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副厂长说:“也好,只能这样了,到时候我们准备见见人家小姑娘,最好在你们下乡之前定下来,这样知根知底。”
赵医生听到这里,也不躺着了,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准备一下,必须把儿子安排好,而且现在已经10号了,还有5天儿子就要坐火车去远方了。
沈副厂长看妻子随时要晕倒的样子,不放心要陪着一起去,沈春临也跟着去,最后大姐沈冬至也跟去,就留一个沈佳秋在家里。
沈佳秋看着关上的门,趴在桌子上“呜呜”哭起来,感觉自己又被抛弃了。
而祝欢这边也在准备明天的见面,在家里摆弄了好久的头发。最后决定用以前学的编发,显得淑女又好看,再用一个黑色的蝴蝶发夹收住,这样不显眼还好看。
再配上蓝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来来回回就那几个颜色,也不敢太突出,只要干净整洁就可以。
又看看自己的手,祝欢又去卫生间洗了一次又一次,手指头上的皮肤都跑皱了,指甲还是有黑色的残留。
祝欢只希望明天沈春临的爸妈看在自己学徒工的身份上能网开一面,最起码祝欢有份工作能养活自己,足够配得上沈春临。
祝欢祈祷明天的见面能够顺顺利利,她和沈春临能够事事如意。
最后祝欢又拆掉头发,爬回上铺睡觉。
五妹一直在下铺看着祝欢对着镜子摆弄头发,凑过来小声的说:“姐,你刚刚编的辫子真好看,你明天是打算去见对象吗? ”
祝欢伸出头来对着下铺的五妹说:“嘿,明天去你三姐夫家看看。”
五妹捂着嘴差点叫出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去问问爸爸妈妈吗?”
祝欢笑眯眯地说:“八字还没一撇诶,就是见见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到了第二日,祝欢把头发编好,夹上黑色的蝴蝶发卡,黑的蝴蝶结还是祝欢自己改的,祝欢很满意。
又跑去卫生间涂好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漂亮大方。
祝家的人看着祝欢穿着衣服,还收拾了头发涂口红,都很好奇的看着她。
特别是祝母很疑惑想问,但是祝欢就是不说。
只有祝前程在那笑嘻嘻,显然察觉出祝欢这是准备去约会啥的。
祝欢备上水果糖还有自己做的一个一套红色山茶花发夹和耳环当做礼物送给沈家二姐当见面礼。
主要还是没钱。
等到了9点,楼下传来沈春临的声音,祝欢抓紧整理一下碎发,带上东西就下去了。
沈春临笑着接过祝欢的东西,然后就载着祝欢往家里赶。
祝欢在路上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沈春临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待会要跟祝欢坦白。
二人就这么默默的骑过这一路。
到了楼下,沈春临在下停车后捏了一下祝欢的手,这个俏皮的动作一下子让祝欢回到电影院的那一晚,这让祝欢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
对啊,还有沈春临在旁边,自己怕什么?
纺织厂的领导住也是红砖瓦楼房,不过总体都是每套在100平米左右,隔起来很宽敞,沈春临自己拥有单独的小房间。
沈春临的大姐沈冬至来开了门,一个爽朗高挑的大姐姐,让人看了就心喜,还帮忙把祝欢的包提过去,让祝欢受宠若惊。"
确实不少邮票,祝欢进了印刷厂也了解了不少印刷品的知识,六十年代是中国邮票印刷的全盛时期。
影写版邮票在这一时期得到了广泛应用。以其金霉素印刷效果和艺术机制,受到沈春临这类集邮者的喜爱。
沈春临挨个指着介绍发行时间,这个祝欢倒没了解过这么仔细,相册里面有不少文字邮票。
沈春临居然有1967年到今年1月份最新的邮票一共19套,比如主席万岁,主席万寿无疆,还有主席诗词等,
当介绍到一知识青年在农村时,沈春临顿了顿,仔细看了祝欢一眼,发现祝欢看到这套邮票的反应不大,就继续介绍说:“这个是4枚一套,影写版,是去年69年国庆节10月1日发行的。”
祝欢因为解决工作的问题,已经对知青字眼不敏感了,所以没在意沈春临的语气变化。
在小房间里面,两人越来越暧昧,沈春临趴在祝欢的背上说:“今天你的编发很好看,看起来很淑女。”
祝欢眼睛四处乱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最后抓住还在沈春临还在翻照片的手说:“除了头发呢?”
沈春临刚想反握祝欢的手,门外传来敲门声,祝欢才想起来这是沈春临的家,不能太随便。
“小弟,出来吧,饭已经做好了!”
原来是沈冬至把饭做好了,来喊二人吃饭。
祝欢和沈春临立马分开,沈春临手牵着祝欢的手出房门去吃饭。
大姐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沈春临起身去厨房给祝欢盛饭,祝欢大大方方的坐在沈冬至对面,沈冬至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越看越好看,怪不得弟弟会喜欢。
“吱”,门外有开门的声音,似乎有人回来了。
很多年以后,祝欢都会想到那扇门,一扇门隔开半生岁月。
祝欢诧异的盯着那扇门,沈叔叔夫妻俩回来的这么快吗?
却见对面的沈冬至皱起了眉头,推开椅子站起来,厨房里面的沈春临也出来了,他把饭放在祝欢面前并拍拍不安的祝欢。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双纤细的手将一个箱子先放进来,然后退出去又拿了一个箱子进来,蓝色的衣角时隐时现,显然这双手的主人去大采购了。
祝欢觉得对方可能就是沈春临即将结婚的二姐,她不由得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他二姐,明明沈春临的爸妈人那么好。
可能是神奇的第六感吧。
沈春临走到门口,把两个箱子拿进来,然后又走出去帮忙提剩下的东西,门外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说:“哎哎,慢点,这东西要小心点,不能碰着,幸亏建党帮我提上来。”
祝欢觉得这个声音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面的沈冬至听到这个声音脸上却挂上厌恶的表情,这个表情引起了祝欢的注意,祝欢觉得这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家庭矛盾。
祝欢的心里痒痒的,想看看沈春临的二姐,就站了起来,听声音,感觉还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像带着芥末味的牛奶,让人亲近不起来。
对面的沈冬至看到祝欢站起来,想让她坐下来,又感觉她迟早要见到自己这个糟心的二妹就没有阻拦。
当祝欢走到虚掩的门时候,门被打开,却是沈春临走了进来,他尴尬的笑笑说:“二姐夫在楼下等她,顺便把她带医院检查去了。”
祝欢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似乎自己心里不是很想见这个即将结婚的二姐。
三人又再次坐下,开始享受起美食,沈家二老的手艺非常好,红烧肉、炖鱼以及爽口的肉丝炒笋,还有一道红烧狮子头,最后才配了小青菜。
全是逢年过节才吃的硬菜,是沈副厂长凑了不少肉票出来招待未来儿媳,祝欢很满意沈家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贾老师痛哭流涕道:“暴殄天物啊,我研究了这么久的资料啊!”,他情绪冲动的要过来踹这个中山装。
贴耳朵中山装抱头委屈的说:“我又不认识你那些东西,谁让你这个老头自己不小心的,我师傅负责跟踪和偷,我只是负责转移,我又不能决定偷不偷你的!带着这包纸我还嫌麻烦呢。”
“这包纸?”,气得贾老师眼睛发黑,简直要晕过去。
沈春临看着可怜兮兮的贾老师,出于人道主义把他扶到床铺上休息。
没过一会,丁阅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摆摆手说:“太狡猾,根本就不是瘸子,跑的特别快”。
沈春临看着站台,马上火车又要发车,他和丁阅山都不能在这里随便停留,只能让那个贼人逃走了。
不打不相识,贾老师还有丁阅山以及沈春临三人算是共患难过。
后面三人又聊起来,贾老师后面要去北京任教,但是沈春临和丁阅山却是同一个目的地,黑龙江!
两人相视一笑,天下无处不相逢!
丁阅山问:“你是凭借他身上的中山装识破的吗?难道还是说你真的上海纺织厂的员工?”
沈春临笑着说:“我以前确实是上海纺织厂宣传科的员工,现在是一名下乡支援的知青,我从小就在纺织厂长大,对纺织厂比较熟悉,能够在采购部任职的都是老员工,我不可能不认识。“
丁阅山没说话,伸出一个大拇指,佩服他的观察力,更佩服沈春临这个人!
沈春临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介绍信说:”还有这个中山装的介绍信仿写的很真,但是却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印章上的字革委会居然被刻成革命会,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回到座位处,一群知青围着沈春临,问刚刚干嘛去了,沈春临简单的说了一下,把各位知青羡慕坏了,无论男女纷纷表示要是自己的话,一定会把那个瘸子打趴下。
初见少年拉满弓,不惧秋雨不惧风。
等到了第三天,知青们都被枯燥和疲惫的旅途给打击到了,趴在桌子上或倚在同伴肩膀处挨着时间,迫切地想要早点到达目的地。
丁阅山走过来提醒沈春临,黑龙江那边4月天气会有3、4次倒春寒,日均温度在正负5℃,昼夜温差可以相差20℃,沈春临把丁阅山告诉的事情转述给其他知青,大家都开始清点自己的御寒衣物。
越靠近地点,温度开始越低,幸亏出发时候都发了青色大棉袄,知青们都找出来穿上。
即使这样,依旧冻的瑟瑟发抖。
大家抖着抖着就到了哈尔滨枢纽站,要在这里停留6个小时以上,火车要更换内燃机车,大家的食物已经吃差不多了。
兵团那边给大家发放御寒食物,每人2个冻馒头还有1块咸菜。
沈春临拿到冻馒头和宋卫国面面相觑,这玩意怎么啃,得,还是看看有没有热水吧。
好在丁阅山那边要到了一点热水,大家也就不嫌弃口水了,每人一口的喝着,然后才有勇气吃这个冻馒头。
一口咬下去,感觉肠子都被凉透了。
沈春临安慰大家说:“我打听了,待会下一站就到目的地,大家会被重新检查身份和编组,到了兵团建设点,我们就不用啃冻馒头了,有床,有热水!”
车厢里的知青们精神一振,宋卫国站起来说:“那我们就唱东方红吧!暖暖身子,晒晒太阳!”
知青们纷纷响应,沈春临率先唱起了“东方红,太阳升……”
隔壁车厢正在啃馒头的知青一听,也兴奋起来,大家都站起来跟唱起来。
丁阅山几个兵团干事都默默看着兴奋的知青们,没有让他们保持安静和保持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