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作为焦点人物,身边始终围绕着奉承的人群。
他端着酒杯,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全场,果然看到了江阔。
明明作为经理,江阔却穿着一身极为鲜艳夺目的红色西装,穿梭在人群中,几乎抢走了所有男宾的风头。
宴会进行到中途,突然,侍应生脚下一滑,手中托盘里滚烫的汤汁和酒杯猛地朝郁子琛泼来。
他躲闪不及,被热汤溅湿了手臂。
破裂的玻璃片在他腿上划开一道血口,他痛得低呼一声,踉跄着跌倒在地。
“子琛!”苏晚意脸色骤变,立刻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伤势,“你怎么样?别怕,我扶你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另一道压抑的声音同时响起:“苏总,我好难受啊......情蛊......好像又发作了......”
苏晚意的动作瞬间一顿,她看看地上流血忍痛的郁子琛,又看着那边摇摇欲坠的江阔。
最终,她咬了咬牙,一把抓住郁子琛的手:“江阔他的病犯了,这蛊毒发作起来真的会死人的,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你先自己让服务员扶你去医院处理一下,我安顿好他马上就来。”
说完,她甚至没等郁子琛回应,猛地扶起痛苦呻吟的江阔,离开了宴会厅,将受伤的郁子琛独自留在这里。
郁子琛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腿上的伤口很痛,但心口那片荒芜的寂静更让他窒息。
他缓缓地自己撑着手臂,站了起来,想从这边的侧门离开,绕去停车场,他拖着受伤的腿,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
就在经过一个半开着门的设备间旁的角落时,一阵压抑又熟悉的女人喘息声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鬼使神差地,他朝着声音来源的阴影处看去。
只见苏晚意背靠着墙壁,江阔几乎整个人贴在她身上。
江阔的外套早已敞开,衬衫领口也被扯得凌乱,正低头急切地吻着她的唇,啃咬着她的脖颈。
而苏晚意的礼服肩带滑落,身上到处是吻痕。
苏晚意的头微微偏开:“穿的这么骚包,想给谁看?”
江阔嘴角一勾,手臂更紧地缠上她的腰,声音又沙哑又低沉:“当然是穿给你看的呀......就是为了让你吃醋的。”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看,你果然是在意我的,不舍得我难受,对不对?”
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听到这句话,苏晚意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似乎彻底消失了。
她猛地搂住江阔的脖子,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抬头狠狠地吻了上去,动作充满占有欲。
两人在阴影里纠缠,忘乎所以。
郁子琛站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3"
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声音依旧带着醉意,却努力显得深情:“没关系子琛,我爱的是你,我只在意你。”
她的话听起来那样真挚,若是从前,他必定深信不疑。
当年创业初期,他陪着她吃了太多苦,白天在医院连轴手术,晚上还要帮她整理资料、应付客户。
几次累到晕倒,低血糖、胃病、身体太虚,都是那时落下的根。
第二天一早,郁子琛醒来时身侧冰凉,苏晚意早已不见踪影。
他请了假,直奔父亲所在的医院。
父亲脑内的肿瘤位置特殊,全国能做这个手术的人十个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耗尽了所有人脉心力,几乎跑遍全国,才终于预约到那位顶尖专家的手术,这是唯一的希望。
病房里,父亲心疼地让他别太辛苦,郁子琛握着父亲的手,努力笑得轻松:“爸,只要你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值得。”
然而,刚走出病房,主治医生就面色凝重地叫住了他。
“有个不好的消息,张教授那边手术日期被调整到下下个月了。”
郁子琛心头猛地一沉,血液都凉了半截。
下下个月?这跟直接判了死刑有什么区别?
主治医生无奈地压低声音:“你也是医生,也明白这里的规矩。只要有足够硬的关系,就能插队。我们医院最近来了位背景很不一般的先生,直接给他家亲人占了这个名额。听说是某位巨头公司苏总的关系,院里也得罪不起。”
“哪个病房?”郁子琛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心里已有了模糊却可怕的猜测。
得到房号后,他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郁子琛猛地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呼吸骤停。
江阔正端着一碗粥,似乎在哄劝病床上的孩子吃饭。
看到郁子琛闯入,他吓得手一抖,瓷碗摔在地上,粥渍溅得到处都是。
他脸上闪过极大的惊慌,下意识地侧身想挡住那个孩子。
可郁子琛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看起来约莫两三岁的女孩,眉眼鼻梁,几乎和苏晚意是一个模子刻出
来的,管子插的满身都是。
医院走廊,郁子琛和江阔相对而坐。
江阔脸上已不见惊慌,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没错,她就是苏晚意的孩子,三年前,她在国外生的。苏晚意怕你知道,动了怒,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了所有消息,把所有知情人都打发得远远的。”
“你以为没人知道?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只是没人敢在你面前提一个字罢了。”
江阔的目光转向病房方向,那里躺着那个酷似苏晚意的女孩。
“孩子脑子里长了肿瘤,只有张教授能救她。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回国,就是为了她。”
郁子琛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