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栏外,几个藏族男人在拿着鞭子驱赶,试图安抚受惊的牦牛,狼群还没有走远,他们不敢现在就把牦牛放出来,它们如今躁动的状态,一旦放出来,可能会发疯攻击人类。
几只牧羊犬在牛圈中跳动,试图维护秩序,可是牦牛已经失去理智,全然不听指挥,池风息眼睁睁看着一只体型小的牧羊犬被牛蹄踩踏而死。
场面已经控制不住,必须舍弃那几头发疯的牦牛。
几个男人果断举起手中的弓箭,准备将那几头发疯攻击的牦牛射杀。
“嗖!”几箭射出,箭穿透厚厚的牛皮射击到牦牛身上。
利剑射中,当场击杀两只牦牛,反而让原本就骚动的牦牛更加暴躁。
牦牛被攻击以后,更加猛力的冲击围栏,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头被从地底拔出,疯狂的牛群终于找到出口,往破开的栅栏处逃窜。
藏民们瞬间慌神,拿着长鞭驱赶,但是对于失去理智的牦牛来说没有效果。
牛群往狼群相反的方向逃窜,往帐篷方向快速奔驰。
阿佳名叫曲初,她举起弓箭,大喊着让身后的人赶紧转移,往右边山坡上跑。
身后的女人孩子没有迟疑,她们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不要留下添乱,以最快的速度往右边山坡上跑,宗琼抱着怀中的孩子跑得飞快。
曲初见身旁的风息还没有跑,十分生气,这个汉族女人只会添乱,怎么连人话都听不懂。
“你快点走 !牛群要冲过来了。”
牦牛马上就要冲到面前,曲初没时间抱怨,她要给同伴争取时间,拉满弓箭射击离她们最近的那头牛。
利箭射穿牛头,牦牛倒地,可是只牵绊住一点脚步,后面的牦牛立马跟了上来。
曲初手心冒汗,奔涌出来的牦牛越来越多,这么多的牛,她根本杀不完。
第二支利箭刚准备好,只见身旁的汉族女人手臂挥动,不知从手心射出什么,那几头直冲她们而来的牦牛突然轰然倒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射中了牦牛,就听身边的女人沉声喊道:“我来调控牦牛的方向,你保护其他人。”
曲初力量太小,对牛群造不成什么伤害,反而会影响池风息控局,池风息当即决定将人送去安全位置。
曲初被推的踉跄,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都这个时候还逞什么强,她有些生气的扭过头。
只见那个汉族女人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根长鞭。
池风息左手从容的将几十米的长鞭扬起,在空中划出戾响,轰然砸到地面上,右手不停的射出木刺,木刺一击即中,又有几头牦牛倒地。
牦牛对长鞭有天然的惧意和害怕,它们冲击的方向开始偏移,在长鞭的指引下,转向左边下坡的方向。
紧接着又有七八头直冲帐篷方向的牦牛被击杀,牛群似是察觉到危险,不再往帐篷这边逃窜。
池风息手中的长鞭还在呼啸飞舞,长鞭像是有生命一般,能够控制长短和方向,顷刻间,牛群在离她一米的距离擦肩而过,往山坡下冲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牛群才全部跑完,剩下几头小牛在后面狼狈的追寻。
曲初目光一直望向这个汉族女人,她神色从震惊,转变到惊叹,原本眼中的不屑和偏见消失不见。
她就这样举着弓箭,亲眼看着风息从手中飞出什么东西,夜色太暗,她看不真切。
风息没有撒谎,她的每次射击都是百发百中,利器直接刺穿牦牛坚韧的头骨,通过牦牛摞在地上的尸体阻挡后面牦牛的脚步,在通过长鞭调整它们的方向。
那个汉族女人的皮肤像月光一样洁白,纤细的手腕扬起长鞭,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长鞭在月下挥舞,如果不是现在不合时宜,看上去像是女人在跳舞。
山坡上的女人和孩子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宗琼心中五味杂陈。
牦牛群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藏民们倒是没有过多担心,牦牛现在受惊,等它们冷静下来以后,会自己回到牧场。
原本看管牦牛的那些藏族男人围过来,查看有没有人员伤亡,他们纷纷向池风息表达感谢。
“这次多亏有你,牦牛才没有伤害到孩子们,你很勇敢。”
“你射击的真准。”
“以后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
池风息尽量努力微笑,回应着藏民们的热情,她之所以愿意出手,是因为在她没有展示实力的时候,这群藏民嘴上虽然嫌弃她是美丽的废物,却依然愿意保护她。
她不想欠别人什么。
追击狼群的小队还没有回来,池风息望向远处的山顶,刚舒缓的眉头再度拧紧,狼群已经跑远,狼王竟然还站在山头上。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指挥布控的意义,此时的狼王还没有撤退,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它想趁着那批拿着最精锐武器的人离开,向散乱的牛羊群再次偷袭。
池风息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动物智慧程度有多高,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十分灵敏,向来只相信自己。
那只狼,很危险。
念头一起,池风息下意识做出反应,开始迅速发出指令。
“狼王还在山上,狼群极有可能再度偷袭,听我指挥,所有男人拿起武器,去保护山坡上的女人和孩子!”
“点燃所有火把,远离那些被射死的牦牛和羊,如果狼群返回,尽量让他们拖走牛羊,不要伤害到人类。”
池风息刚说完,大家心中一紧,人都是慕强的,她刚才的表现太过优越,让人从心底产生信服。
众人迅速拿起武器,往山坡上奔去。
山头上的狼王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呼唤声再次响彻黑夜,一时间,悄悄潜伏在几公里外的狼群一跃而起,从四周往牧区飞奔而来。
池风息正在往右侧山坡上快速奔跑,她察觉到山坡上快速穿梭而来的几头狼。
曲初看着自己女儿身后的野狼,心跳都要没了,她目眦欲裂,拼尽所有的力气往孩子的方向跑去。
池风息手中的木刺再次凝结,往山坡上一个孩子的方向射去。
狼的报复心极强,今天牧民射杀十几头狼,它们不止要食物,还准备攻击人类的孩子来报复他们。
木刺射出击中,几头狼哀嚎一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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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叔叔看出两人气氛有些不对,急忙开口劝道。
“这事不用着急,等你阿爸阿妈回来,你们在一起商量。”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牧场换他俩回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去镇上,有拉泽在,这些虫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风息,你不知道,拉泽可厉害了……”
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说起拉泽,竟然有说不完的话。
池风息悄悄伸出手,握住索南的手指。
索南轻叹一声,拿起一根刷干净的虫草,去给风息熬水喝。
晚上这么凉,他们吹着冷风回来,用虫草熬一碗热汤给风息祛祛寒气。
几人熬穿一个大夜,终于把虫草全部刷干净。
索南在清点数量,他们两个人昨天一天竟然挖了七百二十三根虫草。
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叔叔把做好的早饭盛出来,去喊多吉起床。
今天不是周末,吃完早饭以后,多吉还得去镇上上学。
马上进入虫草季节,村里其他人家的小孩,这个时候家里都会让他们请假,回家挖虫草。
多一个人多一个助力,小朋友一天哪怕挖出一根虫草,也是为家里增添一份收入。
学校里的老师也都放假回家,去山上挖虫草补贴家用。
多吉大概在去学校三四天,就要放假回家。
小朋友揉着眼睛从楼梯上来,看见风息坐在房间里,眼神立马就亮了。
“风息!你昨晚回来,怎么没叫醒我。”
“天呐,你们竟然挖了这么多虫草吗?!”
“我今天要请假,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上山!”
多吉蹦跳着来到风息和索南中间,一屁股将碍事的索南挤开。
索南黑着脸,要把人扔出去。
多吉抱紧风息的胳膊寻求庇护,风息被气笑,轻拍多吉的脑门,让他赶紧吃早饭。
“别想逃学,一定要好好上课。”
“一会我们去镇上卖虫草,顺便送你去上学。”
小家伙点头:“好呀好呀。”
小叔叔一大早刷完虫草,就去牧场换旺措和拉泽回来。
风息他们把虫草打包好的时候,拉泽两人正好赶回来。
“阿妈,桌子上有给你们留好的早饭,吃饱以后我们再出发。”
拉泽没有下马,她骑马站在院子门口,对着风息挥手。
“我们已经在牧场吃过早饭了,我看东西都已经收拾好,现在就出发吧。”
“风息,阿佳带你去镇上,那帮收虫草的老家伙我都认识,一个个油得很,我陪你去把虫草卖个好价钱。”
“好,有你在,我放心。”
多吉骑着自己的小马,走在最前面,小马身后还跟着一只藏獒,藏獒体型很大,都有池风息腰部那么高。
小家伙今天看着很高兴,脑袋仰的高高的,时不时的给他的小伙伴介绍风息。
“看见我身后那位漂亮的普姆了吗?她叫风息,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等我长大了,我要跟她结婚。”
身边的小朋友一脸羡慕点头。
“确实很漂亮。”
“阿爸前几天还找你阿妈问过,风息有没有订婚,你阿妈说没有,阿爸还想给我哥提亲呢。”
“风息已经跟扎西和索南定亲了吗?那我大哥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多吉板着小脸,一脸正色道:“没有定亲,是我,是我长大以后要跟风息在一起,跟扎西和索南有什么关系。”
旁边的小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
“哦,那没事了,今晚我哥又能睡个好觉。”
“省的他天天在你家门口打听。”
多吉气的皱起鼻子。
“什么叫那没事了,你瞧不起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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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息这张美丽的脸庞,不知会招来多少野狼。
心底叹息,她真的很喜欢风息,可惜风息不愿意娶她的儿子们。
藏族女人在家中的话语权很少,尽管他们家已经很特殊,但是拉泽还是要顾及大家长的想法。
大家长是个传统的人,他坚持要求遵循旧制,让家里三个儿子跟一个女人结婚。
他们家有六个男人,养了八十头牦牛,几百只羊,跟村子其他人家比起来,是富足的人家。
要是孩子们分家,他们的财产就会所剩无几。
这是流传千年的传统,一家人在一起才能过得更好。
扎西是家里的老大,十几岁就去部队当兵,离家十几年,他在外面了看到高原外的世界。
扎西十分抗拒家里安排的婚事,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还没有结婚的想法,村里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生了好几个。
他在默默反抗旧习俗。
在藏族,女人结婚以后,要是得不到大家长的认可,会被别人耻笑。
扎西是家里未来的大家长,他不愿意结婚,索南的婚事也耽误着。
索南今年二十岁,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看索南的眼神,也是动了心的。
孩子们长大了,有些事他们强求不了。
就随他们的心意吧。
拉泽温柔笑着,轻轻抚摸风息的脸颊,隐隐看到故人的影子。
“好孩子,你把这里当做你的家,先在家里住着。”
“如果有喜欢的人,阿佳会帮你操办婚事,按照你的心意去结婚,我不会强求你。”
“阿佳的儿子随你挑!”
风息点头应下。
她现在无处可去,原主原本就想留在西藏。
留下也好,这里适合修炼,大片的牧场是木系异能者的天堂。
“时间也不早了,这几天赶路辛苦,你们都早点休息。”
“我去拿一床藏被,索南,多吉,一会你们去帮风息铺床。”
从池风息进屋坐下,这个叫多吉的孩子就直接钻进她的怀里,坐在她腿边,安静的听着大人们讲话。
听到阿妈让他给风息铺床,小家伙立马答应。
“今晚我可以和风息睡一个房间吗?”
“我好喜欢她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