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衣,寒气依旧无情地啃咬着每一寸皮肤。
来通知噩耗的是两名政治部的军人,为首的干部手臂缠着黑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信纸封,封口盖的公章像鲜血一般红得刺眼。
或许是那天早上的风刮得太大声了,她右手牵着还只有一岁的儿子,根本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记得对方的嘴巴一开一合,像在演默剧。
当四周再次回归安静,那个牛皮信封纸不知何时到了她手里。
里头装着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还有几张飞行员嘉奖令。
而另一只手里,则多了一张丈夫留下的黑白影像。
男人意气风发地站在飞机前,目光坚毅,看起来和‘死亡’这个字眼扯不上一点关系。
然而此刻,这个男人却永远地沉睡在了遥远半岛的土地上。
“妈,你这些年真的受了太多苦,我不能再...”
盛芸心疼地抱住儿子,声线坚韧而隐忍:“可是妈并不后悔。”
怀中的人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遇见你爸爸是妈妈生命中最幸运的事,以前是,现在也是。”
盛芸慈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刺挠挠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你爸爸还给我留下了一个最珍贵的宝贝,一切都是值得的。”
盛芸松开儿子,静静注视着他许久。
然后,猝不及防地,霍靳封的额头上重重挨了一个脑瓜崩。
他疼地嘶了一声:“妈,您这是干嘛?”
“检测检测你这个脑子里装的是些啥。”盛芸义正言辞,叉着腰道:“我怎么就教出了个这么自以为是还大男子主义的臭小子呢!”
这回轮到霍靳封懵了。
他什么时候就成了自以为是还大男子主义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