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羞辱!
汪乃勤肺都快气炸了!
他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得很!你们有种!”
他强忍剧痛,另一只完好的手颤抖着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狂妄地按下了免提键!
他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杂碎,亲耳听到自己的末日钟声!
“喂?!李卫东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无比谄媚的声音:“汪局!您有什么指示?”
汪乃勤听到自己心腹的声音,底气瞬间爆棚,对着电话疯狂咆哮,声音因愤怒而极度扭曲!
“马上!立刻!带上特警队!全员全装!荷枪实弹!把太子酒店给我围——”
他的话,再一次,戛然而止!
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他手中拿走了手机。
是孙志高。
在汪乃勤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孙志高将手机放到自己耳边,用一种平淡到极致,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你是李卫东?”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愣了一下,听声音不是汪局,但隐隐约约感觉有点儿熟悉。
不过下一秒,那股不容置疑的口吻让他心头一颤:“……我是,您是哪位?”
孙志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继续下令,仿佛他才是真正的发号施令者。
“汪乃勤刚才的话,没说全,我帮你补充一下。”
“调动你所能调动的所有警力,包括特警,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在十分钟内,把太子酒店围得水泄不通。”
“记住,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的那种。”
“还有。”
孙志高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戏谑。
“多叫几辆救护车,我怕你们汪局长……待会儿会用得上。”
“听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李卫东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绑架了汪局,还敢用汪局的电话,命令自己去包围现场?!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法无天!
不等李卫东想明白,孙志高便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回给像见了鬼一样的汪乃勤。
汪乃勤颤抖着接住手机,他看着孙志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在他看来,军人就是一群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在地方上根本没有执法权!
他重新指着孙志高,对着李卫东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最后的死命令。
“我不管他执行什么狗屁任务!他在江市的地盘上袭警,打断了警察局长的手指!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伏法!”
“给我抓起来,立刻!马上!”
“出了任何事,我汪乃勤一力承担!”
李卫东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甚至还在疯狂秀优越感的顶头上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犹豫、挣扎、彷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跟着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条路走到黑,最后被送上军事法庭,身败名裂。
还是……赌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向那尊真正的神,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思考。
李卫东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疯狂!
他一个迅猛的转身,动作快如闪电!
他将孙志高一群人,护在身后。
另一边,他的手臂抬起,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手指如同一杆标枪,直直地指向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汪乃勤!
他对着身后那两百名已经举枪待命的弟兄们,发出疯狂的一声怒吼!
“全体都有!”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汪乃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错愕地看着李卫东,“你……你吼什么?”
李卫东根本不看他,目光扫过自己带了十年的队员们,再次咆哮,字字铿锵如铁!
“目标,就是他!”
“涉嫌勾结黑恶势力,暴力阻碍中央军委直属绝密任务!”
“我命令!将他——”
“拿!下!”
最后两个字,如同炸雷滚过!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名特警队员,全都懵了!"
“你……你等着!”
钱主任又惊又怒,甩开手,快步冲进门卫室,反手就把门“砰”地关上。
片刻后,他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柳董,我是老钱啊……”
“……对,苏诚来学校了,脑子好像坏掉了,胡说八道,说柳少烧了他家……”
“……对对,他还要调监控,您放心,我正拖着呢,您快……”
苏诚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果然。
烂透了。
不到十分钟。
“砰!”
门卫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柳家宝带着几个跟班,满脸戾气地冲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钱主任。
“你他妈还敢来告状!”
柳家宝看见苏诚,二话不说,一记飞脚带着风声,直踹苏诚的面门!
面对这凶狠的一脚,苏诚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咚!”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撞在墙上,怀里的牌匾险些脱手。
他死死抱住牌匾,用袖子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仿佛那才是全世界。
“咳……”
一口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但他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缓缓抬起头,冲着柳家宝,笑了。
那是一个混杂着鲜血、嘲弄和森然杀意的笑容。
柳家宝被这个笑容看得心里一毛,怒火更盛:“你他妈笑什么!”
苏诚没理他。
他的目光,穿过柳家宝,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闪一闪的红色光点上。
门卫室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了吗?”"
士兵们凑过去,打着战术手电,终于看清了。
苏航天的姿势,太诡异了!
他并不是瘫软在座椅上,而是整个上半身向前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右臂,并非自然下垂,而是以一种极其用力的姿势,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骨骼融为一体,即便是身死,也没有松开分毫!
他在保护什么?
在飞机撞向大地的最后瞬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究竟在保护什么东西?!
“慢一点……把他的手臂……分开……”
钱镇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嘶哑的命令。
两名特种兵对视一眼,眼中含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尽了此生最轻柔的力道,试图将苏航天那已经僵硬的双臂,从胸前一寸一寸地挪开。
一寸。
又一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雨声仿佛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轻响,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一块巴掌大小、黑乎乎的金属片,从苏航天破损的飞行服内,滑落出来,掉在了座椅上!
紧接着!
“叮零……”
一片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造型完美到令人窒息的扇叶,也滚落了出来!
那扇叶上,在如此剧烈的撞击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
品相……完美!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山谷里的风声、雨声、切割声、呼吸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那两件东西上!
那是……
鹰酱第六代战机,隐身涂层的碎片!
还有,那片完整的,代表着人类航空工业巅峰的发动机核心扇叶!"
献祭自己的尊严,献祭家族的荣耀,点燃一场足以烧毁一切的滔天大火!
……
苏诚抱着牌匾,像一尊移动的石碑,沉默地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上。
他身上破烂染血的校服,和周围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西装革履的男人皱眉绕开他,妆容精致的女人眼中满是嫌恶,仿佛他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这些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但苏诚毫不在意。
他甚至渴望更多的目光。
轻蔑、厌恶、同情、好奇……所有的情绪,都将成为点燃舆论炸药的火星。
腿脚早已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力拖着身体前行。
终于,那栋巨大的玻璃幕墙建筑,如一头沉默的巨兽,耸立在眼前。
——江市电视台。
他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抱着三块牌匾,径直走到电视台正门前的广场中央。
他选了一个最空旷、最显眼的位置,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钉子,狠狠地楔进了这片虚伪的繁华。
……
电视台大门口。
“纯纯,收工!这破外采热死个人,赶紧上楼吹空调去!”摄像老王扛着沉重的机器,满头大汗地催促着。
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记者李纯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改采访稿。她还年轻,心里那点做新闻的理想还没被磨平。
正准备抬脚上台阶,眼角的余光却被广场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
那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为什么那么眼熟?
李纯纯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莫名一跳。
上个星期,她才刚刚专访了今年的市高考状元,那个叫苏诚的腼腆大男孩。镜头里的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虽然话不多,但谈及未来时,浑身都散发着光。
穿的,就是这身校服!
是他?!
这个念头让李纯纯浑身一激灵,她顾不上跟老王打招呼,快步走下台阶,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离得越近,她的心就沉得越快。
当她最终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却又完全不是!"
这几个字,不是宣告。
是审判!
是对王擎苍和赵一谨毕生建立的空战认知,最无情的审判!
“轰——!!!”
王擎苍脚下一个踉跄,竟然后退了半步,不是被声音震退,而是他的大脑,他的灵魂,在疯狂拒绝这句颠覆三观的话!
“不……可能……”
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呓语,双目赤红如血,哪还有半分东部战区司令的沉稳!
“钱老!”他猛地抬头,像一头受伤的雄狮,冲着钱镇国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我也是开J-10的!它的每一个性能参数,我他妈能刻进骨头里!”
“它优秀!它是我们的骄傲!可它面对的,是领先我们整整一个时代的怪物!”
王擎苍的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着,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鹰酱内部推演,新一代原型机对上J-10,战损比是多少?!”
“一百四十四比零!”
“是零啊!!!”
他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李浩不是说得清清楚楚吗!跟不上!锁不准!连尾焰都看不清!这种地狱级的差距下,苏航天他拿什么去打?!”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这是天方夜谭!!!”
一旁的赵一谨,早已面无人色。
作为战区参谋长,“144:0”这个夸张的比例,代表着一道用技术代差砌成的、不可逾越的绝望深渊。
那是……神灵对凡人的屠杀。
面对王擎苍近乎崩溃的质问,钱镇国那因骄傲而挺直的脊梁,却又一次,缓缓地,佝偻了下去。
无尽的疲惫和哀伤,重新爬满了他的脸。
“你说的……都对。”
钱镇国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碾过砂纸。
“按照当时所有的作战条例,所有的战术手册,甚至是我们对科学的理解……这,的确不可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两人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
“可他……那个小兔崽子……”
钱镇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既苦涩又骄傲的弧度。
“他用一场战斗,推翻了我们所有的作战条例,撕碎了所有的战术手册!”
“他告诉了我们,也告诉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