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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盯着雷达图,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时……苏航天,那个刚刚结束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模拟对抗、本该在宿舍里强制休息的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魅一样,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燃烧着一簇我从未见过的,疯狂的火焰。”
“他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问我……”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钱老,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能把天上那个杂碎……打下来!”
“它的残骸,能不能通过逆向工程,让我们的铸剑计划,一夜之间,追平他们二十年的差距?!”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轰鸣!
疯子!
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屈辱的驱离,而是疯狂的击落!
“我当时……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达上,我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钱镇国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字。
“能!”
“理论上,能。”
“因为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无法将对方的战机驱离!更别提击落了!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说完,就立刻扭头去给其他部门下达新的指令,我甚至……没注意去看他的脸!”
“我也是很久以后,在反复调阅监控,试图找到自己罪证的时候,才看到了后续的画面……”
“那个傻小子,在听到我那个‘能’字之后,一个人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塑,站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奇耻大辱的光点,然后……朝着我这个老头子的背影……”
钱镇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彻底破碎,老泪纵横。
“……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扶正军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镇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充满了绝望。
“我以为他只是在为战友祈祷!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个轻飘飘的‘能’字,已经点燃了他心中最疯狂的念头!”
“我更不知道……”
“他那一个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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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坏勋章?
置他于死地?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原本表情冰冷的哨兵,在听到“烈士”和这串遭遇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拳握紧!
两名哨兵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是被拉满到极限的钢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钉在那块被熏得漆黑的牌匾上。
魂寄蓝天!
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功勋牌匾!
而且……是黑字!
作为空军基地的卫兵,他们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反复教导过这些荣誉的象征。
金字,是授给在世英雄的无上荣光。
而黑字……
黑字,代表着这块匾的主人,已经将生命与忠诚,永远地献给了这片天空!
这块匾,是部队留给英雄家属的唯一念想,是承载着血与火的慰问,是国家对至亲的无声承诺!
那么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少年……
就是这位空军烈士的后人!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一簇正在疯狂燃烧,却被纪律死死压制住的滔天烈火!
烈士之后!
高考状元!
这两个光环加身,竟然还会被人欺凌到这步田地?
被人烧了家,毁了勋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抱着父亲的牌匾,来叩击部队的大门?!
两人都不是傻子,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能把烈士之后逼到这个份上,对方的背景,该有多滔天!
江市柳家!
那个高个子哨兵,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特别行动令!”
“特别行动令”五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季山基地门口轰然引爆!
藏在远处的记者李纯纯,手机都差点惊掉在地。
她身旁的摄影师更是猛吸一口凉气,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们不懂这道命令的具体含义。
但他们看懂了孙志高那双布满血丝、杀气腾腾的眼睛!
看懂了他咆哮时,脖颈上坟起的、如虬龙般的青筋!
这是要……捅破天了!
直播间,在经历了零点一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了核弹!
弹幕已经不是瀑布,而是山崩海啸,是数据洪流!
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连苏诚的身影都看不清了!
“敬礼!!!”
“我命令你们全体起立!向英雄敬礼!向守护英雄的军人敬礼!!”
“我一个三百斤的壮汉,哭得像个傻逼!这他妈才是夏国军魂!”
“特别行动令!干他娘的!把柳家连根拔起!!”
“柳家宝!你个狗杂种在看吗?等着,空军叔叔的东风快递马上到你家门口!”
舆论?
不,已经没有所谓的舆论了。
只剩下了对英雄的无上敬意,和对罪恶的终极审判宣言!
……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地下数百米的空军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肃杀,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光点流转。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通往最高指挥层的内部专线。
电话,绕过了层层关卡,直接接进了参谋长赵一谨少将的办公室。
彼时,赵一谨正低头审阅一份绝密的演习报告。
他年过五十,两鬓染霜,但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刺穿钢铁。
“报告首长!东部战区,江市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紧急通讯!”
赵一谨头也未抬,声音平稳:“他一个营长,有什么资格用这条专线?”"
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被我……亲手……销毁了。”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亲……亲手销毁?!
镇国军神,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
这怎么可能?!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还要可怕一万倍!
“为……为什么?!”
王擎苍失声吼道,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
“因为那个名字,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他的名字,本该随着那场席卷了整个军界的风暴,被永远埋葬,再不为人知!”
他看着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你问我,苏航天是什么身份?”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
“那个兔崽子……”
“他是我夏国空军,百年以来,最锋利的一把……”
“国之利刃!”
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下一秒,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可他……”
“也是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
“胆敢抗拒最高命令,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彻头彻尾的……混蛋!”
混蛋?!"
“李卫东!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聋了吗?!”
汪乃勤见李卫东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不禁怒火攻心,冲上来狠狠推了他一把。
“我让你把他们抓起来!你听见没有!”
这一推,仿佛推在了李卫东的魂上,让他浑身一个剧烈的哆嗦。
抓?
开什么国际玩笑!
抓他们?
别说他一个副局长,就是市里一号长官亲自站在这儿,敢说一个“抓”字吗?!
“局长!局长!冷静!您冷静一下!”
李卫东猛地回身,一把死死拉住暴怒的汪乃勤,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压抑得变了调。
“不能抓!千万不能抓啊!”
他附在汪乃勤耳边,用最快的语速,小声说道:“那位……那位是孙营长!他们是季山空军的人!是上面派来执行绝密任务的!”
李卫东说着说着,愣住了。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汪局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家!
他肯定是来参加柳家的饭局了!而孙营长他们上午过来时候,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柳家父子!
完了!
全完了!
这位在江市当了一辈子土皇帝的汪局长,因为一场饭局,完美错过了一号长官的电话,那通足以决定他政治生涯甚至身家性命的夺命电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空军?”
汪乃勤听到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更加轻蔑和残忍的冷笑。
“我当他妈的以为是谁,原来就是旁边季山的空军部队的。”
他一把甩开李卫东的手,重新挺直了几乎被打断了骨头的腰杆,仿佛官威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芝麻绿豆大的营长,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李卫东,你是不是和平年代待久了,被人吓傻了?这里是江市!不是他们的军营!”
“军政分离!他再牛逼,到了地方,是龙也得给老子盘着!”
“他要是再爬上两级,肩上扛着将星,我汪乃勤敬他三分!现在,他算个什么东西!”
汪乃勤的底气,又回来了!"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说……他要为一位空军英烈后人,请一道……特别行动令!”
“啪!”
赵一谨手中那支陪伴了他十多年的英雄钢笔,应声而断!
墨水,溅了他一手。
“把电话,给我接进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威严化作了实质般的风暴。
“两位司令正在西北开会,现在由我暂代指挥权。”
很快,孙志高那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中传来。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苏诚叩关的全过程,特别是那句血泪控诉,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于死地!”
当听到“毁我亲人勋章”时,赵一谨的瞳孔猛然收缩!
勋章!
那是军人视若生命的荣耀!
竟然被人……毁了?!
滔天的杀意,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到了冰点!
“我原则上同意!”
赵一谨的声音冰冷如铁,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纪律性:
“但你清楚规矩!特别行动令调动地方武装力量,影响巨大!我必须核实烈士信息!姓名!番号!牺牲时间地点!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他的档案!”
“是!参谋长!”孙志高高声应道。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着苏诚,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化作长辈般的温和。
“孩子,别怕。夏国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少将,亲自在过问你的事!”
“为了更快地给你讨回公道,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苏诚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参谋长”三个字时,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抬起头,看着孙志高,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流血的喉咙里,挤出了那个只敢在梦里呼唤的名字。
“苏……航天。”
孙志高心中默念一遍,立刻转身再次拨通专线。
“报告赵参谋长!英烈姓名——苏航天!”
电话那头,赵一谨沉声回应:“苏航天?知道了!让那孩子等着!我们空军,绝不让自己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马上给他一个交代!”"
主喇叭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幻觉般的电流爆鸣。
负责通讯监控的那个年轻参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是幻听吗?
可紧接着——
“滋……呼叫……这里是……”
一个微弱、疲惫至极,却无比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这里是……战剑……”
“……请求……返航……”
就在钱镇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闭合,黑暗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心神的刹那——
“滋……”
一声极其微弱,却锐利如针的电流爆鸣,毫无征兆地刺入沉寂的指挥大厅!
那双刚刚闭上的眼睛,蓦然爆睁!
钱镇国像是被雷电劈中了天灵盖,整个苍老的身躯剧烈一颤,眼中一片茫然。
幻听?
是悲伤到极致后,大脑产生的自我欺骗吗?
可紧接着——
“滋……呼叫……这里是……”
一个微弱、疲惫,却熟悉到刻入每个人骨髓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主喇叭里渗透出来!
“……这里是……战剑……”
嗡!
整个指挥大厅,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时间,空间,一切都凝固了。
那个用拳头在合金墙上砸出凹坑的壮汉将军,背对众人的肩膀瞬间僵住,如同一座石化的山峦。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哭泣,停止了一切动作。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声音。
“……请求……返航……”
轰!
死寂,被一声无法形容的,混杂着狂喜、惊愕、暴怒与庆幸的巨大咆哮,彻底撕碎!
“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