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可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
这种从天堂之巅,被一脚踹进无间地狱的巨大落差,彻底击溃了在场军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钱镇国看着这一切,看着屏幕上那片仿佛在嘲笑着所有人的血红色,看着周围一张张从狂喜到呆滞,再到彻底绝望的脸。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走回了主通讯台。
他再一次拿起了那个冰冷的通讯器。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
他只是把那个通讯器,贴近自己干裂的嘴唇,仿佛那是他孙儿温热的脸颊。
“苏航天……”
钱镇国的嗓子,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兔崽子,你回来啊……”
这轻柔的呼唤,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不是最嫌我泡的茶又苦又涩,跟喝中药一样吗……你回来,我……我把我珍藏了二十年的那罐母树大红袍,给你泡个够……”
说到这里,他身子一晃,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