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咬着嘴唇纠结:“风息,我,喇叭坏了,声音,没有。”
索南在背后轻笑出声,他的声音温润好听,风息忍不住回头看他。
“风息,先让他自己学吧,别累到你。”
索南眼睛注视着她,眸光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明天我要去牧场,两个叔叔在牧场很久了,我去换他们回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风息的眼睛很亮,她点头说道。
“嗯,我去。”
索南笑意加深,眼窝深邃。
“好,我们一起去。”
多吉跳起来,抱住风息的腿。
“风息,我也要跟你去牧场!”
“你好好上学,我会给你布置作业,等我回来给你检查。”
“风息,你要抛弃我!”
多吉还在控诉着,被索南从衣领那里拎起来,推到凳子前,强制开始学习。
“阿妈还在纺布,一会就过来检查你的功课,你快去写。”
——
第二天一大早,多吉跟村子里的同学一起出发,骑着他的小马去上学,马群身后跟着一只藏獒。
藏獒是多吉从小养大的,跟在他身后保护安全。
看着小多吉利落上马的身影,风息想起自己爬上马背时候有些狼狈的模样。
她不允许自己狼狈,池风息立刻决定,她要学骑马,她上马的姿势必须比他们还要帅。
牧场里的条件要比家里差很多,叔叔在牧场搭的帐篷,条件很简陋。
索南不想风息吃苦,打包不少行李过去。
阿妈一边检查还有没落下什么,一边跟索南嘱咐一定要照顾好风息。
“风息生病才好呢,不该让她去牧场,牧场太冷。”
拉泽给风息做了几身新衣服,她的手艺很好,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很有名,要是谁家要举办婚礼,会花钱请拉泽到家里帮忙缝制衣服。
她拿着打包好的包裹,仔细叮嘱风息。
“牧场冷,多穿衣服,别在生病了。”
“阿佳给你准备了衣服还有一些药品,不舒服就赶紧告诉索南,我去接你回来。”
“我让叔叔去镇上买面粉,这几天给你做些汉人的食物,给你送过去,你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孩子们喊大家长爸爸,喊其他男人叔叔。
这种风俗对池风息来说很新奇。
在末世中,自己能活下去都很难,早上一队十几个人一起出任务,如果幸运的话,一个队伍晚上能回来一半人。
但凡能得到一口吃的,都要立马吃掉,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下一顿晚饭。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活没有保障,没人愿意生孩子。
末世的婴儿都是基地中心用新科技孕育出来的,基地筛选出优质基因,身体和智商都被基因改造强化过,这种婴儿被称为新人类。
末世的风息就是新型人类,她进化出木系异能。
没有异能的人类都死光了。
在他们眼中,新人类就是基地批量生产出来绞杀丧尸的智能机器。
这个世界的人,竟然愿意为家庭凝聚在一起,这让一直独来独往的风息觉得很困惑。
她习惯一个人,没有父母,更没有兄弟姐妹,无法共情这种生活。
高原上的冬天很漫长,春天都快要过去了,天气还是很冷,牧草还没有发芽的迹象。
这里不是末世,风息不需要出去接任务,突然闲下来的生活让她无所适从。
这个季节,家里没有多少活计。
索南刚从外面挑水回来,风息原本要跟他一起去,但是索南说河里的水都是雪山上流淌下来的,河水很凉,凉的扎手,她生病才好,不让她去河边。
在河边打水的都是藏族的妇女,这种事被归结在家务中,男人们不会插手。
作为一个旁观者,风息这几天看懂了藏族家庭的模式,用母系社会的体系维持家里的财富,却没有赋予女性匹配对应的社会地位。
简单地说就是用女人维系一个家庭,但是用男权压制女性。
男人们早上要喝完女人送来的青稞酒才会起床,一个女人结婚以后要照顾三个甚至五个男人,一妻多夫的制度其实是在榨干女人身上所有的价值。
索南家是村里的异类,在他从小的印象中,他的阿爸和叔叔们很疼爱阿妈,这种力气活都是家里的男人来做,索南从小受阿爸影响,十岁开始就接下打水的活。
村里的男人都会暗中嘲笑阿爸,说他没有藏族汉子的威风,不过他们不敢当阿爸的面说这种话,阿爸打人可疼了,而且阿爸是村里的村长,村里有什么事都得找他。
村里的普姆都喜欢扎西和索南,不光是因为他们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更重要的是她们都很羡慕扎西的阿妈拉泽。
女人们都说拉泽很厉害,一个人能抓住三个男人,还把家里打理的很好,可惜没有生个女孩出来。
要是有个女儿,一定跟她的阿妈一样漂亮。
对于拉泽,风息是喜欢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关心,很细腻,很温暖。
拉泽没有私心,只是因为她是故人的女儿,就把她当成家人一般对待。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把下在他们身上的毒素解了。
池风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几只牦牛吃草。
那些草是秋天的时候,索南他们收割回来的,冬天的草料很少,藏民们会在秋天时候提前晒干一些草料,留给体质较差的牛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