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枳紧紧牵住十安的手,以防被拥挤的人群挤散。
等抵达十楼的时候,后背都浸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走近病房门口,里面的争吵传了出来。
“大哥!你看看你生的是什么逆女!我好不容易安排的酒局,她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了!这让我的面子往哪搁?我在那帮人面前,又是当孙子又是当狗的,还不是为了我们季家!”
“……总之大哥,你好好劝劝明枳,我是她亲叔叔,还能害了她不成?”
“……”
季明枳捂住十安的耳朵,面无表情。
等声音没了,她才推门进去。
季卫西和季卫东闻声,同时朝着门口看来。
前者脸色青红交加,后者则有些不知所措。
季卫东镇静下来,“卫西,你先出去。”
季卫西狠狠瞪了季明枳一眼,撂下一句话才走,“大哥,我刚才说的话你自己好好考虑!”
片刻,病房安静下来。
十安脆声声的喊了一声:“外公。”
季卫东瘦的脱相的脸上,明显充满了错愕之意。
站在季明枳身边的团子,三四岁的模样,小小一只,像橱窗里摆放的玩偶似的。
头发天生带着点自然卷,乌黑茂密,皮肤白白嫩嫩,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的。
唇红齿白,带着点婴儿肥,完全和季明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季明枳双手搭在十安肩膀上,冷静道:“这是我儿子,季十安。”
那声‘父亲’,她到底还是没能喊出口。
对于季卫东,季明枳的情绪很复杂。
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怨恨他。
怨恨他为什么手机关机,不接母亲的电话,导致她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再后来,她十岁那年,季卫东带了一对母子回来。
告诉她,以后家中会多出两个人生活。
那时,怨恨升级成了恨意。
恨季卫东背叛了她母亲。
以至于在离开京海的这五年里,她从未联系过他。
眼下,意气风发、风度儒雅的中年男人,被癌症折磨的皮包骨。
完全看不出半点以前的样貌。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季明枳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
可她笑不出来。
回国三天了,这是她第一次带着十安过来看他。
病房里沉默良久。
十安下意识用小手抓紧母亲的衣角,眼中不安的情绪闪烁。
季卫东这时才反应过来,瘦削的脸上,连忙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抬起那只满是针眼的手,朝着十安招了招手,“安安,来外公这里。”
得到季明枳的准许,十安才迈着小短腿走到季卫东面前。
季卫东寻找着手机,把自己现有的积蓄,全部转给了季明枳。
“明枳,爸、我现在行动不便,转点钱给你,你带安安买些东西,就当是我这个当外公的,给安安的见面礼。”
和女儿失联的这五年里,季卫东竟不知她已经结婚生子了。
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咳咳!”季卫东剧烈咳嗽起来。
行动快于想法,季明枳已经大步过去让季卫东好好躺下休息。
错开和男人的对视,季明枳弯腰对季十安说:“安安,妈妈现在去买午饭,你就在这里陪陪外公,可以吗?”
季十安懂事的点头,“放心吧妈妈,安安会保护好外公!”
“我们安安真乖。”
……
与此同时。
另一边,闻钰正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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