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赵一谨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不解地看着那张照片。
唯有王擎苍。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串数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那挺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身躯,猛地一颤!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轻叩桌面的手,竟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缓缓地……
缓缓地……
站起身。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这位执掌利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
此刻,嘴唇哆嗦着,眼中那如渊似海的平静,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狂怒,和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悲恸!
“他……怎么会有这块匾?”
王擎苍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叫什么,匾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答我!!!”
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猛地并腿立正,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报告:
“报告首长!”
“持匾人,苏诚!江市……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
“牌匾主人,是他的父亲,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
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苏航天!!”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王擎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
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内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给出的结果是——"
“卧槽!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金V认证!这他妈是本人下场了!”
“我就说!我就说苏诚是被冤枉的!之前那些理中客呢?之前那些水军呢?滚出来受死!”
“欺负苏诚的那群杂碎,颠倒黑白,买水军污蔑一个英雄的后代,你们不得好死!”
“正义不会缺席!兄弟们,截图!把那些攻击过主播和王主任的ID,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挂到网上!让他们赛博游街!”
愤怒的声浪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冲垮了水军精心构筑的堤坝。
之前那些带节奏的ID,瞬间哑火,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而他们精心编织的“理中客”言论,则被愤怒的网友们一张张截图。
然后用鲜红的标记圈出,反复贴在公屏上,形成了一场触目惊心的“赛博鞭尸”。
“全网向苏诚道歉”的弹幕,以火箭般的速度,刷爆了直播间!
风向,在短短一分钟内,彻底逆转!
……
柳家别墅。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应声碎裂。
柳成海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布满裂痕,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个医生而已!谁给他的胆子,敢站出来跟我作对!”
“爸,现在怎么办?全……全完了!网上都在骂我们!”
柳家宝抱着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反噬的弹幕和热搜,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慌什么!废物!”
柳成海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怒,眼中闪过一抹惯有的狠厉。
“舆论而已!能反转一次,就能反转第二次!”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语气森冷如冰。
“老张,市一院的王建民,怎么回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立刻,马上,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似乎在解释什么,柳成海根本不听,暴戾地打断: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告诉你,他再多说一个字,你们医院明年的捐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挂断电话,他又立刻拨通了水军头子的号码。
“老马!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火都烧到我脸上了!我再给你加一百万!”
“搞不定直播间的风向,你就给我滚蛋!”
两分钟后。"
……
“砰!!”
酒店的旋转门被特警队员用破门锤粗暴地撞开,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紧接着,黑色的洪流涌入!
数十名头戴钢盔、身穿重型作战服、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冲入大堂,冰冷的枪口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全场!
肃杀之气,瞬间将空气凝固!
为首的,正是市局副局长,兼特警支队支队长,李卫东!
他一脚踏入大堂,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当他看到那盏从天花板中央被轰出一个狰狞大洞、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时,瞳孔也是狠狠一缩。
好激烈的现场!
他一番扫视,久久之后,目光终于停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狼狈的身影上。
嗯?
西装撕裂,满脸是血,脚上的皮鞋还掉了一只,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如果不是有着十多年的共事经历,那已经深入自己脑海的身影,
李卫东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被人揍成死狗的家伙,竟会是在江市一手遮天、威风八面的顶头上司——汪乃勤!
李卫东的心脏狠狠一抽,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了猪头?!
“李卫东!你他妈的瞎了吗?!滚过来!”
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带着两百特警救场,先前憋屈压抑的情绪,瞬间被无尽的暴戾和底气撑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着李卫东咆哮。
“是!”
李卫东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不管对方是谁,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这样,就是把整个江市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必须用雷霆手段,十倍、百倍地找回这个场子!
“就是他!就是那几个杂碎!”汪乃勤用那只完好的手指,指向大堂另一侧,声音怨毒无比。
“给老子拿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铐起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剐了!”
李卫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猛地转头。"
电话挂断。
时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直播间里,千万观众屏息凝神,他们仿佛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等待,是如此的焦灼。
苏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希望就在眼前,他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孙志高站在他身边,如同一座山,但紧握的双拳,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分钟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孙志高口袋里的加密电话,终于发出急促的震动!
如同审判的钟声!
孙志高精神一振,迅速接起,甚至按下了免提!
他要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亲耳听到正义的宣告!
“赵参谋长!档案找到了吗?!”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赵一谨带着一丝极致困惑和凝重的声音。
“志高。”
“东部战区……查无此人。”
轰!
孙志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苏诚,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那双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什么?!”孙志高失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块‘魂寄蓝天’的追思匾,是空军总部颁发的!绝不会有错!”
“我让信息中心把整个空军的烈士档案库都翻遍了,从建军到现在,所有姓苏的,没有一个叫苏航天!”
赵一谨的声音也透着一股匪夷所思。
一个持有最高荣誉追思匾的英雄,在军中竟然……没有档案?
这怎么可能!
除非……
赵一谨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说,一个连他这种级别都只够资格耳闻的……禁忌!
他的声音陡然变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惊骇与敬畏,对着电话发出了嘶吼:
“志高!别管名字了!看那块匾!看它的落款!”"
他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没有去看那张照片,而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部手机拿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倔强如狼的少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以这个孩子为中心,开始酝酿!
而他王擎苍,和整个东部战区,将是这场风暴中,第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看着少年怀里那块焦黑的牌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冲天的杀意。
“孩子……”
“我们……来晚了。”
凌晨五点。
天光未亮,寒星点点。
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过昆仑基地一号停机坪上每一个肃立的身影。
王擎苍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虽然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可内心那团燃烧了一夜的火焰,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突然!
“轰——!!!!”
一阵完全不符合飞行常规的、狂暴的引擎轰鸣声,自漆黑的苍穹之上猛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降落,更像是……坠落!
一架通体呈哑光灰、没有任何徽记的专机,如同一支含怒射出的利箭,撕裂夜幕。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跑道!
“嗤——!!!”
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两条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迹,如同在地面上撕开的伤口!
整个停机坪,仿佛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王擎苍身后的十几名将校,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此刻却齐齐感到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见过紧急迫降,见过战机带伤返航。
却从未见过如此……泄愤式的降落!
这不是飞行!
这是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奔袭!
“吱嘎——!”
专机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在跑道上拖着刺耳的尾音滑行。
机舱门,便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轰”的一声,踹开了!"
“特别行动令!”
“特别行动令”五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季山基地门口轰然引爆!
藏在远处的记者李纯纯,手机都差点惊掉在地。
她身旁的摄影师更是猛吸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们不懂这道命令的具体含义。
但他们看懂了孙志高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懂了他咆哮时,脖颈上坟起的、如虬龙般的青筋!
这是要……捅破天了!
直播间,在经历了零点一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山崩海啸,是数据洪流!
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连苏诚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敬礼!!!”
“我命令你们全体起立!向英雄敬礼!向守护英雄的军人敬礼!!”
“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才是夏国军魂!”
“特别行动令!干他娘的!把柳家连根拔起!!”
“柳家宝!你个狗杂种在看吗?等着,空军叔叔的东风快递马上到你家门口!”
舆论?
不,已经没有所谓的舆论了。
只剩下了对英雄的无上敬意,和对罪恶的终极审判宣言!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数百米的空军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肃杀,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光点流转。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通往最高指挥层的内部专线。
电话,绕过了层层关卡,直接接进了参谋长赵一谨少将的办公室。
彼时,赵一谨正低头审阅一份绝密的演习报告。
他年过五十,两鬓染霜,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刺穿钢铁。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江市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紧急通讯!”
赵一谨头也未抬,声音平稳:“他一个营长,有什么资格用这条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