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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池羽回第一次,从正面打量这个叫觉巴的男人。
男人身量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容貌也很出色,他的眉骨高阔,鼻梁高挺,眼中藏着一汪清泉,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在落日余晖中大步向她跑来。
野性中带着温润。
这是池羽回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你住在哪里?你的阿妈叫什么?”
觉巴跑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池羽回率先发问。
尽管心中疑惑,觉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我家在东边一个叫吞吧的村子,阿妈的名字是梅朵啦。”
在藏语里,名字后面加“啦”,是一种尊称,表示对别人的尊敬。
池羽回头脑中迅速分析如今的形势,如果觉巴联合其他人一起骗自己,她大概有八成的概率能脱身。
一路观察下来,这个男人没有恶意,除非他十分擅长伪装。
现在没有其他线索,要是在外流浪一晚,她可能活不到明天。
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带我回你家。”女孩声音轻灵柔软。
男人愣了愣,耳朵再次红透了。
“好,我带你回家。”
——
中巴车停的地方是个站点,大家从这里各自想办法回村子。
觉巴是骑马来的。
白色厚实的氆氇再一次披在池羽回身上,她站在路边等着觉巴牵马过来。
那个叫拉姆的男人从她面前经过,眼中带着记恨和不满。
拉姆也住在吞吧,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村里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
明天早上,大家都会知道他被一个汉族女人暴打。
池羽回毫不畏惧迎上男人的眼神,目光冰冷,就像那把藏刀。随时能把他扎透。
拉姆率先仓皇回头,耳朵上传来阵阵痛感,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还是不要招惹她。
觉巴牵着马回来,池羽回远远望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词。
人高马大。
男人身高不输身后的骏马,甚至长腿比骏马的腿还要高。
他信步走来,身上穿的衣服不多,宽肩瘦腰,隐隐能看到胸肌饱胀的轮廓。
羽回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人,她在末世也有几个男人,但是她不太热衷男女之间这点事。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的以前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偏差,她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男人。
池羽回扶着觉巴的手,轻巧的爬上马。
觉巴双手按住马背,长腿一横,坐在池羽回身后。
冷风吹过,池羽回被迫灌了一口凉气,轻咳起来。
觉巴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她。
这次水囊里的水是热的,刚才在站点那里,觉巴特意去接的热水,揣在怀里怕凉了。
池羽回几口热水下肚,身上的寒意驱散一些。
她将身上的白色氆氇脱下来,示意男人穿上。
觉巴摇头拒绝,他不怕冷。
女孩太瘦弱,骑马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路上太冷她受不了。
“你穿上,我钻你怀里。”池羽回嗓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已经被美色迷惑了,她决定不亏待自己,摸两下她又不吃亏。
男人耳朵更红了,脸上不知是高原红还是红晕,他觉得自己要熟透了。
他快速接过氆氇,将女孩包裹在自己怀中,香气再次缠绕在他身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抱住怀中的卓玛。
骏马在草原上疾驰。
高原上的太阳,好像比别的地方大一圈,太阳快要落山。
池羽回眼睛露在氆氇外面,她喜欢盯着太阳看。
末世里早就看不到太阳。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骏马奔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村子里。
觉巴解开身上的氆氇,率先跳下马。
他双手环住羽回的细腰,将人从马上抱下来。
觉巴的家是一个两层小楼,一楼用来养牲畜,一楼旁边有一个木质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是家里人居住的房间。
二楼上有一片露天空地,称作天井,就像汉族人家的院子一样,平时一家人都在上面活动,这种房子构造叫碉房。
当马蹄声哒哒响起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带着兴奋的嗓音。
“觉巴,你终于回来了!”
“这次昂杰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天呐,你竟然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卓玛!”
屋里走出来好几个身影,新奇打量着池羽回。
羽回面带笑意,站在院子里,任由他们打量。
这里的人,好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们很热情。
洁白的哈达带在身上,一碗热乎乎的奶茶喝进肚子里,羽回舒服的叹口气。
觉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又给她端来一碗糌粑和青稞酒。
青稞酒有些苦涩,羽回不太习惯。
池羽回终于见到了阿妈信中的人,阿妈最好的朋友梅朵。
梅朵读完她手中的信,哭的十分伤心,身旁三个男人默默的给她擦眼泪,照顾她。
那三个人都是梅朵的丈夫。
梅朵抱着阿妈的骨灰盒,慢慢从情绪中缓过来,跟羽回说起以前的事。
在藏族的传统习俗中,子女的婚事是由家中的大家长决定。
两个家庭的大家长私下定亲,等到结婚的前一天才会通知家中的孩子。
藏族的婚姻形式有很多种,有一妻一夫,有一夫多妻,还有一妻多夫,甚至还有朋友一起搭伙过日子。
其中最常见的是一妻多夫制,这种习俗已经流传千年,因为西藏资源匮乏,生产力低下,为了使家中财产和劳动力不被分散,兄弟几人共同娶一个妻子。
兄弟中的老大,就是家里的大家长,妻子跟大家长领结婚证,一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她的阿妈就是在结婚的前一天晚上逃走的,甚至逃走的那一刻,她都不知道原本跟自己结婚的男人有几个。
羽回不认同这种习俗,盲婚哑嫁,对女性很残忍。
她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也会逃跑。
还是要找自己喜欢的男人才对。
只不过阿妈就算逃走了,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婚姻和爱情。
最后还是被那个男人狠狠抛弃了。
梅朵结婚以后,还曾经去偷偷看望过阿妈。
两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了,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阿妈在信中说,要是羽回能把她带回西藏,请梅朵把她的骨灰放在天葬坑中。
如果羽回回到她的故乡,她恳请梅朵留下她,不要再让她到处流浪。
觉巴的眼睛一直盯在羽回身上,梅朵是觉巴的阿妈,自然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
她也很喜欢羽回。
梅朵收起信件,神色认真的看向羽回。
“羽回,你愿意留在这个家里,成为我三个儿子的妻子吗?”
《一纸婚约背井离乡,婆家竟是修罗场?池羽回觉巴》精彩片段
这是池羽回第一次,从正面打量这个叫觉巴的男人。
男人身量很高,大概有一米九,容貌也很出色,他的眉骨高阔,鼻梁高挺,眼中藏着一汪清泉,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在落日余晖中大步向她跑来。
野性中带着温润。
这是池羽回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你住在哪里?你的阿妈叫什么?”
觉巴跑过来,还没等他开口,池羽回率先发问。
尽管心中疑惑,觉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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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语里,名字后面加“啦”,是一种尊称,表示对别人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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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其他线索,要是在外流浪一晚,她可能活不到明天。
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带我回你家。”女孩声音轻灵柔软。
男人愣了愣,耳朵再次红透了。
“好,我带你回家。”
——
中巴车停的地方是个站点,大家从这里各自想办法回村子。
觉巴是骑马来的。
白色厚实的氆氇再一次披在池羽回身上,她站在路边等着觉巴牵马过来。
那个叫拉姆的男人从她面前经过,眼中带着记恨和不满。
拉姆也住在吞吧,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村里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传遍。
明天早上,大家都会知道他被一个汉族女人暴打。
池羽回毫不畏惧迎上男人的眼神,目光冰冷,就像那把藏刀。随时能把他扎透。
拉姆率先仓皇回头,耳朵上传来阵阵痛感,这个女人是个疯子,还是不要招惹她。
觉巴牵着马回来,池羽回远远望着,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词。
人高马大。
男人身高不输身后的骏马,甚至长腿比骏马的腿还要高。
他信步走来,身上穿的衣服不多,宽肩瘦腰,隐隐能看到胸肌饱胀的轮廓。
羽回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色的人,她在末世也有几个男人,但是她不太热衷男女之间这点事。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的以前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偏差,她只是没有遇到喜欢的男人。
池羽回扶着觉巴的手,轻巧的爬上马。
觉巴双手按住马背,长腿一横,坐在池羽回身后。
冷风吹过,池羽回被迫灌了一口凉气,轻咳起来。
觉巴从怀里掏出水囊,递给她。
这次水囊里的水是热的,刚才在站点那里,觉巴特意去接的热水,揣在怀里怕凉了。
池羽回几口热水下肚,身上的寒意驱散一些。
她将身上的白色氆氇脱下来,示意男人穿上。
觉巴摇头拒绝,他不怕冷。
女孩太瘦弱,骑马也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家,路上太冷她受不了。
“你穿上,我钻你怀里。”池羽回嗓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已经被美色迷惑了,她决定不亏待自己,摸两下她又不吃亏。
男人耳朵更红了,脸上不知是高原红还是红晕,他觉得自己要熟透了。
他快速接过氆氇,将女孩包裹在自己怀中,香气再次缠绕在他身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抱住怀中的卓玛。
骏马在草原上疾驰。
高原上的太阳,好像比别的地方大一圈,太阳快要落山。
池羽回眼睛露在氆氇外面,她喜欢盯着太阳看。
末世里早就看不到太阳。
两人一路没有说话,骏马奔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村子里。
觉巴解开身上的氆氇,率先跳下马。
他双手环住羽回的细腰,将人从马上抱下来。
觉巴的家是一个两层小楼,一楼用来养牲畜,一楼旁边有一个木质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是家里人居住的房间。
二楼上有一片露天空地,称作天井,就像汉族人家的院子一样,平时一家人都在上面活动,这种房子构造叫碉房。
当马蹄声哒哒响起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带着兴奋的嗓音。
“觉巴,你终于回来了!”
“这次昂杰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天呐,你竟然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卓玛!”
屋里走出来好几个身影,新奇打量着池羽回。
羽回面带笑意,站在院子里,任由他们打量。
这里的人,好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他们很热情。
洁白的哈达带在身上,一碗热乎乎的奶茶喝进肚子里,羽回舒服的叹口气。
觉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又给她端来一碗糌粑和青稞酒。
青稞酒有些苦涩,羽回不太习惯。
池羽回终于见到了阿妈信中的人,阿妈最好的朋友梅朵。
梅朵读完她手中的信,哭的十分伤心,身旁三个男人默默的给她擦眼泪,照顾她。
那三个人都是梅朵的丈夫。
梅朵抱着阿妈的骨灰盒,慢慢从情绪中缓过来,跟羽回说起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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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的婚姻形式有很多种,有一妻一夫,有一夫多妻,还有一妻多夫,甚至还有朋友一起搭伙过日子。
其中最常见的是一妻多夫制,这种习俗已经流传千年,因为西藏资源匮乏,生产力低下,为了使家中财产和劳动力不被分散,兄弟几人共同娶一个妻子。
兄弟中的老大,就是家里的大家长,妻子跟大家长领结婚证,一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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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回不认同这种习俗,盲婚哑嫁,对女性很残忍。
她觉得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也会逃跑。
还是要找自己喜欢的男人才对。
只不过阿妈就算逃走了,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婚姻和爱情。
最后还是被那个男人狠狠抛弃了。
梅朵结婚以后,还曾经去偷偷看望过阿妈。
两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见了,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阿妈在信中说,要是羽回能把她带回西藏,请梅朵把她的骨灰放在天葬坑中。
如果羽回回到她的故乡,她恳请梅朵留下她,不要再让她到处流浪。
觉巴的眼睛一直盯在羽回身上,梅朵是觉巴的阿妈,自然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
她也很喜欢羽回。
梅朵收起信件,神色认真的看向羽回。
“羽回,你愿意留在这个家里,成为我三个儿子的妻子吗?”
梅朵和旺措没有勉强她,他们知道羽回射击很厉害以后,不再像刚来时候那么担心她的安全。
几人吃完饭,梅朵在整理床铺,觉巴这才注意帐篷里又支起一张床,脸色发黑。
想起被接连两次打断的事,觉巴长叹一口气。
“阿妈,阿爸,要不你们今晚先回去吧,牧场里有我们俩就够了。”
梅朵将一床厚厚的藏被铺在床上,把床铺的边角整理好,藏被是她亲手做的,柔软又暖和,最适合小姑娘。
“我看羽回都瘦了,小姑娘就得好好娇养才对,你照顾她我不放心。”
觉巴拿自己的阿妈丝毫没有办法,在他们家里,阿妈才是真正的大家长。
池羽回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像是回到了刚从营养仓里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是新奇的,需要学习的。
家庭和亲人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盲区。
原主的记忆还在,但是她需要主动调动,那些记忆才会像电子信息一样浮现出来。
那是别人的生活和记忆,虽然共用一个身体,她还是无法感同身受。
这就是家人的相处方式吗?为什么拥有血缘关系之后,会对别人产生无私的爱意。
原主跟梅朵都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她还会无条件的照顾她。
她身上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是因为梅朵想要自己和她的儿子们结婚吗?
池羽回有些疑惑,她不太懂,她需要找到原因。
今晚轮到觉巴跟其他人一起在牧场上巡视,觉巴正在整理他的弓箭。
他不敢靠羽回太近,每当接近羽回的时候,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控制力太差。
池羽回突然想起来在路上挖到的那根虫子,找出那根虫子放在手里。
“觉巴,你知道这个虫子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吗?”
觉巴抬头,看见羽回手中的虫草,有些惊讶。
现在还没到虫草的季节,要等下个月,地上才会冒出大片的虫草,而且虫草长在草丛中很隐秘,羽回竟然挖到了虫草。
“这是冬虫夏草,是高原上特有的产物。”
“蝙蝠蛾的幼虫身体里有种子,汉族人说是什么真菌,草从幼虫的头部长出来,就成了冬虫夏草。”
“以前草原上有很多虫草,牦牛爱吃这个,后来汉族人很喜欢虫草,专门花钱收购,虫草的价格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少。”
“现在一根虫草能卖两块钱,是十分珍贵的药物。”
“虫草最佳的采挖时间是五月中旬到六月,现在才四月,羽回,你这是从哪里挖到的?”
羽回了然,原来这个虫子叫冬虫夏草。
小小的虫草蕴含这么多的木系能量,确实配得上它的高身价。
“是在温泉附近挖到的,那里温度高一些,才会比其他地方更早出来吧,而且我只找到这一棵。”
觉巴把虫草洗干净放在羽回手心。
“这棵虫草有些灰暗,品相不是最好的,不过不耽误食用,让阿妈给你炖汤喝。”
“等过几天,我带你去山上挖虫草,我挖的虫草都给你。”
池羽回轻笑点头,她觉的自己当时选择留在西藏是对的。
帐篷外传来藏民的呼唤声,觉巴回应一声,拿起弓箭准备往外走。
走之前觉巴用力的抱紧羽回,下巴缩在羽回的颈窝,仔细叮嘱:“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今天你好好休息。”
见池羽回点头答应,觉巴才放心离开。
夜半,池羽回在黑帐篷中醒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熟睡中的梅朵的和旺措,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他们心中的想法跟觉巴一样,虫草难寻,如今虫草更是能确定卖出高价,一天挣得钱能比上以往一年的收入。
羽回给的太多。
觉巴已经表态,这个分成对羽回不公平。
梅朵骑马与羽回并行。
“羽回,你昨天说的话我们都明白,但是我们不只是合作过关系,我们还是家人,是亲人。”
“你想为了家人多付出一些,我们也是,我们愿意为你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
“虫草的分成,我们只要一分,而且一分的分成,也比往年挣到的钱多许多。”
池羽回沉默。
她确实很喜欢梅朵家里氛围,想要跟他们更亲近一些。
但是她不会亏待自己。
她拿六成,心中有自己的考量,以后生意做大,要交给别人来负责,她要腾出手去做更重要的事。
到目前为止,只有觉巴他们值得信任,她对自己信任的人向来大方。
“那就三七分,我占七成。”
“不行。”
……
最终,几人商讨争辩,以三七分结束。
四人欢声笑语的回到家,愉悦的笑声传遍院子里。
觉巴在院子里拴马,羽回跟着梅朵上楼。
“中午在外面都没吃好,一会阿佳给你炖肉吃,羽回,你要多吃点。”
梅朵语气欢快,有女儿的感觉真好。
两人刚上楼,却见屋里坐了一个人。
男人慵懒的依靠在木头沙发上,手里点着一支烟,屋里并不明亮,一抹猩红明灭,烟雾丝丝缭绕。
他已经戒烟许久,这几天烟瘾又涌上来,压制心中难以明说的心思。
昂杰本不想在屋里抽烟,只是一进屋就捕捉到那抹香味。
身体控制不住的遐想。
需要用其他东西遮掩住才行。
梅朵惊讶喊道:“昂杰?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闻言,把手里的烟掐灭,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对窗户,屋里更暗了些。
由于背光,看不清男人脸上的神色。
只听到他回了声:“这几天休假,就回来看看。”
昂杰向上级申请这几年所有积攒的假期,林林总总各种借口,最终领导给他批准五天假期。
这段时间,边境时不时骚动,五天,这已经上面给他的极限。
“太好了,你那领导终于把良心从狗肚子里找回来,舍得放你回家。”
“你再不回来,在村里我都说不清,到处跟人解释,你没有去坐牢。”
昂杰:“……”
“对了,放多久假?”
“五天。”
梅朵惊呼中带着怒意和不舍:“五天?!就给五天?”
“让你领导少养点狗吧。”
昂杰:“……”
昂杰觉得自己永远跟他的阿妈调不到一个频道,索性不再说话。
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阿妈身后的女人身上。
梅朵注意到他的视线。
“对了,羽回,你还没见过呢,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昂杰,就是我跟你说的常年在外当兵的大儿子。”
“昂杰,这就是羽回,我上次跟你提起过。”梅朵握着羽回的手,一脸自豪。
看看这几个臭小子没出息的样子。
她就知道,不管是谁,都必须承认羽回的美貌。
池羽回与昂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情绪莫名。
池羽回率先开口:“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池羽回。”
男人唇角抿起一个古怪的笑容。
好一个初次见面。
是以为自己认不出她吗?
既然她假装不认识,他愿意配合。
男人伸出手,正经介绍道:“你好,池羽回。”
“我叫昂杰。”
男人的手悬在半空中。
梅朵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扫视,这两人怎么有点不对劲。
男人嗓音透着清冷:“汉族的习俗,介绍时候要握手。”
草座坚实,草头挺拔,个头是普通虫草的两到三倍,绝对是上等品质。
再看篮子里的其他虫草,基本都是这种大小,次仁抬头看看觉巴,转身在羽回身上打量。
藏民们年年都在这片山上挖虫草,他就没听说过谁家挖出这么好的虫草,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汉族小姑娘身上。
他天天在这里转,咋就没见到虫草。
这一篮子的虫草,就跟不要钱一样,看见这小姑娘就往外冒?
山上的雪莲藏得那么隐秘,都能被她找到,难不成她懂药理?是个寻药采药的天才?
羽回双手在胸前交错,抬头迎上次仁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看?”
次仁突然扯唇一笑,开始自我介绍。
“刚才忘记介绍我的名字了,我叫次仁,是村里的藏医。”
“前几天我们见过,就是你高反昏迷的时候,只不过你没睁眼。”
池羽回:……
嗯,也算见过面。
“你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医。”
池羽回:“没有,不感兴趣。”
救人哪有杀人快,末世中的治愈系异能者,都快被熬干了。
“别急着拒绝嘛,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池羽回没搭理他,她天赋可多了。
“你先跟我说说,上次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次仁每次开的药都是即兴发挥,身上还剩些什么药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就给下一个病人用上。
他当时是被觉巴硬拉过去的,用了什么药,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
好像,当时是给谁家的牦牛接生来着?
不对,是有个老人肚子疼。
也好像是哪个男人不育,不会抬头。
嘶~时间太久了,他记不清了,至于药品。
“我给你的药,里面可都是好东西,里面有高山冻土里的化石骨粉,配上两根藏红花,西山上的怪石,外加一片雪莲的花瓣,还有这个。”
次仁举起手中的虫草,晃了晃。
“虫草。”
次仁看着羽回脸色越来越黑,剩下的话选择性跳过,中间其实还有一些小动物的粑粑柑。
“这些药材磨成粉,都是大补,适合你瘦弱的小身板。”
池羽回暗暗咬牙,她就说怎么都磨成粉了,还能尝出来骨头渣渣,原来里面真的有骨头。
不管对方开药有多离谱,效果确实显著,她吃下后异能都提升许多。
“你的药开的很好,下次生病我不找你。”
觉巴闻言轻笑,“你如今身体很好,不需要吃药。”
池羽回觉的就地吐出来不礼貌,快步走在前面。
次仁急忙追上去,举着手里的虫草问道:“你这虫草能卖给我吗?”
“十块钱一根。”
“哎你这小姑娘,我好歹是你救命恩人,你咋抢我钱呢。”
“你给我减减,一块钱行不?”
“等我们把上面的土刷下来,一块钱一斤卖给你。”
“两块两块。”
“……”
“三块!不能再多了。”
次仁一路杀价,杀到山脚下,三个人最后终于达成协议。
次仁以成本价五元一根买下虫草,后面如果还想要,按照市场价格来给,或者用三根普通虫草来换。
普通虫草到了羽回手中,也能催生成高品质虫草,这样换下来除了异能,其他的都不亏。
如今植被正是生长最好的时候,这点异能很快就能补回来。
次仁上山采药,手里没带钱,池羽回大方的允许他先赊账,等回家以后再还钱。
最后,次仁肉疼的拿着四根虫草,骑着自己的小马走了。
临走时,次仁没头没尾的喊了一句。
他的眸色像一口古井,幽深平静,池羽回看不透他的心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男人一直举在半空的手。
在碰触到男人手掌的一刹那,掌心突然被带茧的手握住,池羽回微微挣扎,对方却不肯松开。
羽回的手终于从男人手里挣脱出来。
昂杰温热的手指从掌心轻抚划过她的指尖,男人收回手,神色意味不明。
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
池羽回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梅朵目光在两人中间反复流连,从最初察觉异样,眼神火热,到后来神情慢慢冷却,还微微透着一股嫌弃。
她就说!生这么多儿子有什么用?!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没有一个能入羽回的眼。
这都多久了,觉巴还是一头热,和羽回两人一点进度都没有。
本来看昂杰今天有些古怪,还以为两人能有戏,结果在军队里练得跟块铁疙瘩似得,黑着个脸,一样白搭。
唉。
实在不行,她还是自己上吧。
虽然人到中年,咱还是有些魅力在身上的。
既然不喜欢她的儿子们,那她认羽回当女儿。
啥事都不能指望男人,到最后还得自己来。
梅朵瞪了一眼昂杰,跟羽回交代几句,转身进厨房准备晚饭。
一时间,屋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静。
池羽回自然察觉到昂杰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在脑中将那晚在山洞发生的事快速回忆一遍,思考哪里出现的漏洞,她不确定那天的事这个男人究竟记得多少。
他的命是她救回来的,那点心虚来的毫无道理,。
两个人竟默契的都没有开口。
觉巴给天珠添好马料,从楼梯上来。
见到昂杰的时候,觉巴眼中露出惊喜,他都要记不清,上次昂杰回家是什么时候。
“昂杰,你回来了。”
“羽回,这是我的哥哥昂杰。”
池羽回点头,“刚才已经介绍过了。”
这些介绍的话,让人忍不住回想刚才社死的场面。
觉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杯奶茶,动作娴熟自然的递到羽回手中。
羽回伸手接过,看向觉巴的眼神满含笑意,与刚才看向昂杰时的戒备完全不同。
看着两人亲密自然的动作,就像刚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妻,暧昧亲近,眼底的恩爱都快要溢出来。
昂杰只觉得心中一片烦躁,酸意再次他在五脏六腑蔓延,刚刚酝酿的话语堵在嘴边。
他觉的自己大概是病了,明明都亲眼见过两人恩爱的场景,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回家见她。
“我去看看阿妈。”昂杰艰难的从嗓子中吐出几个字,他不敢再留在这里。
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觉巴抬头刚想跟昂杰在说些什么,就听自己大哥说去看看阿妈,他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让开身后通往厨房的位置。
两个高大的身形交错时候,觉巴的肩膀被昂杰重重冲撞一下。
觉巴被撞得后退一步,皱着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这个杀神咋回事?怎么一回家就发脾气,谁又惹他了。
“昂杰,你什么意思?”
昂杰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他的脚步沉稳缓慢,却难得的透着一丝狼狈。
只听见一个清凛的声音,从前面轻飘飘的传过来。
“你挺废的。”
“练练持久度吧。”
当着羽回的面,被亲哥说不行,觉巴气的对着昂杰的背影骂道:“不是,你有病吧?”
“啥毛病啊?军医都治不好。”
围栏外,几个藏族男人在拿着鞭子驱赶,试图安抚受惊的牦牛,狼群还没有走远,他们不敢现在就把牦牛放出来,它们如今躁动的状态,一旦放出来,可能会发疯攻击人类。
几只牧羊犬在牛圈中跳动,试图维护秩序,可是牦牛已经失去理智,全然不听指挥,池羽回眼睁睁看着一只体型小的牧羊犬被牛蹄踩踏而死。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必须舍弃那几头发疯的牦牛。
几个男人果断举起手中的弓箭,准备将那几头发疯攻击的牦牛射杀。
“嗖!”几箭射出,箭穿透厚厚的牛皮射击到牦牛身上。
利剑射中,当场击杀两只牦牛,反而让原本就骚动的牦牛更加暴躁。
牦牛被攻击以后,更加猛力的冲击围栏,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头被从地底拔出,疯狂的牛群终于找到出口,往破开的栅栏处逃窜。
藏民们瞬间慌神,拿着长鞭驱赶,但是对于失去理智的牦牛来说没有效果。
牛群往狼群相反的方向逃窜,往帐篷方向快速奔驰。
阿佳名叫曲初,她举起弓箭,大喊着让身后的人赶紧转移,往右边山坡上跑。
身后的女人孩子没有迟疑,她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不要留下添乱,以最快的速度往右边山坡上跑,旺姆抱着怀中的孩子跑得飞快。
跑在最前面的是池羽回。
慌乱中,一个孩子脚步不稳,扑倒在地上。
孩子很小,大概只到池羽回大腿那么高,没经历过什么惊险的事,如今吓得腿软,趴在地上哭嚎着,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她无助的回头,冲着远处拿着弓箭的曲初哭喊。
“阿妈!”
曲初回头,见自己的女儿没有跑远,心中一惊,手中的弓箭都有些拿不稳。
“你快爬起来 !牛群要冲过来了。”
牦牛马上就要冲到面前,曲初没时间抱怨,她要给女儿和同伴争取时间,拉满弓箭射击离她们最近的那头牛。
利箭射穿牛头,牦牛倒地,可是只牵绊住一点脚步,后面的牦牛立马跟了上来。
曲初手心冒汗,奔涌出来的牦牛越来越多,这么多的牛,她根本杀不完。
孩子的啼哭声响起,让人心底越发慌乱。
眼看着牦牛群蜂拥而来,池羽回攥紧手心,来不及思考,她快速又冲了回来。
第二支利箭刚准备好,只见身旁的汉族女人手臂挥动,不知从手心射出什么,那几头直冲她们而来的牦牛突然轰然倒下。
曲初力量太小,对牛群造不成什么伤害,反而会影响池羽回控局,池羽回当即决定将人送去安全位置。
曲初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射中了牦牛,就听身边的女人沉声喊道:“我来调控牦牛的方向,你保护其他人。”
她被推的踉跄,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都这个时候还逞什么强,她有些生气的扭过头。
只见那个汉族女人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根长鞭。
池羽回左手将长鞭扬起,在空中划出戾响,轰然砸到地面上,右手不停的射出木刺,木刺一击即中,又有几头牦牛倒地
牦牛对长鞭有天然的惧意和害怕,它们冲击的方向开始偏移,在长鞭的指引下,转向左边下坡的方向。
紧接着又有七八头直冲帐篷方向的牦牛被击杀,牛群似是察觉到危险,不再往帐篷这边逃窜。
池羽回手中的长鞭还在呼啸飞舞,长鞭像是有生命一般,顷刻间,牛群在离她一米的距离擦肩而过,往山坡下冲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牛群才全部跑完,剩下几头小牛在后面狼狈的追寻。
曲初目光一直望向这个汉族女人,她神色从震惊,转变到惊叹,原本眼中的不屑和偏见消失不见。
那个汉族女人的皮肤像月光一样洁白,纤细的手腕扬起长鞭,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长鞭在月下挥舞,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看上去像是女人在跳舞。
山坡上的女人和孩子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旺姆心中五味杂陈。
牦牛群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藏民们倒是没有过多担心,牦牛现在受惊,等它们冷静下来以后,会自己回到牧场。
原本看管牦牛的那些藏族男人围过来,查看有没有人员伤亡,他们纷纷向池羽回表达感谢。
“这次多亏有你,牦牛才没有伤害到孩子们,你很勇敢。”
“你射击的真准。”
“好厉害。”
……
池羽回尽量努力微笑,回应着藏民们的热情,她之所以愿意出手,是因为在她没有展示实力的时候,这群藏民嘴上虽然嫌弃她是美丽的废物,却依然愿意保护她。
她不想欠别人什么。
追击狼群的小队还没有回来,池羽回望向远处的山顶,刚舒缓的眉头再度拧紧,狼群已经跑远,狼王竟然还站在山头上。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指挥布控的意义,此时的狼王还没有撤退,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它想趁着那批拿着最精锐武器的人离开,向散乱的牛羊群再次偷袭。
池羽回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动物智慧程度有多高,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灵敏,向来只相信自己。
那只狼,很危险。
念头一起,池羽回下意识做出反应,开始迅速发出指令。
“狼王还在山上,狼群极有可能再度偷袭,听我指挥,所有男人拿起武器,去保护山坡上的女人和孩子!”
“点燃所有火把,远离那些被射死的牦牛和羊,如果狼群返回,尽量让他们拖走牛羊,不要伤害到人类。”
池羽回刚说完,大家心中一紧,人都是慕强的,她刚才的表现太过优越,让人从心底产生信服。
众人迅速拿起武器,往山坡上奔去。
山头上的狼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呼唤声再次响彻黑夜,一时间,悄悄潜伏在几公里外的狼群一跃而起,从四周往牧区飞奔而来。
池羽回正在往右侧山坡上快速奔跑,她察觉到山坡上快速穿梭而来的几头狼。
曲初看着自己女儿身后的野狼,心跳都要没了,她目眦欲裂,拼尽所有的力气往孩子的方向跑去。
池羽回手中的木刺再次凝结,往山坡上一个孩子的方向射去。
狼的报复心极强,今天牧民射杀十几头狼,它们不止要食物,还准备攻击人类的孩子来报复他们。
以前羽回身上是清新的草木香,如今闻着,像是热烈的花香,像是捧在手中的鲜花,忍不住想要低头细细回味。
让人口干舌燥。
双腿因为紧张,长时间绷紧变得麻木。
觉巴胡乱吞咽着口水,轻轻活动腿脚,想缓解一下腿上密密麻麻的针刺感。
睡梦中羽回感到一丝燥热,翻身将身上被子掀开,胳膊和腿随意搭在觉巴身上。
耳边是羽回均匀的呼吸声,丝丝绵绵的缠绕在耳后,觉巴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中。
香味让人沉醉。
精神紧绷,让他忘记呼吸。
过了许久,觉巴长吸一口气,轻轻的将搭在自己身上那细嫩的胳膊和腿移开,他翻下床,仓皇的跑出帐篷。
晚上的谈话,让觉巴意识到羽回不属于这里,她早晚会离开。
如今他只是草原上一个最普通的牧民,无法给羽回任何承诺和保障,他不想做出任何伤害羽回的事。
他如今能做到的,就是守护她的安全。
一整个晚上,觉巴都没有睡好,他跑出帐篷好几次,天快亮的时候,觉巴干脆坐在帐篷外等羽回睡醒。
帐篷里都是甜甜的香气,觉巴只是进帐篷里闻一下,身体立马就会出现反应,下腹传来阵阵不适,他忍得都快要炸了。
天珠踩着哒哒的马蹄声走过来,朝着坐在草地上的觉巴蹭蹭,然后跑到帐篷旁边,去撕咬帐篷的门帘。
在小黑马的世界观里,天亮了主人就会醒,它又能吃到鲜嫩美味的牧草。
池羽回这几天恢复到二级以后,每天都会喂给天珠一些牧草,怕它太贪吃吃坏肚子,每天会给它限量。
这也勾的小黑马一大早就来找她讨饭吃。
觉巴被天珠贪吃的样子气笑了。
“你是属狗的吗,又爱蹭,又贪吃。”
等池羽回睡醒的时候,觉巴已经把水烧好,一旁是他做好的早饭,知道羽回爱吃面食,觉巴也跟着梅朵学习面条的做法。
高原上的水烧不开,面条有些夹生,羽回依旧吃得开心,一天三顿糌粑,换换口味,味道很不错。
两人吃完早饭,觉巴去湖边,把锅碗洗刷干净。
他们今天就正式开始采挖虫草,羽回将今天要用的工具拿出来整理。
等觉巴回来,两人把帐篷里卡炉的火熄灭,临走前将帐篷里检查一番,便往山上走去。
高原上紫外线太强,觉巴手里拿着一条围巾,仔细给羽回将脸庞围住,避免晒伤。
围巾包裹的很严实,只露出羽回漂亮魅人的眼睛,觉巴捧着她的脸,目光如实质般在她脸上留恋。
最后在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这几年,由于过度开采,虫草的产量锐减,刚开始的时候,有经验的牧民一天最多能挖上几斤虫草,到如今,一天能挖到百根根虫草都是大丰收。
虫草的价格也在节节攀升,以前按斤来卖,如今珍贵到按根来卖。
挖虫草是个费体力的工作,虫草很小,冒出地面的草头跟四周的枯枝、干草没什么区别,牧民们需要趴在地上仔细辨认才行。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眼睛还朦朦胧胧干涩的难受。
不过这些都难不住池羽回。
她就像一个智能的虫草雷达,凡是能量充足的地方,必定有虫草生长,或者是挖出其他珍贵的药物。
池羽回站在山坡上,感受附近的能量气息,虫草的生长周期大概是两年,池羽回蹲下身,调动体内的木系异能,往泥土中输送异能,帮助尚未成熟的虫草发芽。
昂杰知道自己今晚逃不过这一劫,心中庆幸,幸好今天回家看望阿爸阿妈还有两个叔叔。
见到亲人最后一面,心中少了些许遗憾。
他死后,就要辛苦觉巴,要替他承担起大家长的责任,撑起家族的未来。
脑中突然浮现出白天看到的女人,昂杰自己也没意料到,仅仅一眼,女人的脸就这样印在他的脑海中。
狼群扑上来的那一刻,昂杰将自己手中的枪狠狠砸出去,双手攥紧拳头,就算是死,他也要弄死一头狼。
野狼张开腥臭的嘴巴,向着昂杰脖子的方向撕咬。
就在狼群扑上来的那一刻,昂杰身侧的山石,像是突然融化的冰川,石壁乍然融化一角,里面不知伸出一根什么东西,把他拦腰卷进山洞中。
昂杰被粗暴的甩到山洞的石壁上,撞得他晕眩过去。
在军队里里磨炼出的强韧意识,在此刻爆发,他在闭眼前努力看清山洞里的情形。
他迷迷糊糊想着自己应该已经死透了,或者是回光返照。
昂杰竟然看到,白天的那个女人在山洞中救了自己。
池羽回觉的自己大概病了,或者上次生病还没好,她竟然开始多管闲事。
地上的男人已经晕过去,池羽回没管他,本来也是顺手救他。
山洞外是昨晚袭击牧场的那群狼,这些狼吃过人,绝对不能留。
狼群看见她,认出来是昨晚那个女人,扭头想要逃跑。
池羽回哪里肯放过它们,如今它们自己送到门口,就更不能留。
半小时后,池羽回将十几头野狼全部击杀,想起山洞中男人身上的衣服,军绿色的服装,是这个时代的官方服饰。
她不想在官方面前暴露自己的异能,想了想,池羽回将那些用异能生成的木刺全部消融,就连昨晚射出的木针和木刺,也全部消失殆尽。
举起大石块把狼头砸碎,尽量消除痕迹。
做完这些,抬头看天色快要亮了,她得趁天亮之前赶回帐篷里。
池羽回往黑帐篷的方向走,刚走几步,她又折返回来。
刚才那个男人手中有枪,她要找到那把枪。
能接触到官方的机会并不多,她更不可能主动上前招惹。
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想了解这个时空的枪支的情况,对官方的军事实力有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时空的官方对民众比较友好,保护的是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但是如果她不小心暴露出异能,她就不再是普通民众。
甚至,可能是对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的敌人。
她需要了解官方的军事装备,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
池羽回回到山洞中,男人还倒在刚才的位置,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池羽回悄悄用异能探查。
嗯,还活着。
但是离死不远了。
确认对方已经完全昏死过去,池羽回走上前,在他身上搜寻那把枪。
池羽回没有找到枪,只摸到黏稠的血迹。
她皱紧眉头,将人翻过来面向自己,这人身量很高,体型跟觉巴不相上下,还要更壮实一些。
月光和将要初升的太阳在天空两端交汇现身,同时给山洞中送来光亮,池羽回看清了男人的脸。
池羽回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乍然捏住,心脏疯狂跳跃着想要逃脱。
怎么会是觉巴?!
那张被血迹遮住大半的脸,怎么会是觉巴的脸。
羽回状态不对,他站在水池边,没有走远。
身后扑通一声。
池羽回跳进水里。
肚子里像是有个火球,想要将她焚烧。
池羽回游到深水区,曼妙的身姿在水里游动,像是回到水中的人鱼,将自己埋没在水中。
水池边,觉巴看不到身后的景象。
池羽回跳进水里以后就没了动静,觉巴有些慌乱,他轻喊羽回的名字。
“羽回。”
“羽回,你能听到吗?”
身后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草地,沙沙作响。
觉巴猛然回头,池面平静,温泉的热气腾起一片朦胧的水雾,隐隐缭绕间,哪里有羽回的身影。
“羽回!”
觉巴将身上的藏袍胡乱脱下来,跳进温泉池里。
男人在池中蹚水,四下寻找,都没有看到羽回的踪迹。
男人急了,脚底一滑,差点摔进水池里。
他来到深水区,待水深没过腰身,觉巴俯身跃入水中,四下寻找羽回的踪迹。
水下视线模糊,觉巴还是一眼就找到羽回的位置。
羽回在水底漂浮,努力克制身体的不适。
宽厚的手掌搂住女人的腰,将人从水中托起。
池羽回顺势伸出双手,揽住男人的脖颈,两人从水中探出身。
新鲜空气争抢着钻进胸腔,两人大口呼吸,微微有些喘息。
池羽回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藏起春色。
觉巴因为跳水匆忙,身上还穿着一件里衣,衣服浸水,紧紧贴在身上。
羽回紧贴在觉巴身上,柔软的触感让男人原本不稳的呼吸更加粗喘。
觉巴仰头,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羽回唇边,他长叹一声,克制心中的惊慌和不断攀升的欲望。
喉头滚落,发丝上的水珠轻轻滑落,热气在两人身边源源不断的涌出。
羽回吻住他。
觉巴身体战栗,下意识的抱紧她
怀里的人就像山间的精灵,湿漉漉的眼睛中流转着不含杂质的欲望。
女人身上的香气浓郁到极致。
细嫩的手指在男人优越的鼻骨上划过,最后停留在唇角。
耳边呼吸微喘,羽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中带着魅惑和渴望。
“今天不想再等待。”
觉巴双眼猩红,耳后的血脉爆出青筋,他将女人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觉巴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
“羽回,我们结婚好吗?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理智就像一张泡在水里的白纸,看着在水中还完好,实际上完全经不得碰触,一道轻轻的水波就能将它击碎。
他知道汉族人看重这些,如果,如果羽回最后没有选择自己,以后,找到想要结婚的人。
他不想羽回因为这种事受到任何伤害。
怀中的人像是变了一个人,觉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词。
魔女。
佛经中的魔女,魅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沉沦,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
“羽回……”
男人的耳朵最藏不住情绪,红的快要滴血。
耳垂被轻咬。
理智的白纸瞬间化成水雾,男人绷紧的太阳穴开始泛疼。
魔女好似要咬破脖颈的血管。
他侧头强势的吻住柔软的双唇,攻城掠地。
宽大的手掌急切的将羽回托起,觉巴埋在胸前,羽回仰面喘息,手指穿过男人湿漉漉的发间。
水面轻轻晃动,像是两人灼热剧烈的心跳。
“宝贝,不要孩子。”魔女的蛊惑声还在轻轻吟唱。
……
两人坐在浅水区,羽回慵懒的坐在他身上,趴在觉巴胸前,嫩白的肌肤在月色下发亮,氤氲在水汽中。
见她冷静下来,觉巴渐渐松开抱在女孩腰上的手,有些局促的伸展胳膊,耳尖可能因为刚才太过用力,红的滴血。
腰很软,也很香。
池羽回冷冷环视一眼车厢,重新坐回座位上。
冷静的仿佛刚才差点杀人的不是她。
不管在什么地方,强悍的武力值都是最震慑人心的。
车里众人纷纷侧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更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刚才那个男人躲在靠近车门的位置,找人换座,眼神时不时注意着她的动向。
觉巴见她旁边座位空着,犹豫一秒,直接坐下,将自己的包从旁边座位拿过来。
司机像是见怪不怪,这群年轻的康巴汉子,就像牦牛一样鲁莽,在草原上找准机会就去钻女人的帐篷,经常会在车上发生争执。
这次遇到不好惹的了。
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人已经安静下来,用藏语喊:“都坐好,前面山路不好走。”
“汉族人的习俗跟我们不一样,拉姆你注意点,前面就有公安巡警。”
“普姆,你弄坏我的座椅,要赔钱的。”
说完就被崎岖的路况转移视线,继续开车。
原主的妈妈平时用藏语跟她交流,因此她能听懂藏语。
普姆在藏语中是对年轻女孩的称呼。
池羽回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倚靠在座椅上,眉头微微蹙起。
车上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拥挤的中巴车里,空气变得更加粘稠,让人呼吸不畅。
这副身体的底子很差,刚才一番动作用尽了她的力气,身体的各种不适在叫嚣。
恶心。
呼吸困难。
再这样耗下去,末世的羽回也不可能活着进入藏区了。
见她脸色不好,觉巴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水囊递给她。
池羽回的望着眼前的水壶,眼神谨慎又防备,没有伸手接。
许是看出她的顾虑,觉巴打开水囊,自己仰头喝了几口,几滴水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落进衣领里,他随手用袖袍擦掉。
水囊再次递过来的时候,池羽回没有犹豫,拿到嘴边,大口喝起来。
原主把自己照顾的很差,行囊里没有水,更没有食物,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胃里火烧一样的疼。
她一路强撑着走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水囊里的水入口清甜,带着一丝凉意,几口下去,冲淡了胃里的难受。
池羽回喝完,将水囊还给他。
“谢谢。”
声音还是很清冷,但是不像刚才那么疏远。
觉巴还想说些什么,抬眼见女孩已经闭上眼睛休息,轻启的薄唇嗫嚅,慢慢将要说的话咽回去。
默默拿回水囊,时不时关注她的情况。
女孩脸色还是不太好,脸上隐隐能看出藏族的血统,与藏族方正挺廓的脸型不同,女孩的脸上带着造物主的偏心,有着汉人身上的温婉。
初春的高原带着料峭的寒气,女孩穿的很单薄,大概是因为冷,她抱紧手里的蓝色背包,双臂拢在身前,想要努力留存住身上凉薄的体温。
觉巴将身上的氆氇藏袍脱下,轻轻的盖在女孩身上。
池羽回细长而又圆润的丹凤眼眯起,没有阻止男人的动作,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件厚实的衣服抵挡寒意。
她的手掌藏在宽大的藏袍下,纤细的手指拢起,试着蓄积能量。
掌心慢慢汇聚出指甲大小的绿色发光球体。
羽回将聚集的能量吸收进体内,一股清凉的力量缓缓注入体内,将身体中的不适和燥意压下。
还好,她的木系异能跟随她一起穿越了。
只是木系异能退化了许多,只能蓄积很少的能量。
现在只有一级,要知道她死前异能已经达到十五级,等级相差实在太大。
应该是原主体质太差的缘故。
池羽回感觉自己又重返新手村。
这些都没关系,只要慢慢修炼,她还会回到之前的异能状态。
幸而现在路过大片的牧场,植被还算茂盛,让她可以顺手蓄积能量。
她通过原主的记忆大概了解这个时代,一个还没有人工智能的落后年代,机械化刚刚开始兴起。
这个时代的空气可以任意呼吸,水源清澈无毒,植被随处可见,简直是木系异能者的天堂。
池羽回的脸色逐渐缓和过来,原本煞白的小脸逐渐红润,身上有了些许力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皮肤细腻,车窗玻璃恍惚间映出她的容颜。
确实很美。
这么美的容颜放在一个没有力量的孤女身上,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让她暂时得到一件藏袍取暖。
既然借用了池羽回的身体,她决定帮助池羽回完成最后的心愿,将她阿妈的骨灰和那封信,一起送回故乡。
一路上,池羽回吸收了不少木系能量,马上就要进入藏区了,这边植被开始变少。
身体明显舒适许多,池羽回蜷缩在宽大的藏袍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中巴车一路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池羽回被人叫醒。
“普姆,醒醒,我们到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那个叫觉巴的男人怀里,他的身上火热温暖,睡梦中的池羽回身体不断往觉巴身上钻。
温差太大,车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女孩身上的香味,跟她的人一样,不停的在觉巴身上缠绕,怀里的人又香又软,软的他僵直身体,丝毫不敢动弹。
明明是初春,他却大汗淋漓,阿妈亲手织的羊毛氆氇很厚实,已经脱下来盖在女孩身上,怎么他还是这么热。
从藏区通车开始,觉巴每隔一段时间就坐车去给在部队的大哥送东西。
大哥也会让他带一些物资回家。
今天的车开的很慢,坐了好久还没有到。
慢点也好。
池羽回清醒过来,坐直身子,把身上的藏服还给男人,坦然道谢。
跟着觉巴后面下车,刚走到车门口,一股冷风吹到身上,把好不容易偷来的温度,一瞬间带走了。
池羽回硬生生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的蓝色背包,跳下车。
她望着远处的高山和无尽的草地,一瞬间有些迷茫。
完全陌生的环境,该去哪里找人?
从背包里拿出书信,她找了身边一个藏族的阿佳,打听信中村子的位置,还有一个叫梅朵的藏族女人。
藏族村落零散,阿佳又找几个人帮忙打听,终于有人认出来,说道。
“这个村子叫吞吧,觉巴就住在那里。”
“你要找的梅朵,就是觉巴的阿妈。”
那人冲着远处的觉巴大喊:“觉巴,这个汉族女孩要去你家,你带她去找你妈妈!”
觉巴正在和司机说些什么,听到别人的呼喊愣了一下,随即跟司机打招呼后,快步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