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听红歌,看样板戏,来个换口味的自然要凑热闹。
人群窃窃私语,时不时还有人对着台上的少女指指点点。
“就是这姑娘要向文工团的邹同志逼婚啊?我看不大行,这外形也太不般配了。”
“是啊,这姑娘最多也就说得上清秀,可那个邹同志长得多好看啊,我上回看他演《白毛女》里头的大春,太俊了!”
“你们不会不认识这姑娘吧?她可是许政委的女儿啊!之前模样的确是不好看,黑黑胖胖的,这不是说女大十八变嘛,这阵子倒还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你别说,还真是!人瘦了,皮肤看着也白嫩了,头发衣服也收拾得熨熨帖帖的,整个人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诶诶,你们这些人别叽叽喳喳了,开始了!”
视线投向舞台中央,只见许窈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点头致意。
“各位叔叔阿姨、同志们、朋友们晚上好...”
谢思莹站在舞台侧翼,从暗处注视着许窈。
她的心跳比平时都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终于等到猎物踏进陷阱时的兴奋。
快了...就快了...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参加我哥哥许景的生日会。”
谢思莹几乎僵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生日会?!
开什么玩笑!
她气血上脑快步冲向许窈,粗暴地一把夺过话筒,斩钉截铁道:
“各位,她刚才说错了,今晚才不是什么生日会,而是许窈为了向邹嘉朗逼婚准备很久的...”
恩?怎么回事?
话筒怎么没声了?
谢思莹气急败坏地拍了几下话筒,手腕一转才注意到话筒线压根没连上。
“思莹同志,你力气可真大啊,把话筒线都拔脱了。”
许窈一边说着,一边面露无奈地摆动着电线头子。
谢思莹彻底绷不住了,全然忘了平时那副姐妹来姐妹去的假模样:“许窈!你耍我!”
许窈没有立即回她,而是给刘德芬递了个眼色。
随后,一大桶热腾腾的寿面被推了出来。
“之前许窈年纪小,不懂事,给院里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添麻烦了。这是我和德芬姐一起准备的寿面,一是为给哥哥祝寿,二是给各位赔礼。”
还得是德芬姐的手艺。
那面汤明明不过是用胡萝卜和大白菜熬出来的,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鲜香,飘着勾人的油花子。
其中小葱的味道更是画龙点睛,勾得众人都围上来,眼前立马出现一条长长的队列。
在《祝酒歌》的洪亮音乐中,刘德芬敞开嗓子招呼:“各位同志,我这儿只有十个碗,排在后头的同志还辛苦多走两步回家取个碗再来啊!”
方才还谨慎躲在角落不敢现身的许景,这下才真的确信是自己错怪妹妹了。
望着台上的少女,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可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寿星公这是一身的牛劲没处使?”霍靳封拉住他,指了指正忙活着的刘德芬:“还不去帮忙?”
盛面的工作已经在井井有条地进行着,许窈这才缓缓转向谢思莹,回答起方才的问题。
“我可没有耍你。”许窈凑近她耳边,就像往常她凑在许窈耳边时那般亲昵。
“小邹同志告诉我啊,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