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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臣凌晨四点回来。

我没睡。

胃里像塞着一把生锈的刀,翻一下身都疼。

他带回一盒胃药,放在床头。

“晚饭不吃,胃疼也是自找吃。”

他俯身替我掖被角,声音低了些。

“别拿身体跟我置气。”

这种时候,他总会给我一点糖。

像是知道我疼,所以愿意低头。

又像是笃定,只要他给一点,我就该自己把裂缝补好。

我问他:“岑嘉树的方案改完了吗?”

他解领带的手一停。

“她压力大,客户临时改口。”

“所以凌晨四点前,都算工作时间?”

他看我一眼。

沈姝,我不喜欢你阴阳怪气。”

我忍着胃疼坐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发烧三十九度那次,你二十九分钟不够来回。”

“她哭这一下,你可以来回陪她五个小时。”

空气静了两秒。

贺砚臣走到床边,神色依旧冷静。

“你是我**,你的事回家说。”

“嘉树不一样。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身边没人。”

我的心口空了一下。

原来被他娶回家,也会变成一种原罪。

第二天下午,我胃痛到冒冷汗。

我没有给贺砚臣打电话。

因为还没到七点,打了也不会通。

我自己叫车去了医院。

输液**进手背时,护士问:“家属呢?”

我说:“忙。”

她看了看我苍白的脸,没再问。

可我没想到,会在医院走廊尽头看见贺砚臣

岑嘉树坐在长椅上,右手食指贴着创可贴。

贺砚臣半蹲在她面前,替她把袖口挽上去,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输液的手背。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疼不疼,不看伤口大小。

贺砚臣愿不愿意低头。

岑嘉树先看见我。

她慌忙把手往回收。

“嫂子,你别误会,我就是拆文件袋时被划了一下,贺总非要送我来。”

贺砚臣回头,目光落在我输液的手上。

他眉心拧起。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问他:“你会接吗?”

岑嘉树眼眶一红。

“是不是因为我?嫂子,我真的不知道你也在医院。”

贺砚臣站起来,语气凉了几分。

沈姝,她明天要汇报,右手不能出问题。”

“你已经在输液了,别让一个小伤口也变成你比较的**。”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比刚才更疼。

护士叫我回去拔针。

我转身时,听见岑嘉树小声说:“贺总,要不你去陪嫂子吧。”

他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她自己可以。”

我低头笑了一下。

是啊,我自己可以。

可以一个人来医院。

可以一个人输液。

也可以一个人把这段婚姻熬到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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