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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娘总算露出个笑容,“谢谢你,怜儿。”
谢谢你一定要一直这么傻!
等到沈家晚饭的桌上,沈怜儿率先发难了。
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刚吃进去就吐出来。
“这什么啊?这么难吃?”
饭桌上,四个娃儿吃得香喷喷,大眼睛满是疑惑,齐刷刷的盯着沈怜儿,沈张氏刚咽下去,说着:“没有难吃啊。”
沈灜哪看不出自家蠢妹妹找事儿的意思,当即道:“你要不吃,直接回房。”
向来不会吃亏的魏芸微眯起双眼,作出一副恍然大悟,言语里阴阳怪气的模样。
“怜儿妹妹会不会生病了?我今儿买了十二斤猪肉,蒸了四笼,就剩桌上一盘,其他的全卖出去了呢,总不能说那么多人舌头有病吧!”
“你!”沈怜儿愤怒的站起身。
魏芸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笑眯眯的样子,那双桃花眼满是无辜,红唇轻启的问:“啊?我?我说错了什么惹着怜儿妹妹了吗?”
这下,沈怜儿憋着气,撅着嘴,把自己气哭了。
红彤彤的眼睛看看她哥,看看她娘。
“她都这样欺负我了,你们都不管管?”
沈灜压根不理会,给他娘子夹了一筷子的酱烧羊肉,是从县里带回来,不过是今日在巡街时,刚巧看见,刚巧想到,便给娘子尝尝鲜。
沈张氏虽然脾性软,可人还是讲道理的,“你要不先浪费粉蒸肉,你嫂子能说你,再说,你嫂子也没说你啥呀。”
“什么嫂子!”
“我不认她这个嫂子!”
“明明李秋娘才是我的嫂子!”
三段式的愤怒气焰,一段更比一段高。
沈灜握住娘子的手,他早早解释过与李秋娘没有过往,却还是害怕娘子膈应,这位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人儿早就占据了他那颗火热的心脏。
“沈怜儿!”这次喊了大名。
被喊的人儿浑身一个激灵。
沈怜儿瞅见了大哥面上阴沉的神色,有点儿害怕,从刚刚的理直气壮,到没了爪子的猫儿,委屈来了一句:“大哥,你凶我!”
沈灜扶额,魏芸无奈,沈张氏叹气。
剩下四个娃儿盯着小姑,只看还会闹出什么事儿。
这顿晚饭对沈怜儿吃得不算愉快,回屋洗漱后,哭了半宿才睡着。
正屋里,魏芸坐在梳妆台前,拆松发髻,常戴的稻穗银簪落在台上装首饰的木盒里,经过两滴灵泉水调养身体后的发丝乌黑透亮,松散的落在后背、肩膀上,与白色里衣相衬,更得益彰。
沈灜就站在娘子的背后,欣赏着娘子的美貌,大手捏着娘子纤细的肩膀。
“下次碾炒米这种活,等我回来做。”
男人心疼她想帮她干活,魏芸不会拒绝,只小手蹭了肩膀上的大手一下,笑着说:“行啊,等你回来做。”
话茬子起来,魏芸一边往脸上抹着香膏,一边说:“我要跟你说件事。”
沈灜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娘子脸上的香味,暗哑着开口“你说”。
“你正经点。”魏芸嫌弃的把人拍开,却从铜镜里瞧出沈灜被拍爽了的神态。
这在古代找的相公,居然还有点变态潜质。
翻了个白眼,她继续道:“我是越来越发现,泽哥儿在算学上天赋异禀,小孩儿喜欢念书,七岁了,我想是不是该要送去私塾读书去啊,可别耽误了。”
沈灜错愕了下,他没听娘说过,也没听泽哥儿讲过,这男娃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听你的,明日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荷花镇上哪家私塾名声好,夫子更有本事。”
《穿越俏寡妇:我水涨船高魏芸沈灜》精彩片段
李秋娘总算露出个笑容,“谢谢你,怜儿。”
谢谢你一定要一直这么傻!
等到沈家晚饭的桌上,沈怜儿率先发难了。
夹了一筷子粉蒸肉刚吃进去就吐出来。
“这什么啊?这么难吃?”
饭桌上,四个娃儿吃得香喷喷,大眼睛满是疑惑,齐刷刷的盯着沈怜儿,沈张氏刚咽下去,说着:“没有难吃啊。”
沈灜哪看不出自家蠢妹妹找事儿的意思,当即道:“你要不吃,直接回房。”
向来不会吃亏的魏芸微眯起双眼,作出一副恍然大悟,言语里阴阳怪气的模样。
“怜儿妹妹会不会生病了?我今儿买了十二斤猪肉,蒸了四笼,就剩桌上一盘,其他的全卖出去了呢,总不能说那么多人舌头有病吧!”
“你!”沈怜儿愤怒的站起身。
魏芸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笑眯眯的样子,那双桃花眼满是无辜,红唇轻启的问:“啊?我?我说错了什么惹着怜儿妹妹了吗?”
这下,沈怜儿憋着气,撅着嘴,把自己气哭了。
红彤彤的眼睛看看她哥,看看她娘。
“她都这样欺负我了,你们都不管管?”
沈灜压根不理会,给他娘子夹了一筷子的酱烧羊肉,是从县里带回来,不过是今日在巡街时,刚巧看见,刚巧想到,便给娘子尝尝鲜。
沈张氏虽然脾性软,可人还是讲道理的,“你要不先浪费粉蒸肉,你嫂子能说你,再说,你嫂子也没说你啥呀。”
“什么嫂子!”
“我不认她这个嫂子!”
“明明李秋娘才是我的嫂子!”
三段式的愤怒气焰,一段更比一段高。
沈灜握住娘子的手,他早早解释过与李秋娘没有过往,却还是害怕娘子膈应,这位本不知道从哪来的人儿早就占据了他那颗火热的心脏。
“沈怜儿!”这次喊了大名。
被喊的人儿浑身一个激灵。
沈怜儿瞅见了大哥面上阴沉的神色,有点儿害怕,从刚刚的理直气壮,到没了爪子的猫儿,委屈来了一句:“大哥,你凶我!”
沈灜扶额,魏芸无奈,沈张氏叹气。
剩下四个娃儿盯着小姑,只看还会闹出什么事儿。
这顿晚饭对沈怜儿吃得不算愉快,回屋洗漱后,哭了半宿才睡着。
正屋里,魏芸坐在梳妆台前,拆松发髻,常戴的稻穗银簪落在台上装首饰的木盒里,经过两滴灵泉水调养身体后的发丝乌黑透亮,松散的落在后背、肩膀上,与白色里衣相衬,更得益彰。
沈灜就站在娘子的背后,欣赏着娘子的美貌,大手捏着娘子纤细的肩膀。
“下次碾炒米这种活,等我回来做。”
男人心疼她想帮她干活,魏芸不会拒绝,只小手蹭了肩膀上的大手一下,笑着说:“行啊,等你回来做。”
话茬子起来,魏芸一边往脸上抹着香膏,一边说:“我要跟你说件事。”
沈灜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娘子脸上的香味,暗哑着开口“你说”。
“你正经点。”魏芸嫌弃的把人拍开,却从铜镜里瞧出沈灜被拍爽了的神态。
这在古代找的相公,居然还有点变态潜质。
翻了个白眼,她继续道:“我是越来越发现,泽哥儿在算学上天赋异禀,小孩儿喜欢念书,七岁了,我想是不是该要送去私塾读书去啊,可别耽误了。”
沈灜错愕了下,他没听娘说过,也没听泽哥儿讲过,这男娃看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听你的,明日我去打听打听,看看荷花镇上哪家私塾名声好,夫子更有本事。”
“好嘞,一共十文,包子大娘拿好了。”魏芸用油纸装好了两个肉包子和四个馒头,再指挥着泽哥儿把铜钱收木盒里。
“沈娘子,来两个豆角包子。”
“沈娘子,还有红豆包子吗?”
“来十个馒头。”
没多久,东福街上老百姓多起来,有小商贩在街边摆摊,有挑着豆腐来卖的货郎,这人一多啊,街口沈记包子铺的生意便好起来,卖包子的沈娘子越忙越起劲,数铜板收钱的两小只,胆子变大了,有人铜板给少,还能鼓着脸说钱给少要补钱。
魏芸这边包子铺生意进入正轨,那边骑马去了县城衙门的沈灜,刚进门,就被调侃了。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都说两大喜,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夜,沈灜兄春风得意,不得请我们几个去顺和楼吃一顿好酒好菜?”
“一顿哪哪能够啊,该让沈灜请三顿,为兄可等着呢。”
“咱可还记得,沈衙内平日的样子,也不知咱弟媳是个如何的美人,能拿捏住沈衙内啊。”
说话的三个,依次分别是周立添、程恭、叶绍。
三人身份与沈灜相当,都称一句衙内。
周立添,同样是武秀才,比沈灜还小一岁,和沈灜关系最融洽。
程恭,今年四十,身上没有功名,凭着多年资历升上来,最看不上沈灜周立添两个,爱贪小便宜。
叶绍,今年三十,身上也没有功名,不过他娶的娘子,乃是县衙师爷的女儿,人最没办案的本事,却在县衙里如鱼得水。
“今儿若没事,请周衙内、程衙内、叶衙内去顺和楼吃一顿酒,至于程衙内说的三顿,我家钱财全被娘子掌着,怕是拿不出来,还得被挠破脸。”沈灜自污自个儿怕娘子,一句话让另外三人笑开颜。
周立添使了个眼色,大概在说兄弟一句话不错,省了两顿好酒钱。
程恭倒是真笑话:“沈衙内,瞅你人高马大,真怕媳妇啊,这可不是大丈夫,下次比武刀可别软了。”
叶绍倒是给收了个尾,活个泥的说着:“怕娘子咋了,我也怕,也没见我的刀软了,沈衙内更不至于。”
随着辰正一到,快班的四大衙内,带着手下的捕快,先拜衙神庙,再拜土地祠,雄赳赳气昂昂出了县衙大门。
分为四个队伍,东西南北各有一队过去。
沈灜这一支队伍,去了北城区。
“豆花,甜豆花,沈衙内要来一碗甜豆花吗?”一位被称为豆腐西施的娘子,端着一碗甜豆花,满含期待的凝望着高大威猛的男子。
“不用了。”沈灜的目光压根没放在豆腐西施上,锐利视线在集市上搜寻。
倒是他手下的捕快们给怏怏不乐的豆腐娘子解释了。
“施姑娘,我们头儿娶了娘子。”
“你瞅瞅我也不错,哪天我找媒人上门,施姑娘一定要同意啊。”
“放屁,施姑娘该看上我才对。”
这群打趣着豆腐西施的捕快们,没发现施姑娘越发不耐的脸色,发现了他们也没什么感觉,过过嘴瘾罢。
施姑娘对这群痴心妄想捕快愤愤不平,又恼恨她做了那么多日的无用功,沈衙内就瞧不上,甜豆花被她一口闷了。
“贼,有贼啊,快来人呐,我家银钱全不见了!”
在巡视云觉巷时,突兀的声音,让沈灜带队立马来到了那户人家。
“青天大老爷,我家可一直有做善事,那贼人不偷别家,就偷我家,沈衙内,你可一定要把贼人抓住,找回我的钱呐。”
穿着银鼠绸袍的中年男子痛哭流泪,他的钱不见了,这可是要他的命。
“别嚎了,还不快带我去被偷银子的地方。”
“是是是,我糊涂了,这就带沈衙内过去。”
这座宅院,虽是个两进,还开辟了个小园子,沈灜一行人进去,时不时有丫鬟小厮一路跟着看着。
这一家家主乃是宋员外,在县城附近有两个农庄,家中小有资产,平日里常去茶馆酒楼和一群文人相交。
去了宋员外放银子的地方,发现不仅银子没了,屋子里一些值点钱的画作、瓷器都没了,才发现这一点的宋员外,接受不住的跌落在地上,又要嚎,被沈灜一个眼神镇住。
“宋员外,你知道银钱没了,是什么时候?”
“就今早,一炷香前。”
“昨日呢?”
“昨日银子都在,画作也在,瓷瓶,瓷瓶好像没在,它每日都摆放在哪儿,我哪会注意到。”
“昨日夜里你一点声响也没听见?”
“沈衙内,我,我昨个儿夜里,去春香楼和杨举人喝酒去了,醉了,一早才起来,头还晕着。”
……
沈灜问完话,和手下开始检查屋里屋外,喊上宋员外府邸的丫鬟小厮来问话,发现,不仅宋员外没听见动静,这些丫鬟小厮也一个都没听见。
仔细思考一番,无非两种解释。
一是来了个江洋大盗,昨日夜里把宋员外一家老小、丫鬟小厮,全给下药迷晕了。
二是宋员外宅邸有人监守自盗,也就是家里人作案。
第一条猜测,很快被沈灜判决是错误的,他的问话里,有昨儿夜里睡得怎么样,有人说睡得熟,有人说睡得浅,各有说辞。
第二条猜测,在沈灜让宋员外家人出来见个面,证实了。
宋员外的夫人,宋家的大公子,还有宋家的大儿媳,那一个个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有的闪烁,有的心虚移开,有的一直低着头不敢往上抬。
“宋夫人,昨儿夜里,宋员外没发现贼人进来的动静,你也没发现吗?”
“……我,我睡得熟,没听见。”
“你在说谎!”沈灜大喝,凶狠的目光盯着盗窃案嫌疑人,不怒自威地道:“难道要本衙内亲自押送宋夫人去县衙大牢里走一趟,才肯说实话?”
“我,我,我,是——”
眼见着宋夫人要把事实说出口,宋家大郎喊了声“娘”。
宋夫人一颗慈母心发动,喏喏来了句“我不知晓”。
沈灜幽深的目光紧盯宋家大郎,穿着绸缎衣袍,眼部周围一片青黑,他招来手下张捕快,低声耳语一番。
本就生气大哥把嫂子抢走了,沈怜儿杵着哪儿不动,反问着:“就只有大哥是娘的宝贝儿子,我不是宝贝女儿。”
沈张氏笑着的脸一变,一双杏眼满是疑问的看向魏芸。
“娘,别理她,又抽抽了,我去买吧,您先把肉切了给炖上,等我回来下酱干。”
“好嘞。”
既然儿媳妇说没事,那就没事。
沈张氏去厨房忙活了。
徒留下沈怜儿一副被雷劈了模样待在原地。
明姐儿和豆芽跑来安慰小姑姑。
前一个说:“小姑,你是我的宝贝小姑。”
后一个说:“对,比吃的还宝贵。”
两个女娃儿奶声奶气,眼眸里满是对沈怜儿的爱心,这让刚被嫂子伤透了心的某人心口软软的,蹲下,一手揽着一个女娃儿,哭诉着。
“呜呜呜呜,你们的娘不要我了,她一点也不宝贝我,呜呜呜,我好伤心啊,大哥回来了全都围着他转,呜呜……唔——”
突然有一块肉干塞进了沈怜儿的嘴里。
下意识咀嚼两口,咸香可口。
她抬头,是上了学堂,开始像个小大人的泽哥儿。
跟着夫子识文学字,摇头晃脑的找韵律习惯了,连带着平日里说话也有点。
“小姑,娘交代我给你的,吃吧。”
这是魏芸空闲时在厨房折腾出来的,一半儿让张三捕快带去县里给沈灜打打牙祭,另一半儿放在沈家,当做沈家人的零嘴儿。
咸中带点甜味,越嚼越有肉香,肉干很快成为了四个娃儿和沈怜儿的心头肉。
有次吃多了,连饭都吃不下,才被魏芸控制每日肉干量。
早就吃完今日肉干的沈怜儿,没想到还能吃到一口。
一边嚼一边说:“哼,我嫂子还是宝贝我的。”
泽哥儿面上点点头,他有只手藏在背后,那里握着两块肉干,是娘找他办事奖励给他的。
泽哥儿:嘻嘻,娘最最宝贝他了。
等魏芸把吃食买回来,厨房忙活一阵后,今夜沈家饭桌上的菜有麻辣兔肉、酱干炖肉、芙蓉豆腐、炒青菜、酸辣胡瓜、糟鱼这些。
收拾好出来的沈灜身着藏蓝衣袍,脸上胡子刮干净,洗好的发丝发冠上只别了一根木簪,一下子从风尘仆仆的壮汉变成了硬帅的侠士。
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在衙门忙活十来日的沈灜碗里,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好意,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菜落在他的碗里,连最小豆芽也用小勺,勺了一瓢糟鱼。
“我没在家的日子里,没发生什么大事吧?”沈灜照常询问,每隔两日张三那边娘子传口信过来都是日安。
饭桌上,沈怜儿的身体抖了抖。
沈张氏张嘴欲说什么,又闭上嘴巴,求救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
四个娃儿里,泽哥儿学会了镇定自若,明姐儿皱着眉头在纠结要不要说,豆苗捂住嘴巴害怕一葫芦全说了,豆芽歪着脑袋吃饭,三岁的她还没明白意思。
这一阵仗,沈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面上不怒自威,一双丹凤眼目光犀利,两手紧绷得连青筋都冒出。
正要发怒,他身边的娘子先把怒给发了。
“好好吃饭,刚回来就要吵吵闹闹的,你不烦我还烦呢。”
魏芸说完,还露出个笑容,给夹了一筷子麻辣兔肉,眼里的威胁意思很明显了,沈灜退缩一步,想想后满腹委屈,连那高扬的眉峰都落下了,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等回屋了,我与你细说,在衙门忙活了十来天,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心疼你行不行?”
为着避嫌,王广白只进去把李家傻子揪出来。
魏芸朝着李家两人讥讽一笑,“李家可真是好样的!呵!”
转过头,迈开大步,进了那间屋子。
只有两人在内,一位是见过的李秋娘,她怯弱的站在墙角,杏仁眼里满是害怕,另一位是她那脑子有壳的小姑子,狼狈的被锁在拔步床上,除了上身领口有点乱,衣裙腰带完好,瞧着是还没真正受到伤害。
走过去,一把菜刀利落四挥,绑住沈怜儿的绳子脱落。
手脚能动后,先拔掉嘴里的布,后抱着嫂子,下巴委屈的窝在嫂子肩膀上痛哭。
“哇哇哇哇哇——”
“有人欺负我,嫂子,有人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魏芸没动,轻叹一下,没握刀的手拍了拍沈怜儿后背。
这他么在现代,就是个十七岁的叛逆、傻、蠢的女高中生。
过往那些“哼”可以不究,但也不会哄着。
“你没把鼻涕弄我新衣裳吧。”
沈怜儿愣住,第一反应不是反问嫂子心里有没有她,而是用手去摸了摸鼻子底下。
还好,还好,没有黏糊糊的鼻涕。
不过,嗯?
“嫂子,我被人欺负了!!!”
没理要占三分,但外强中干,又很怂的沈怜儿又回来了。
魏芸点点头,对嘛,这才原汁原味。
伸手把沈怜儿衣领收拢,整理了下腰带衣裙,才继续道:“记住,你是差点被欺负,嫂子带你找人算账!”
沈怜儿吸了下鼻子,穿上绣花鞋,恶狠狠瞪着往日她当做亲姐姐看待的李秋娘。
“嫂子,就是她,把我坑来了,还给我下蒙汗药,把我绑起来,刚才她还打我,你看看我的脸。”
李秋娘面上泫然欲泣,好似被伤到的是她,“怜儿,你怎么能说谎呢,明明是李爹李娘做的恶事,我,我是来救你出去的,呜呜……”
倒反天罡,简直是倒反天罡,沈怜儿要气炸了,她指着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魏芸把小炸猫的手指拦下,目光平淡,道:“李姑娘,你该是不太了解我,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也见惯了,甚至你这样的排不上前五。”
她举起菜刀,左手弹了下刀身,目光幽深,像是在盯着猎物。
“这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说我要是砍你一刀,然后出去和人说你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在认证沈怜儿的证词下,谁又能逮住我呢。”
“嗯哼?是不是和你的想法很像?”
“觉得一个傻子的话不可信,只有你和沈妹妹在一间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再流点眼泪,刺激沈妹妹娇纵些,相信你的人会更多的对不对?”
李秋娘心神震撼,她的计划,她的打算,全都被眼前的女子看透。
心思一转,此局面,她必须自救。
“我怀了冯秀才的孩子,冯家在荷花镇上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能动我。”李秋娘挺,了下还未显怀的肚子。
魏芸戏谑轻笑:“冯家?哈?你能说肚子孩子是冯家的,我也能说是张家、李家,等你名声烂掉了,冯家还会认?”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秋娘等着沈魏氏提出条件,若沈魏氏真要砍她,早就动手了,所以,这般为着的是谁?
目光移到还在气呼呼的沈怜儿上,李秋娘怒笑了,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沈怜儿挺直腰板,瞪回去的眼神很明显——看什么看!
“一百两。”
魏芸这句话出,屋里的李秋娘沈怜儿都满脸的不敢置信。
李秋娘摇头:“不可能,把我母子两个卖了,也不值得。”
等他们来到时,房屋门口,满是血迹,两个穿着绿裙的丫鬟倒在血泊中。
而敞开的屋子正中央房梁柱下,是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披散着发丝,被一根麻绳吊着脖颈,面色铁青,长舌吐出,瞪大的双眼诉说着她有多么的死不瞑目。
——
翌日。
一大清早。
老沈家练武的练武,背书的背书,四岁的豆苗也被抓了个壮丁,在那嘿嘿哈哈的打拳,沈怜儿被沈张氏拴在厨房帮忙做早点,魏芸则是在给明姐儿豆芽梳头,顺便把今日的随机掉落给签了。
心里默念后,系统给她回复了。
宿主今日签到成功,随机掉落物品如下:
铜板五十个
竹青色布匹三尺
茉莉香水一瓶
“今日怎么没有做包子经验券了?”连续签了十天都有经验卷,魏芸还以为每日都有,今年内能达到一万经验值,做包子技能变成高级。
每日签到随机掉落系统,555 要怎么跟你说明随机掉落四个字呢~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
这555每次语气都太贱了。
让人忍不住的想扇,却又因为是个系统没法儿扇。
最后憋气的还是魏芸自己,不值当。
给两女儿梳好双丫髻,粉色、紫色发带一绑,还有小蝴蝶首饰一夹,同款可爱的小女娃新鲜出炉了。
今早吃的是麻辣鸡丝当浇头的冷面,面条很有韧劲儿,鸡丝鲜香麻辣,撒上一点白芝麻,搅拌均匀,在这炎炎夏日吃上一口,口感绝了。
作为沈家吃饭的主力选手,沈灜那大碗连盛了三趟。
魏芸也吃了两小碗,还盯着四个娃儿只吃小半碗,别把水煮蛋和胡饼给扔了。
四个娃儿讨厌的吃着水煮蛋,两颊鼓鼓。
圆溜溜大眼睛里,馋着大人们碗里的麻辣鸡丝冷面。
等吃完,沈灜骑着马,一手捞着背好小书箱的泽哥儿上马,像现代家长一样,去县衙的路上,送孩子先上学堂。
魏芸把昨晚准备好的米粉和沥干汤汁的卤肉装好,提着篮子出门。
先去市集买肉买菜,再看看有没有木耳野菜等山货。
一路买齐,李梅花来与她汇合,挑着担子把买好的食材带回了沈记包子铺。
时辰还早,这时包子铺小院,只有厨房那儿不停“剁剁剁”的声音。
伴随着的东府街铺面开门,宁静逐渐被打破,热闹开始了。
“沈娘子,来十个馒头。”
“我要四个萝卜木耳包子。”
“……”
老客们熟练看完今日木板菜单,按照想吃的叫买。
在一切都如往常时,一阵紧密的敲锣打鼓声出现。
“铿铿铿锵锵锵”的不说,还有戏腔叫喊,洪亮得人还没见着,声却听着了。
“初到贵宝地,云锦戏班子来给各位看官们问个好。”
“在下武松,打虎英雄。”
“吾乃包拯,斩——”
“你穿上凤冠霞衣,我将眉目掩去。”
伴随着声音越发的近,东福街上出现了一行人。
打头的是两个半大小子,敲锣打鼓的。
后边是个举着云锦戏班旗帜的中年男人,那句“初到贵宝地”来自他口。
再往后,才是老百姓们爱看的。
有武生、有包拯、有贵妃……拢共五六人,面上都有妆容,穿着戏曲角色的服装,一边跟着大部队走,一边开嗓。
“哎哟!这是又有戏班子来荷花镇了?”
“云锦戏班打头的,你们在镇上待多久啊?啥时候演呐?”
“各位父老乡亲,三日后在荷花镇,云锦戏班第一次开戏,邀请各位看官们来看。”
魏芸此刻没想他,她正被一个磨人精缠着。
沈炸毛突突突变成了小软膏了。
“嫂子,你真白,怎么才能有你这样白啊。”
“这头发真黑,多吃芝麻有用吗?”
“好香啊,嫂子,是茉莉香水吗?我改天也换茉莉香水用。”
“……”
沈怜儿说着说着,抱着她的盖世英雄嫂子睡着。
半夜,半睡半醒间做了个噩梦,魏芸睁开眼醒了。
梦里踩着陷阱,掉进了藤蔓世界,全身被绑着。
试探着动了动手跟脚,很好,动不了,原因也找着了,今晚害怕一个人睡的小可怜,把她当成大型玩偶,手脚并用缠着。
无语的把人推开,用另一床薄被把人卷成蚕蛹。
“这下不能了吧。”魏芸心安,闭着眼酝酿睡意。
被床帘围住的小小空间里,一只蚕蛹慢慢扭动,一只手出来了,另外一只手不远了,两条腿同时踢开被子,小鼻子轻轻耸动,某人翻了个身,脚缠着人,手抱着人,心满意足的轻呼。
偏生做了这一切的某人,一直没醒。
再次被噩梦惊醒,魏芸额头开始冒黑线了。
……
清晨,阳光透过木窗照进了东屋,透过床帘照射在床上躺着的人儿脸上。
还睡着的沈怜儿自然清醒,目光迷茫了几息,转头看旁边,她的嫂子不在床上了。
掀开床帘,脚穿上绣花鞋,一套黛蓝色罗裙上身,披散着发丝,打开了东屋的门,院落里,泽哥儿在背书,豆苗追着明姐儿豆芽玩闹,身着海棠红花裙儿的嫂子沐浴在阳光下,和她娘有说有笑。
“嫂子,你起来了怎么不喊我,我想和你一起起身的。”沈怜儿快步走到人身边,熟练的勾住人手腕撒娇。
魏芸好笑的指着泛青的眼眸,“你说呢,一整夜都让你缠着,能睡得好?能不起得早?”
知道自己闯祸了,沈怜儿嘟着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早饭吃的是桂花糖水浇头的豆腐脑,清爽的莲子粥,芝麻球,全是睡不着早起的魏芸出门去买来。
沈灜不在,今日送泽哥儿去学思苑的变成魏芸,还多了个沈怜儿。
学思苑外这批丙字班的小书童大都由长辈送来。
有像她这样走着送的,也有马车、驴车、骡车接送的。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其中一位小学童,非常的胖,不顾及这年龄孩童身体健康的胖,走两步能喘的那种。
每次上下学,他家非得两个人推着板车,让小胖子坐在板车上。
那副景象,宛如两根火柴人推着一座小山。
“娘,我进去了。”泽哥儿小脸上挂着笑,站在学思苑大门前的台阶上和魏芸挥手,板正的小身板背着一个竹绿色的书箱。
魏芸拉着沈怜儿手一起挥,等见到泽哥儿进去了,才转身朝着反方向过去。
“嫂子,我们先去哪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活。”
“放心吧,一定能让你好好干活。”
魏芸神秘一笑,指望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干活吗?
唔,今日怕是会有热闹看了。
“鱼,鱼,嫂子,鱼我拍它,它不死啊,它还掉地上去了。”
“那你就捡起来咯,好好干~活~”
沈怜儿窘迫伸出纤纤玉手去从地上捡起活蹦乱跳的大鱼。
“这个鱼,眼珠子爆出来了,哇,好恐怖,嫂子,来救我!”
“眼珠子而已,你怕啥,能吃了你啊。”
再多看一眼,差点要吐的沈怜儿躲在嫂子背后。
“嫂子,真的要给鸡抹上这个啊?”
“啊,马杀鸡,不给抹匀了,烤得会没味道。”
沈灜的怒气从来不会对着当事人以外的发,他没对两个小崽子说教,径直走进了厨房,对着正在忙活的亲娘说:“用养人的黄米熬一小盅米汤,魏芸病了,吃这个能补身体。”
正在揉面的沈张氏停下,她看着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大儿子,问:“就这么稀罕她?”
“嗯,稀罕她。”沈灜承认。
沈张氏还有话讲:“要是魏芸之前没嫁过人,我和她娘还是好友,嫁给你绰绰有余,可她是个寡妇,你咋能要个二嫁的?你还是县衙里的大衙内,娶了她不没面子!”
对魏芸,沈张氏其实没啥看法,如她所说的,与魏芸娘还是多年好友,她膈应的是魏芸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这不说明,魏芸她克夫嘛。
自家大儿子作为县衙快班衙役,专门负责捉拿罪犯,缉凶惩恶,一不留神可能就遭罪了。
早年死了丈夫,她可不想老年再死儿子。
“娘,我也是二娶,一个二嫁一个二娶,和和美美,般配。”沈灜来到灶台后头,把柴火点燃,准备烧一锅热水。
“她克夫!”沈张氏这一声激动了。
“挺好,我克妻。”沈灜不在乎,谁能克他的命。
沈张氏被堵的没话说了。
也不想再见到大儿子这一张冷脸。
赶人道:“出去!随你出去找人吃酒吃肉!别在我面前转悠!看见你就烦!”
“哦。”知道亲娘情绪上了头,再说下去,没准又要拿根绳子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沈灜打算下午再来烧水,他估计漂亮娘子还能睡挺久。
从厨房出来后,手摸上胸前放银钱的荷包,黑色布包在他大手上颠了颠,里头大概有五两的碎银子,打算上街买点东西。
他出了自家小院大门,转身走了两步,遇上小妹嘴里的李秋娘,办案好几年的捕快,一眼便瞧得出李秋娘脸上的那层面具。
“沈大哥,好巧,又遇上你了。”李秋娘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她伸手把额前发丝拢在耳朵后边,身姿挺立,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小家碧玉,怎么瞅着都好看。
可人太假了,算计他,也在算计他亲妹,就算李秋娘长得是个天仙,沈灜也不会娶这个女人回家。
“不巧,还有事吗?”
李秋娘闻言咬了咬唇,她花了两年的时间,也没捧热这个男人的心,要真是石头做的也就罢了,偏生她今儿听到巷子里人说沈灜抱了个女人回家。
如此一想,心里太气不过,那张清秀的脸蛋上眉头微蹙,看着委屈,询问:“沈大哥,我哪里比不上那女子,你要选择她不选择我。”
面前人哭得楚楚动人,可沈灜却想到了躺在他屋子漂亮娘们娇嗔的两眼,面前的如白开水,漂亮娘们却像那陈年美酒,光闻着就有一股吸引着他的酒香。
沈灜摇头:“我从未想过选择你,让开!”
那一句短喝更令人伤透了心,李秋娘咬着牙移开了位置,她的眼眸盯着沈灜的背影,迟早有一天,她要让沈灜后悔。
一颗心错付,李秋娘黯然神伤,偏巧被也住在水正巷的冯秀才瞧见,前头刚死了娘子的冯秀才瞧见伊人第一面,便喊上了“李姑娘”。
完全不知道后头在上演郎情妾意的沈灜,来到了镇上的钱氏布庄,扯了些红布,扯了几种亮颜色的布料,又扯了些碎花布,再去赵家银匠铺子,买了一支稻穗样的银簪,一对梅花样式的银耳坠,后头再去了繁花绣楼,买了一双绣花鞋,还有一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都是成亲之物。
他的娘子,别人有的,也一定要有。
在铺子里一通乱买,沈灜手上的银钱全部花光。
兜此刻比脸还干净,回去的一路上有人喊他沈衙内,他想着等漂亮娘们身体好了,就在家里小院办几桌酒,请亲朋好友来一趟,热热闹闹的举办个婚宴,以后就是娘子娃儿热床头。
这边沈灜在赶回家,那边的沈家宅院,屋子里一直睡的人也醒了。
魏芸是被飘进屋子里的香味馋醒的,眼一睁,照旧是不熟悉的屋子。
她睡着的木床还是雕花的,屋子里家具也都看着挺新,最显眼的是挂墙面的一把大刀,还有一把牛筋大弓,立马确认是那汉子的屋子。
只不过,他人呢?
魏芸坐起身,身体依旧乏力,脑袋却好受了不少,目光这次仔细打量着屋子,却与打开的木窗,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小孩儿受到惊吓,立马从木窗口消失。
不过三秒,打开的木窗口,出现了两个圆滚脑袋,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魏芸:……
下一刻是不是该有三个小脑袋?
心里好笑一会儿,她冲着木窗口招了招手。
屋外边的两个脑袋又消失了。
蹲在地上的两小孩面面相觑。
五岁明姐儿掰着小胖手,说:“她长得真好看。”
七岁泽哥儿点着头,也说:“如果她对我们好的话,我们也可以当她是我们的娘。”
明姐儿接着说:“那我们进去问问她。”
两小孩决定好,打算趁着爹爹不在,溜进房间内。
推开木门,随即立马把门关上。
魏芸见着两孩子蹑手蹑脚的进来,笑了,她很喜欢跟小孩子玩耍,只要那孩子不是熊孩子。
大人的世界太不堪,她喜欢小孩雪白的世界,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纯真的可爱。
“你是我和妹妹的娘亲吗?”
小男孩故作大人的模样,很是诙谐。
魏芸故作思考一番,才说:“如果你们俩是沈灜的孩子,那我大概会是你们的娘亲。”
小女孩闻言,小圆脸上浮现笑容,问:“那你会在有人欺负我和哥哥的时候,保护我们吗?”
“怎么,有人欺负你们了吗?”魏芸摸着小女孩的双丫髻。
“有,巷子里的大孩子都欺负我和哥哥,骂我们是没娘的臭崽子,还拿石子扔我们。”小女孩鼓着脸,似乎还在为那些大孩子的谩骂生气。
魏芸听完也生气,甚至感同身受,她也曾是没妈的孩子,也受过被人用没妈来攻击自己的苦头,拉着小女孩的小胖手,坚定的说道:“嗯,只要不是你们做错了事,我会保护你们,下次再有人这么骂你,你们就说有娘了,要是他们打你们,那就打回去,实在不行,回来告诉娘,娘给你们揍回去。”
没法子,原身一个住回娘家的寡妇,身无分文,就算她求着魏父魏母同意,哥嫂也不会同意让她带着两娃儿回魏家。
自打那后,隔三差五,原身就要去赵家寨看望娃儿一趟,给点吃食,偶尔还做身衣裳,吃食能让娃儿当场吃完,可衣裳一旦等娃儿回到赵家,便会被扒走。
魏芸细数了下,原身生病,接着她的到来,被沈灜带回沈家,开包子铺,这都有一个月没去看望两个娃儿了。
怪不得变成小乞丐了呢。
这一个月,两娃儿的日子……现代吃苦吃惯了的魏芸都不敢想象。
因为现代还有法律,能管住一些不负责任的父母。
可在古代,一个孝字压下来,就算爹娘把儿子女儿打死了,也没人能指责。
“娘,怎么把他们带过来了?”泽哥儿不明所以的问。
豆苗这次得到了阿娘承诺,他本来胆子就大,在赵家也是他像个小狼崽子,去护着妹妹豆芽,所以叉着腰顶在泽哥儿面前,大声道:“这是我阿娘!”
豆芽跟着哥哥有样学样,“就是,就是。”
明姐儿好不容易有娘了,这娘还护着她和哥哥,才不愿意有人把娘抢走呢,当即对着喊:“不对,她是我娘嘞,是我爹娶来的大娘子。”
泽哥儿倒是没说话,他是大孩子了,和小那么多的娃儿去吵,很没面子的,只是他的一双大眼睛盯着娘。
两双大眼睛,两双黑黝黝的眼睛,被四双满是信任的眼睛盯着,魏芸头一次想在网上求助那些个海王,是怎么一一端水的。
“泽澈,明筠,这是娘的两个孩子,大点的是豆苗,小点的是豆芽,是你们的弟弟和妹妹。”
“豆苗,豆芽,这也是娘的两个孩子,大点的是泽哥儿,小点的是明姐儿,是你们的哥哥和姐姐。”
统一端水的魏芸,就连相互介绍的话,也都差不多。
“娘希望你们,日后能好好相处。”
两边的孩子,她都挺了解,也相信两方日后能好好相处,谁叫四个孩子,性格上很互补。
泽哥儿明姐儿是被沈张氏带大,加上前头亲娘带来的名声不好,性格上有点受气包的倾向,敏感、多思、缺爱是两孩子挂在脸上的。
豆苗豆芽曾经被原身和赵元铭爱护着成长,又在一年的苦日子里野蛮生长,像两棵杂草一样坚韧,十分有毅力,不缺爱,但缺安全感。
两边的孩子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只在于大人日后怎么教导。
魏芸把教导的问题暂且扔在脑后,豆苗豆芽如何在沈家生活,这才是重点。
对于沈灜,她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让人同意,可沈家不仅只有沈灜呐。
对于小孩来说,负责家里家务一日三餐的人,才是待在一起最久的,不然现代有钱人家找到了个好保姆,就是用更多钱也要把人留下来呢,无非担心虐待孩子。
沈家也一样,沈灜常在县衙,她也一日时间要耗在包子铺,沈张氏能不能打心底里对两娃儿好,沈怜儿会不会打骂,这才是思考的重点。
思索了一番,魏芸让豆苗豆芽乖乖吃着菜包子,喝着温水,冰的绿豆汤她不是不能买,只是怕孩子脾胃受不了。
等到两蒸笼包子全部卖完,快到正午了,魏芸麻利收拾了铺子,把厨房弄干净,下午她不打算开门卖包子,要在沈家设计一出戏,戏份主角豆苗、豆芽、她这位阿娘,配角则是同仁医馆的刘大夫,一些个路人甲则是泽哥儿、明姐儿。
卖包子的一个时辰里,由四岁大的豆苗牵起头,他主动朝泽哥儿说话,又看人数铜板很厉害,夸了几句,泽哥儿小脸都红了,对豆苗好了不少。
至于豆芽,这位粘人的小小女娃,一口一个明姐姐,让从小没有女玩伴的明姐儿沦陷,带着豆芽一起说女儿家的悄悄话。
距离沈记包子铺不远处,一位老汉伸长脖子望着。
没多久,和老汉长相相似的年轻壮汉,驾驭着牛车过来,也伸长脖子望了两眼。
“爹,你瞧,魏娘子就算另外嫁了人,对豆苗豆芽和以前一样,咱们可以放心了。”
老汉砸吧砸吧嘴,有点想抽烟杆子了,回着儿子的话道:“这俩娃儿爬上咱牛车后头,我就感觉到咯,你说赵老三家咋就这么狠,他娘的,不给吃不给喝,还不让咱们给,分明是要了两娃儿的命!”
壮汉知道爹的脾气,他不唱反对的票,道:“爹说得对,也不枉咱俩让狗娃子去和两娃儿说魏娘子卖包子的事。”
“唉,魏娘子也可怜,就是不知那沈衙内,到底接不接受豆苗豆芽。”
“爹啊,咱别多想了,回寨子去吧。”
“你个猢狲,你爹当初在山上被毒蛇咬了,是赵元铭小子救了爹的命,狗娃儿小时候掉水里,也是赵元铭小子救了一命,这都两命了,我赵山把话撩在这里,沈衙内不养着两个娃儿,我接回去养着当孙儿孙女!”
壮汉也没生气,只点头:“是是是,爹说的都对,快坐上去吧,眼看就要午时了,咱早点回去吃饭,驾——”
同仁医馆,那位曾给魏芸看过病的刘大夫,面色奇异,眼前这一大四小来看病的病人,着实让人奇怪。
等一一把完脉后,刘大夫确认,沈衙内的娘子,脉象是最健康的,两个大点的孩子,除了有点体弱,身子没啥大毛病,唯独两个小点的娃儿,不好好补一补,早夭的命哦。
“刘大夫,能否退一步说话。”
魏芸拜托医馆学徒帮忙看着泽哥儿他们,她则和一边的刘大夫说了好一会儿。
“沈娘子,这事儿老夫答应了,也不需老夫多说其他,你那两个娃儿的身体,本就太差了。”
“多谢刘大夫。”
商量完,魏芸带着泽哥儿他们离开。
沈家好戏开场前,要先做好的准备有,一条带着姜汁的手帕,两位小演员的沟通,以及要两位路人甲实话实说。
这每日早晨一醒来,李梅儿和外边的老客一样,期待着吃啥口味的包子。
魏芸指了指在市集买来的东西,“看见一老伯卖晒干的香菇,等会儿用热点的水泡发开,今儿肉馅就做香菇肉包和酱肉包,生肉需要剁碎,酱肉切碎但不要太碎,素馅就做酸豆角豆腐馅和白菜粉丝馅儿,甜的就做南瓜马蹄馅儿,馒头照旧,香葱花卷也一样。”
李梅儿点点头,二话不说,开始忙活。
包子铺小院没了往日四个娃儿的身影。
自那晚儿和沈灜商量了四个娃儿日后发展的事儿,魏芸就不让四个娃儿再跟着来铺子里了。
本就要习惯是她和李梅花搭档。
包了一个时辰,中间还把粉蒸肉的前期准备工作给做了,接下来只用等到腌制的时间一过,撒上米粉拌匀,刚巧包子蒸完,就能蒸肉。
日头升高,东福街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门。
沈记包子铺自打开张,每日都有老客等在门外,今儿个也不例外。
“哟,今日有酱肉包了,给我来两个,再来五个馒头。”
“沈娘子,要三个南瓜马蹄包,咦,今儿你家娃娃们没来啊?”
负责收账与聊天的魏芸,一边接过铜板,一边回答:“这不是泽哥儿大了,打算送去私塾里读书呢,老在铺子里转悠可不行呐。”
“欸,不得不说啊,沈娘子你当后娘的真不错啊。”
“是啊,去私塾上学可不便宜,我隔壁老陈家,两老包括那三个哥哥,一年到头赚到的那点子银钱,全投进了老陈小儿子念书,那笔墨纸砚,还有书籍,金贵着哦,他家一到夜里,那陈家小儿子屋里的蜡烛要燃到天亮去。”
“哎哟喂,我是不知道书啊笔啊有多贵,可蜡烛不便宜啊。”
魏芸把包子给了大娘,笑看大娘不仅不走,还站到铺子门口边上,继续和人聊天。
果然,上下五千年,爱热闹这个属性,是没变过的。
随着早上做好的包子卖完,魏芸守在铺子里,李梅花拿着空笼子,去后院厨房,把粉蒸肉蒸上。
这时段,是来包子铺客人最少的时候。
谁家快到中午了还要吃包子的。
一茬包子上午卖,一茬包子下午卖,一茬粉蒸肉中午卖,一茬粉蒸肉傍晚卖,一日下来,纯收益达到了六百文多点,十日是六两银子,三十日是十八两银子。
再有每日签到时不时掉落几十枚铜板,魏芸的小金库蹭蹭的往上涨,喜开颜呐。
殊不知有人见了她的笑脸,十分刺眼呢。
魏李氏要气炸了,也不顾当街丈夫的面子,手不停的往魏家大哥身上掐。
边掐,还边抱怨。
“你瞅瞅,这就是你们魏家养了十几年的好闺女!”
“亏我们心善,她都当寡妇了,还留她在娘家住下,将近一年多啊,你妹妹有这好本事,却是一点都不跟咱们透露啊,她还当咱们是家里人么!”
魏家大哥魏良躲着婆娘发疯,嘴里“哎哎”喊痛,推了疯婆娘一把,整理下衣裳,人模狗样道:“魏芸就是魏家人,是我妹妹,她还能不管我这位哥哥?”
魏李氏翻了个白眼,讽刺着:“哎哟,你这位哥哥,怕是在魏芸眼里屁都不是,同是从李家村出嫁,可你看看李村长家的,三日回门带了多少好东西,前几日李村长过寿,又给了不少好东西。”
魏良脸涨红,不是羞的,是怒的,“你等着,我这就找我妹妹要东西去。”
说到这里,沈灜想到了豆苗,这娃儿他给摸骨过,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说:“让豆苗去学武吧,从小去武馆打磨身体最好,我小时候可都没这待遇。”
“那你跟着谁学的?祖父老人家?”魏芸很快想到人选。
“嗯,我爹是个不中用的,恰好大伯接了祖父在牢狱里的职位,祖父有了时间,便把我从小带在身边,寒冬酷暑,扎马桩,打拳,等身子骨打磨好了,开始练刀,练弓,不过武馆教的,比祖父教的全面,至少能让豆苗长大了选择是去参军还是当捕快。”
难得沈灜说了一堆,在别人面前剖开过往的自己,是一件他从来不屑做的,也不会做的事情。
可娘子在他心里,不是别人,是爱人。
他一个大老粗,头一次体会到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这首诗的情意。
魏芸笑了,她伸手摸了摸丈夫硬朗帅气的眉眼,说:“我的沈郎辛苦了。”
沈灜粗犷且修长身躯里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的快速跳跃着。
正要和娘子情意香浓之时。
魏芸一只手抵在了沈灜的胸膛。
小嘴叭叭。
“要让豆苗学武也行,不过得问问孩子自己,还有,才四岁就能练武了?童子功?豆苗的小身板被亏待了一年半,还没养好就去练武,不会练伤了吧。”
沈灜一把捞住娘子,抱着人走去床边,还说:“放心吧,能开武馆的,自有一套打磨筋骨的方子,还专门供着大夫呢,豆苗去了,保准比在家还养得好。”
一下被放在床上,魏芸媚眼扫视着面前的男人,白皙、泛着红润的脚拦着男人前进。
“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
沈灜心神荡漾,他没立即扑过去,而是一条腿跪在床沿上,以一种不缓不慢,逐渐逼迫的动作向前。
“娘子继续说,我听着。”
“还有明姐儿和豆芽,她们的哥哥都有了前程,你不会不允许两女儿没有吧?”
“怎么会,娘子这般想我为人,为夫实在伤心。”
“呵呵,说得轻巧,一个学文,一个学武,女子学坊也不便宜,到时家中困难,你还会让明姐儿豆苗去女子学坊吗?”
“啪”
“你拍哪儿呢!”
“请娘子放心,若家中困难,那是为夫没本事。”
“欸,别咬……”
“月色漫漫,不辜负良辰,还请娘子,随了我吧。”
“……”
银亮的月光,从打开木窗照进屋内,一只湿漉漉的玉手从闭拢床帘里伸出来,很快,有一只麦色、冒着青筋的大手握着玉手,拉入了床帘里。
不多时,隐约能听见呜呜咽咽,以及暗哑着哄人的声音。
……
不过两日,沈灜在县里给赵刚找了份活干,是在周记粮面铺子里当小二,一个月月钱四百五十文,整日需要搬货运货下货,还要招待来铺子里的客人,虽忙,但月钱可不低。
不仅赵刚满意,李梅花也满意,算下来,夫妻两个住东家的,吃东家的,一个月至少能存下七百文,一年到头那是八两银子多,比在赵家寨,围着十五亩地,一家子十几口人一年到头赚的就少一两。
李梅花脸都要笑开花了,每日里勤勤恳恳,就怕沈娘子哪日里嫌弃干活不好不要她了呢。
“沈娘子,今儿个咱们做什么馅儿的包子?”
沈记包子铺每日有一半做的都是馒头,镇上的老人家都爱吃,不需要问,反倒是包子,那可真把李梅花震惊到了。
咋有那么多种馅料的包子呢?
白菜猪肉包、羊肉包、卤肉包、三鲜包、酱肉包、梅干菜肉包等,这还只是肉馅的,素馅的更多,韭菜鸡蛋包、萝卜粉丝包、酸豆角包、莲藕包、豆腐包、香菇青菜包、茄子辣椒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