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京城,我傅辰就是他妈的规矩!一个划船的臭表子,也配跟老子讲规矩?”
他身边一个胖子正兴奋地举着手机,镜头在我们姐妹之间来回切换。
“家人们,看见没!京圈傅少带你探秘忘川河!今晚直播主题:姐妹花船娘!”
我握着船篙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只知道,子时一到,阴兵过境,百鬼夜行。别说一个傅辰,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这忘川河里的亡魂让路。
而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听不懂人话?”我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立刻,上岸。”
傅辰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两船本就离得近,他轻易就跨到了我的船上。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操,”他掏出几沓厚厚的钞票,不是砸,而是粗暴地塞进我的衣领里。
“你这骚娘们,还有你这破船,今晚老子包了。”
他的手指甚至不怀好意地在我脖颈上刮了一下。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任由那些钱从领口滑落,散在脚边,掉进暗红的河水里。
“他妈的,嫌少?”他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又掏出几沓,这次是攥在手里,一下下地扇在我脸上,羞辱意味十足。
“给你脸了是吧?”他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一个臭划船的表子,靠着这张脸出来卖的?也敢在老子面前拿乔作势?你配吗!”
我挣开他的手,拉了拉衣领。
“这不是钱的事,是命!你们所有人的命,还有我和我妹妹的命!”
“命?”傅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朝我脚边啐了一口浓痰,猛地扯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拽向船头那盏引魂灯。
“你说的是这盏破灯笼?狗娘养的东西,就凭这个也想跟老子谈命?”
引魂灯的烛火剧烈摇曳,映出他狰狞扭曲的脸。
“别碰它!”我厉声尖叫。
我的恐惧显然让他兴奋到了极点。他非但没收手,反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凑近了灯笼的纸面。
“哦?看来这玩意儿真是你的命根子?”他笑得愈发恶劣,“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它点了,让你跟你那些鬼客一起作伴?”
“不要!”妹妹凄厉的哭喊声从对面船上传来,带着绝望的颤音。
傅辰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盯着我妹妹,“行啊,小美人儿哭了,我心疼。”
他收回打火机,但手指依旧捏着灯笼的竹骨,威胁地晃了晃。“不想我砸了这破灯,就划船带我们去河中心。”他指着忘川河最深处那片化不开的浓雾。
“听说那里风景最好,阴气最重。老子和兄弟们今晚要开个‘水上派对’,助助兴。”
所有人都知道,那片水域,白天进去都可能迷失方向,更别提是中元节的夜晚。"
我家有两艘渡船,在忘川河上摆渡。
白天妹妹撑船,渡的是来旅游的活人。黄昏交接,我来撑船,渡的是去投胎的死人。
白天按人头收费,晚上按罪孽收费,我们姐妹俩泾渭分明,从不越界。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子时将至,百鬼夜行,阴兵过境。
我早早点亮引魂灯,准备暂避锋芒。
划着船正准备去和妹妹换班,却看到她的船上还载着一群嬉笑的男人。
我暗道不好, 驾船靠近大喊。“子时将至,忘川封河,船上活人,速速上岸!”
谁知船上是那个号称京圈第一恶少的傅辰,非要在今晚夜游忘川河。
“本少爷包了你的船,就是你的上帝,敢对老子指手画脚,我看你是找死!”
说着,他还在周围人的起哄中对着我撒了一大笔钞票。
“不就是要钱吗,我傅家未来的家主还能差你这点不成?”
我冷笑一声,管你是什么家主。我只知道再不上岸,这忘川河就是他的家了。
……
中元节的黄昏,忘川河水被残阳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河风阴冷,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将引魂灯挂在船头,幽幽的白光在风中摇曳,这是我们夜间摆渡的规矩,也是唯一的庇护。
妹妹晚宁的船就停在不远处的河中央,船上不止她一人。
一群穿着光鲜的男人围着她,污言秽语和刺耳的笑声,打破了忘川河傍晚该有的死寂。
为首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脚踩在船舷上,眼神轻佻又傲慢。
“傅少,你看,啧啧,这对姐妹花,今晚咱们可有得玩了!”一个染着黄毛的跟班指着我,冲他挤眉弄眼地怪叫。
傅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和玩味。
我没理会他们,只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妹妹。
她脸色苍白,紧紧抱着船桨,上衣的扣子被扯开了好几颗,红肿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
“晚宁,过来。”我心疼得发抖,朝她喊。
妹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刚要起身,就被傅辰身边的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小腿上,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操,老子让你动了吗?”傅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急什么?等会儿把你姐姐一块儿办了。”
我压下心头的杀意,尽量平静地开口:“这位先生,忘川河有忘川河的规矩,日落之后,活人不上船,船上的人也必须离岸。”
“规矩?”傅辰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把烟头狠狠摁在船板上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