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以然,别逼我。”
拿出手机飞快地调出一张照片,屏幕几乎要贴到她的眼前。
照片上是她在那个地狱般的包间里,衣衫被撕裂,浑身伤痕,眼神绝望无助的模样。
温以然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原来当时他和简希一直在看着,看着她被侮辱,被殴打并拍下了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你也不想让简希把这种照片发到网上吧?那天的新闻已经让你声名狼藉,如果这种更不堪的流出去。”萧望舒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只要你乖乖给简希献血,我就让她把底片删了,好不好?”
温以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
‘你到底还有没有底线?我是你的妻子!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萧望舒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如冰:
“只要是简希需要,底线算什么?”
“妻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你拒绝签字,不肯成全她开始,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现在,我只问你,献,还是不献?”
他看着温以然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知道她妥协了。
满意地直起身,对旁边目瞪口呆、气得浑身发抖的护士冷声道:“准备抽血。”
“不行!绝对不行!”护士试图阻拦,却被萧望舒带来的保镖毫不客气地隔开。
温以然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半推半就地带往抽血室,看着鲜红的血液一点点被抽离身体。
结束后,那袋鲜血便立刻送往简希所在的手术室。
萧望舒的目光追随着那袋血,直到它消失在走廊尽头,离开前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抽血室的护士正在收拾器械,准备扶温以然回病房。
就在这时,另一位进来帮忙的年轻护士无意间瞥见温以然坐着的椅子下方,失声尖叫起来:
“血!好多血!来人啊!快来人啊!”
温以然茫然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只见自己病号服的裤腿已被温热的、不断涌出的鲜血浸透。
她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闻声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惊慌失措的脸,以及远处一直没有回头看她的萧望舒。
6
“温小姐,请节哀,我们尽力了,但出血太急太多,孩子没保住。”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宣判,温以然的心脏还是像被瞬间掏空,疼得她蜷缩起来,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护士看着她死寂的眼神,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出了检查结果。
“手术的时候,我们发现您之前似乎服用过长时间、剂量不小的打胎药,这本就是孕妇绝对禁忌的药物,加上这次强行抽血导致身体极端虚弱,才引发了这场不可避免的大出血。”"
“夫人!看新闻!快看新闻!”
秘书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几乎是塞到了温以然眼前。
“温氏集团财务造假爆雷,董事长温怀明疑不堪压力,现身集团顶楼意图轻生!”
直播画面里是温父被风吹得凌乱的花白头发和欲跳楼的姿势。
不可能!
温以然猛地接过手机,她父亲一生恪守商道,绝不可能造假!
当她爬到温氏集团顶楼,只见温父站在天台边缘,身形摇摇欲坠。
而几步之外,萧望舒正悠闲地站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举着相机、进行全球直播的简希身上。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父亲,却被眼疾手快的萧望舒一把抱在怀里。
温以然疯狂地比划着手语。
‘他是我爸爸!是曾经在你最困难时帮助过你的贵人!你怎么能这样对他!我爸爸的公司绝对没有问题!我相信他!’
萧望舒微微蹙眉,似乎不满她的挣扎干扰了拍摄。
“我知道他是清白的。但简希需要这个‘揭露黑幕’的爆款新闻素材,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伯父了。放心,他不会真跳的。”
“一个企业巨头的崩塌,比一个大学教授的丑闻更有价值,不是吗?”
他的话音刚落,简希冷硬的声音再次透过镜头传来,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看到温父被逼问得浑身颤抖,在楼顶边缘踉跄了一下,温以然二话不说跪在地上。
她抓住萧望舒的裤脚,仰起的脸上泪水纵横,用最卑微的姿态,无声地哀求他放过她的父亲。
‘求求你!’
‘我愿意离婚!让她当萧太太!放过我爸爸吧!’
萧望舒叹了口气,动作温柔地将她扶起,仿佛还是那个体贴的丈夫。
“别跪,地上凉。”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只要简希拍够了她想要的素材,你再稍微配合一下,我保证,立刻动用一切资源帮他恢复名誉,温氏也能起死回生。”
“你失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尊严,而简希会因此成为揭露资本黑幕、捍卫正义的英雄。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我没有......以然,爸爸是清白的!”
“不要为了爸爸向他们低头!”
身后,传来父亲嘶哑却坚定的最后呐喊。
温以然猛地回头。
然后,在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简希镜头猛地转向的追逐里。
温父纵身一跃,决绝地跳下了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