,死死盯着这个陌生的内侍,再环顾四周,这宫殿雕梁画栋,雅致精巧,异常奢侈,与大明皇宫那种庄严肃穆的规制,截然不同。
一种荒谬绝伦的猜想,让崇祯心跳如鼓。
“今夕......是何年?”
小内侍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飞快地答道:“回......回官家,今日是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啊!”
靖康元年?!
崇祯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变成了......宋钦宗,赵桓!
这谁顶得住啊?!
要说赵桓这个名字,后世很多人可能没什么印象。
但只要提起“靖康之耻”这四个字,那绝对是每一个汉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永世难忘的奇耻大辱!
而这位赵桓同志,恰好就是这场史诗级耻辱的男主角,他的年号,就叫“靖康”。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把他们老赵家爷俩(宋徽宗、宋钦宗)一锅端了,打包北上,还搞了个名叫“牵羊礼”的终极羞辱活动,让两位大宋皇帝光着膀子,披着羊皮,像牲口一样被牵着去拜祭金人的祖庙。
崇祯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贼老天!
朕上辈子亡国还不够惨吗?!”
他想起煤山自缢前的绝望,想起了周皇后悬梁时那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自己亲手砍死女儿时那撕心裂肺的痛......现在,竟要自己再经历一次亡国之痛?
还是史上最耻辱的那种?!
靖康之耻,堂堂大宋皇帝被俘虏,宋徽宗被封为“昏德公”,宋钦宗被封为“重昏侯”,父子俩被囚禁于五国城当宠物,供金人整日羞辱。
更惨的是,三千多皇族、后妃、大臣被打包带走,成了金人的奴隶。
连后来跑掉的宋高宗赵构他亲妈韦贵妃,都被送进了官方妓院,那些年轻漂亮的公主们,下场更是凄惨无比。
也正因为深知这种亡国后女性皇族的悲惨命运,崇祯在亡国之际,才会那般狠心,挥剑斩杀自己的女儿,逼周皇后自缢。
他宁愿她们死在自己面前,也绝不愿她们活着,去遭受贼寇的百般凌辱。
不过说起来,崇祯和宋钦宗的遭遇有些类似,算得上是“难兄难弟”。
两人都是登基第二年被外族打到京师,而且都是亡国之君。
不同的是,崇祯不屈抵抗,宋钦宗议和投降。
一个是死守国都,站着自缢,脊梁坚硬。
一个是开门投降,跪着为奴,受尽屈辱。
如今,历史仿佛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史上最硬气的亡国之君,竟然魂穿到了史上最怂包的亡国之君身上。
就在崇祯的世界观即将崩塌之际,那个小内侍又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低声道:“官家,金国使者已到垂拱殿,唐相公请您速去议和......议和?”
崇祯眼底陡然燃起一簇火。
北宋就是他娘的议和亡国的!
堂堂大宋皇帝,宋钦宗居然亲自去金军大营议和。
这不叫谈判,这叫送人头!
不用说肯定被金军扣押了。
离谱的是,宋钦宗赵桓被扣押后,他爹宋徽宗,在投降派大臣的忽悠下,也觉得应该“以社稷为重”,跑去金营“安抚”敌人。
于是,人类军事史上极其罕见的一幕出现了:皇帝父子二人跟个宅急送似的,宋钦宗送完宋徽宗送,接力赛似的把自己送进敌方军营。
金军啥也没干,就擒获了两个皇帝,然后金人挟二圣叫门,下令宋军解散,要求北宋朝廷以金银、少女、骡马等物资赎人,并令宋钦宗下诏解散各地勤王军。
整个靖康之变,完全就是徽钦二帝的投降骚操作!
“北宋不是不能打,纯粹是皇帝太怂,投降派太多!”
崇祯觉得,这大宋的天下还能抢救一下!
起码比他当年开局就是李自成、张献忠、皇太极加全国大旱的“地狱plus”模式要强点!
“更衣!
备甲!”
崇祯一把扯下寝衣,露出瘦削却紧绷的脊背:“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垂拱殿。
此刻的气氛,相当的诡异,甚至可以说是屈辱。
金国来的使者,像个斗胜了的公鸡,昂首挺胸地站着,脸上那副“你们都是渣渣”的表情,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在他对面,站着一群屈尊卑膝的大宋朝臣。
宰相唐恪、副宰相耿南仲,少宰张邦昌等人,一个个低头,神情恭敬,言辞恭维,毫不掩饰自己的卑躬屈膝。
“使者大人,二太子的条件,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宰相唐恪略微俯身,语气软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慎重考虑?”
金使眼睛一瞪,嗓门大得像个高音炮:“这次我是奉命来最后通知你们,不是让你们来考虑的!”
“依年初协议,你们要割让中山、河间、太原三镇给我大金,并赔款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绢帛一千万匹!
少一个子都不行!”
金使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冷笑道:“尔等赶快决定,若是迟误了,就不止割地赔款了,这东京城如此繁华,我家二太子可是喜欢的紧呐!
哈哈哈!”
周遭大宋朝臣闻言,一个个面色难看,却无人敢作声。
金国兵马何其强大,一年之内两次南下,一路从北方杀来,如入无人之境,黄河防线全线崩溃,大宋军民根本无力抵抗。
上次为了拖延金军,大宋接受了割地赔款条件,甚至皇帝下诏令三镇开门降金。
但因主战派李纲、种师道等坚决反对,认为“三镇乃国家屏障,割之则河北不保”,最终没有割让三镇。
好在大宋通过进献珍宝和少女,以及让康王赵构为人质,暂时满足了金人的部分要求。
金人也因西路军屡屡遭到宋军三镇抵抗,大宋的勤王之师越来越多,东路军久久拿不下东京,于是在靖康元年二月接受议和,率军北撤。
如今,主战派的李纲被调往江西,种师道愤恨病死。
这才过了半年,金军再度南下侵宋,一路横扫,长驱直入,围困东京。
形式比第一次时更加严峻。
面对金人使者的狮子大开口,宰相唐恪面色凝重,语气无奈道:“使者大人所言极是,两国交战,受苦的是百姓,我等也愿意与贵国和谈,割地赔款一事,需得等大宋官家来了方能决定,还请使者大人稍后片刻。”
金使听着这话,心里乐开了花:这帮南蛮子,真是软骨头,随便一吓唬就怂了,这花花江山给他们,真是浪费了!
这时,殿门外忽然发出一阵甲叶碰撞之声。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身披金甲的身影猛然闯入殿中。
谁啊?
穿得如此风骚!
还胆敢持剑上殿!
众人一惊,不禁纷纷后退,唯恐被来人冲撞。
“陛下!”
内侍们在身后惊慌失措地呼喊着,但崇祯的身影已经挺立在殿中。
其身披甲胄,腰悬宝剑,目光如电,直视金使。
“陛下?!”
此人竟是陛下?
唐恪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仿佛白日见鬼。
这......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文弱怯懦,闻金人名号则色变的官家赵桓吗?
他今日,竟敢披甲持剑上殿?!
“陛下!”
唐恪脸色变了几变,连忙抢上前去,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何意?
金国上使在此,我等正商议和谈,您......您这身装扮,有失国体,更有碍邦交啊!”
崇祯冷冷一笑,目光扫过那些主和派的臣子,言辞如刀:“议和?
谁允许你议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