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
王擎苍冷笑着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怒火!
“鹰眼系统里的公民信息,他们说抹就抹!”
“军方的公函,他们视若无物!”
“烈士的遗孤,被他们逼到家破人亡!”
“他们不跟老子讲规矩,老子又何必跟他们讲规矩?!”
“我王擎苍,戎马一生,守的是这片国土,护的是这方人民!不是让这些蛀虫,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
“今天,我就要让江市这群人看看!”
“什么,叫军法如山!”
“什么,才叫真正的国家机器!”
一直闭目的钱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享受着暴雨前这最后的宁静。
……
与此同时。
江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如冰。
“证件都交上来吧,从现在开始,你们回家休息,等通知。”台长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不服!”
李纯纯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台长!我们没错!报道真相是记者的天职!苏诚是高考状元,是烈士后代!他被欺负成那样,家都被烧了,我们不曝光,我们还算什么新闻人?!”
“我辞职!我自己去做自媒体,我也要把这黑幕公之于众!”
“呵。”
台长突然笑了,他抬起头,那眼神,锐利如刀!
“谁告诉你,我要向柳家低头了?”
李纯纯瞬间愣住。
台长猛地站起身,一股铁血悍然的气势冲天而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没错,压力很大!压得老子一晚上没睡好!”他话锋一转,掷地有声,“但老子是部队出来的!这身骨头,还没软到能给黑恶势力当狗!”
“让我对英雄的后人落井下石?他们也配!”
李纯纯和摄影师老吴彻底懵了。
“那……您让我们休假是……”
“是保护,也是授命!”"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条新的弹幕,悄然出现在屏幕上。
那条弹幕很普通,语气也很平淡。
“这位记者小姐说的没错,苏诚同学确实家境贫寒,也确实因为营养不良,多次被送到医院的急诊科。”
“医院在了解他的实际情况后,还由院办牵头,组织过几次内部捐款。”
“另外,这孩子人品极好。我们医院不少职工的孩子功课跟不上,他知道了,就利用周末时间,免费给孩子们集中补课。单单是高三火箭班的学习笔记,你们知道在外面能卖多少钱吗?更何况他是现场辅导,连一分钱都没要过。”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成了水军集火的靶子。
“你谁啊?你说是就是?”
“又来一个知情人?今天是知情人批发专场吗?哈哈哈!”
“呵呵,医院捐款?编,接着编!当我们是傻子?”
“你是什么货色,也敢出来给他打包票?收了多少钱啊?”
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ID。
发那条弹幕的人,似乎也没有再争辩,沉默了下去。
直播间的风向,似乎又要被彻底带偏。
李纯纯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可就在这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一下……你们看那个ID!后面……后面好像有个V?”
“卧槽!还真是!金色的V!是平台认证!”
“认证信息是什么?快点开看看!”
不需要别人点开。
因为那个ID,又发出了一条新的弹幕。
这一次,不再是解释,而是一句冰冷的陈述。
“我是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对于我刚才的每一句话,我负全部法律责任。”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五十万观众,鸦雀无声。
屏幕上,那个ID后面跟着的金色V字认证,是如此的醒目。
而V字后面的那一行小字,更是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江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建民!
王建民的实名认证,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李纯纯的直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十万观众,在长达数秒的死寂后,彻底引爆!
在这一刻,直播间里,为这个孤独的少年而彻底沸腾!"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王擎苍脸上。
刚刚还因“国之利刃”而激荡的心神,瞬间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
“我不明白!”王擎苍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我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让您……亲手销毁他的档案,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钱镇国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夏国空军最高权力的椅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佝偻成了一团影子。
连指尖,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张写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脸,让王擎苍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预感所浇灭。
“钱老……”
“擎苍,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一个代号为铸剑的计划说起。”
钱镇国的嗓音疲惫到了极点,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碾碎他苍老的灵魂。
铸剑!
王擎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身为东部战区司令,他竟也只是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隐约听过这个代号!
只知道,那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战区之外,直接向军委最高层负责的……绝密单位!
“那个时候,”钱镇国浑浊的眼中,瞬间被血色与刺痛填满,“我们的空军……难!太难了!”
“鹰酱的F-22已经全面列装,像一群盘踞在家门口的恶狼,天天在我们的领空边缘,用最嚣张的姿态,试探我们的底线!”
“而我们呢?J-10刚刚挑起大梁,J-20……尚在襁褓!”
钱镇国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攫住王擎苍,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擎苍!你也是王牌飞行员出身,你告诉我!整整两代的代差,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擎苍的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屈辱!
意味着每一次升空拦截,都是一次用命去填的豪赌!
意味着我们的飞行员,要驾驶着落后一代的战机,用血肉之躯,去撞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钢铁猛兽!
“而苏航天……”
提到这个名字,钱镇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神无比复杂,那是刺骨的痛,和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就是铸剑计划里,最锋利,最疯狂,也最不要命的那一把……绝世好剑!”
“他屡次在任务中,神奇般的将J-10战机潜力开发到了极致,他的数据指标,甚至远超设计师定下的理论上限值!”
“他毫无疑问,是所有年轻飞行员的信仰,是我……曾内定的接班人。”"
“他还活着!”
“我的天!”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山洪般爆发!
有人一把抱住身边的战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捂着脸,发出不是悲伤,而是狂喜到极致的呜咽!
那壮汉将军猛地转过身,那张布满泪痕和血迹的脸上,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
“他妈的!这个小兔崽子!”
钱镇国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疯了一样扑向掉落在地上的通讯器。
那只曾驾驶战鹰,横扫长空的手,此刻却抖得连一个冰冷的金属块都抓不住!
“快!给我!”
他嘶吼着,旁边的年轻参谋手忙脚乱地捡起通讯器,塞进他手里。
钱镇国一把将通讯器抢过来,死死地按在耳边,那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苏航天!”
一声压抑着火山喷发般情绪的咆哮,从钱镇国喉咙里炸响!
“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擅自升空!违抗军令!你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骂着,吼着,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公共频道里,苏航天那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佻。
“报告钱老……军事法庭……能不能……先让我吃顿饱饭再去?”
“我饿。”
“噗——”
指挥中心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指挥中心,所有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铁血将校们,全都笑了!他们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那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
“吃!!”
钱镇国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回去,吼得青筋毕露!
“老子让你吃个够!”
他的愤怒,在确认那个兔崽子还吊着一口气后,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你给老子听着,立刻返航!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滚回来!”
“你不是嫌我泡的茶难喝吗?我那罐珍藏了二十年的母树大红袍,今晚就给你开了!”"
“钱老……替我……跟朱教授和李教授说一声……”
“那两块土特产……我用尽量想办法保护好……”
“……这东西……比我的命重要!是……是我们的未来啊!!”
“还有……您那罐大红袍……”
“我可能……真的……喝不到了……”
“滋啦——”
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通讯,被彻底切断。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红点,以一个无比决绝的姿态,擦着小学上方的天空飞掠而过,如同一只守护着雏鸟的雄鹰,一头扎进了远方连绵起伏的深山之中。
随后,光点消失。
信号……丢失。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轻轻响起。
像是一张盖上了黑色印戳的死亡判决书。
“不——!!!”
钱镇国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这位戎马一生、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在这一刻老泪纵横,浑身颤抖着,缓缓跪倒在地。
他的双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混蛋……那个混蛋啊!!”
他拼命捶打的,不仅仅是地板,还有自己的深深的无能为力!
指挥室内。
一片死寂。
“信号丢失”那四个冰冷的字,令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众人集体石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与悲恸。
屏幕中央,那片代表着苏航天最后消失区域的地图,被标注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那里,群山静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夏国空军那颗最闪亮的星,就在刚才,陨落在了那片无人问津的寂静山峦里。
“不……”
钱镇国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挣脱警卫员的搀扶,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跌跌撞撞地冲向总控台。"
“哪个部队的?有事?”
孙志高压着火气,敬了个礼:“季山空军基地,营长孙志高!奉上级密令,追查两名重犯,需要贵局配合,开放全市鹰眼监控权限!”
那副局长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孙营长,什么重犯,搞得这么大阵仗?我市的鹰眼系统,权限管理很严,不是谁想调就能调的。”
孙志高将只剩下“柳成海、柳家宝”两个名字的名单拍在他桌上。
副局长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官腔。
“胡闹!”
他音量陡然拔高,指着名单,义正言辞:“孙营长,你知不知道这上面是谁?柳家父子!我们江市的明星企业家,纳税大户!他们怎么可能是罪犯?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他站起身,走到孙志高面前,语带威胁:“我劝你们部队,不要过多干涉我们地方事务。军是军,政是政,各司其职才好嘛。你要是执意要查,我可就要向你的上级投诉你们滥用职权,破坏地方稳定了!”
孙志高死死地盯着他,从这副局长不加掩饰的傲慢眼神里,他看到了那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的、肮脏的保护网!
这,就是英雄遗孤被欺辱至此的根源!
胸中的怒火,在这一刻,烧掉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王司令的咆哮在他耳边回响——“出了任何事,我王擎苍一个人担着!”
“好,很好。”
孙志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在副局长得意的目光中,他非但没走,反而当着他的面,掏出了加密的军用电话。
他直接拨通了王擎苍司令的秘书专线。
电话秒接。
“孙志高营长,我是周秘书,司令正在等您的消息。”
孙志高看了一眼副局长的胸牌,声音冰冷如刀。
“报告周秘书!诛邪令的行动在江市受到阻碍!”
“江市警察局副局长,李卫东,拒绝配合我部调取鹰眼监控,并公然庇护主要犯罪嫌疑人柳家父子!”
“我怀疑,此人与柳家犯罪集团有勾结,是其保护伞!”
“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李卫东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装模作样!演戏给谁看?他一个小小营长,还想直接通天不成?他笃定孙志高是在虚张声势,想吓唬自己。
然而,孙志高挂断电话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不到十秒。
“叮铃铃铃——!”
李卫东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李卫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额头上“唰”地一下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