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谨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一万个伞兵?
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演习!那是一个满编的空降师主力!是只有在面临最高级别战争威胁时,才会动用的雷霆手段!
为了区区一个江市?一个柳家?
疯了!
司令……这是彻底疯了!
王擎苍无视他的震惊,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已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冷漠与决绝。
他看了一眼腕表。
距离抵达,还有六小时。
但他王擎苍的战争,从不等到最后一刻。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万钧雷霆,瞬间贯穿了整个东部战区指挥系统!
“接我命令!”
“全军,启动一级战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东部战区,某秘密空军基地。
凄厉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长空!
无数正在休息、训练、执勤的士兵,无论在做什么,都在同一秒扔下手中的一切,如同被激活的机器,冲向自己的战位!
地勤如蚁群般涌向机库,一架架庞大的运-20运输机被缓缓推出,加油车、弹药车呼啸而至!
沉睡的战争巨兽,睁开了它狰狞的眼眸!
机舱内,王擎苍的命令还在继续,冰冷而清晰。
“命令!空降兵第十五军,‘狼牙’特战旅,‘龙鳞’信息对抗部队,一小时内完成集结!”
“目标,江市!”
“命令!东部战区空军,所有在航战机规避江市空域,清空航道!六小时后,我要看到第一架运-20,准时出现在江市上空!”
“命令!天眼系统,实时锁定江市所有通讯、交通、电力枢纽!给我把柳成海、柳家宝这两个杂碎的脸,放大到能看清每一个毛孔!”
一道道命令,如滚滚天雷,注入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整个东部战区,在这一刻,彻底活了!
“司令!”
赵一谨终于从骇然中回过神,声音都在颤抖,“这……不合规矩!没有最高层的联合批示,擅自动用一个军级的单位……”"
钱镇国的记忆里,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在那片死寂和绝望中,宛如恶魔的低语。
“然后,他用一种冷静到不似人类的语气,给已经准备返航的李浩,下达了一个让整个指挥中心都陷入死寂的指令。”
钱镇国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李浩,爬升!”
“爬到你的极限高度!一万八!不!两万米!”
“到了位置,什么都不要做,打开你所有的无源信号探测器,当一个……天上的眼睛。”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
两万米?让一架J-10爬到那种地方,当一个被动接收信号的活靶子?
“然后呢?”王擎苍急切地问。
“然后,”钱镇国的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自己,驾驶着那架随时可能散架的J-10S,在八千到一万二千米的空域里,开始做大半径的、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的绕圈飞行。”
这是什么战术?
一个在高空当靶子,一个在下面画圈等死?
“那个已经玩腻了,准备返航的鹰酱飞行员,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雷达上,那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J-10S,大概是觉得这场猫鼠游戏,应该有一个华丽的收尾。”
“于是,他调转机头,再一次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朝着苏航天的座舱……”
“俯!冲!了!下!来!”
钱镇国说到这里,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掌握一切的猎手,是天空中的神明!”
“却不知道,他一头扎进了一张由苏航天,用两架落后的三代机,用生命和智慧,在万米高空之上,临时编织出的……”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死亡蛛网!”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这一次不再是空白,而是被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彻底照亮!
他们懂了!
彻底懂了!
“那架幽灵的隐身性能,是它最锋利的矛,也是它最致命的弱点!”钱镇国的语速陡然加快。
“它欺骗了我们的雷达,也欺骗了它自己的飞行员!让那个狂妄的家伙相信,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可是在苏航天设计的这个临时空中猎场里!在李浩那双悬挂在两万米高空,用生命担保的天眼监控下!在苏航天用自己的飞行轨迹画出的巨大坐标系里!”"
然后,他才轻轻迈开脚步,从远离小猫的马路边缘,继续前行。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却像一记最温柔的重锤,狠狠砸在直播间所有观众的心上。
一个连流浪猫都会温柔以待的孩子,他的心,能有多坏?
那只三条腿的流浪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没有言语的温柔。
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有逃跑。
它只是抬起头,望着那个远去的、孤独又挺拔的背影,轻轻地,发出了一声软糯的“喵呜”。
像是在道别,又像是在感谢。
直播间里,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彻底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无数人默默刷起的“泪目”与“心疼”。
“破防了家人们……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哭得跟狗一样……”
“他自己都那么难了,还不忘给一只小猫让路……伤害他的那群畜生!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之前骂过他的人,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纯纯捂着嘴,眼眶早已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喃喃自语:“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苏诚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从最开始的愤怒与同情,变成了一种纯粹的陪伴与好奇。
他在往哪里走?
他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寂静的陪伴中,一条弹幕突然跳出,打破了平静。
“等一下……兄弟们,这条路我认识!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再走两公里,就是季山了啊!”
“季山?那是什么地方?”
“卧槽!季山!那不是……江市空军基地的所在地吗?!”
“空军基地?!真的假的?!”
“我想起来了!苏诚怀里第一块牌匾!牌匾上刻着‘魂寄蓝天’!”
“我的天……他这是要去空军基地?!”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大脑!
直播间在寂静了数秒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弹幕狂潮!
他不是在卖惨博同情!"
“我是今年的毕业生,苏诚。”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苏诚?”
保安猛地想了起来,市状元!上过电视的那个!
他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等保安再问,两个身影从教学楼里快步走出。
正是班主任王老师,和年级主任钱主任。
“苏诚?”王老师扶了扶眼镜,一脸不可置信。
钱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几步冲过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嫌弃:“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学校出了个叫花子!”
市状元这副模样,简直是往学校金字招牌上泼粪!
苏诚的目光冷漠地扫过他们,没有半分波澜。
“我来,不是为了叙旧。”
“柳家宝带人烧了我的家,想杀我。”
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投下了一颗炸雷。
王老师和钱主任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烧家?杀人?
这和他们以为的“同学间的小打小闹”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你胡说什么!”钱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一把抓住苏诚的手臂,想将他拖进旁边的门卫室。
苏诚却纹丝不动。
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此刻竟如山岳般沉稳。
“就在这说。”
苏诚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看向教学楼走廊上那个红色的监控探头。
“那里,应该录下了我过去三年,被柳家宝霸凌上百次的证据。”
“钱主任,王老师……”
“这些证据,学校,给还是不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口。
这不是求助,这是拷问!
钱主任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以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眼神会变得如此可怕!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副局长,下令抓局长?!
汪乃勤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卫东,嘴唇哆嗦着:“李卫东……你,你他妈说什么胡话?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李卫东双目赤红,指着他厉声喝道,“拿下!有任何反抗,格杀勿论!”
他兼任特警队队长十多年,向朝夕相处的弟兄们,吼出了有史以来最坚定的命令!
“格杀勿论”四个字,就是最后的催命符!
两名离得最近的特警队员互看一眼,再无犹豫,瞬间猛虎般扑上,
一左一右,用冰冷坚硬的合金手铐,直接“咔嚓”一声,拷住了汪乃勤那只还完好的手!
“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与此同时。
太子酒店,顶楼。
与楼下那份足以让空气凝固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这里,是另一番奢靡喧嚣的人间天堂。
云上天宫套房。
江市最顶级的圈子,几乎尽数汇聚于此。
柳成海,这位跺一脚能让江市商界抖三抖的大亨,穿着一身暗纹唐装,立在人群最中央。
他左手悠然盘着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
“柳董,还是您面子大啊!”
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凑上来。
柳成海瞥了他一眼,认出是江市高中的胡校长,举了举杯。
“胡校长,这次监控的事,多谢了。”
胡校长受宠若惊,连忙压低声音:“柳董说哪里话!令郎生性善良,爱护同学,众人皆知。”
“至于监控?学校设备老旧,失灵不是很正常嘛!”
“哈哈哈!”
柳成海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校长,你是个聪明人!我柳成海,从不亏待聪明人!”
另一边,柳家宝正被一群富二代众星捧月般围着。
对高考状元上门拆家式的霸凌,此刻反而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宝哥,那个叫苏诚的杂种,不会再搞出麻烦了?”一个小弟担忧地问。
“麻烦?”
柳家宝嗤笑一声,灌下一大口香槟,眼神轻蔑。
“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能翻起什么浪?”
“我爸一句话的事,早就摆平了!”
“就是!在江市,还有柳叔叔搞不定的事?”
“听说那小子的同学还敢报警?笑死我了,不知死活!”
柳家宝撇撇嘴,得意洋洋地爆料:
“报警?汪局长是我爸的拜把子兄弟!他亲自下令,谁敢接这个警?”
“我刚得到消息,那小子不知死活,还真找了几个大头兵去警局闹事!”
“结果呢?像狗一样被赶出来了!哈哈哈!”
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吹捧声不绝于耳。
柳成海听着儿子那边的动静,非但没有制止,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配做他柳家的继承人!
霸气!张狂!
就在这时。
“叮——”
套房最深处,那部从地下停车场直达顶楼的私人电梯,门,缓缓滑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望了过去!
一个穿着半旧夹克,脚踩布鞋,面容黑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穿着,与这里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
但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绝对中心!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柳成海,脸上的笑容瞬间从淡然化为谦恭,甚至是卑微!
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子微微躬着,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周哥!您来了!快请上座,您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地方蓬荜生辉啊!”
在场所有自诩为江市上流的人物,全都齐刷刷躬下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齐声高呼:
“周市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