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代表着高度的数字,在飞速地变化着。
10000米
9000米
8000米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钱镇国死死地盯着屏幕,嘴里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
“快了……再降一点,马上就到最佳弹射窗口了……”
一个负责监控飞行参数的参谋,紧盯着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沉声报告。
“已进入最佳弹射高度范围!可以弹射!”
然而……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J-10S“战剑”的光点,依旧在稳定地下降,没有任何弹射的迹象。
4000米
3500米
3000米
“他为什么不弹射?!”一名年轻的参谋失声喊道。
钱镇国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他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颤抖。
“航天!高度够了!弹射!这是命令!”
频道里,只有滋啦的电流声和苏航天越发沉重的喘息。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因缺氧而昏迷时,他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老……我现在,不能弹……”
这句轻飘飘的话,仿佛抽干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空气!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钱镇国的心脏上!
不能弹?
为什么不能弹?!
众人刚刚才稍有回落的心,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疯狂向上提起,提到了所有人的喉咙眼!
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钱镇国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死死地瞪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逼近地面的红点。
他身旁的警卫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牙槽摩擦时,发出的“咯咯”声,令人头皮发麻。
“航天!”
钱镇国对着通讯器发出的咆哮,已经不再是上级的命令,而是一种被极致恐惧浸透后,发出的凄厉悲鸣!
“你是不是受伤太重,意识不清醒了?!”
“还是弹射系统出了故障?!”
“回答我!!”
这几乎是所有人在这一瞬间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高空缺氧、机体过载造成的重伤……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最顶尖的飞行员产生幻觉,甚至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频道里,苏航天那剧烈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混杂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又一刀,反复切割着众人的神经。
“我……咳咳……我很清醒,钱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弹射系统……自检……正常……”
正常?!
既然一切正常!
2800米
2500米
屏幕上那冰冷的数字,像死神的倒计时,每一次跳动,都让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那你为什么还不弹射!你到底在等什么!”一个年轻的参谋终于扛不住这种精神重压,崩溃地吼了出来。
钱镇国一把将他推开,那只抓着通讯器的手,枯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航天!我命令你!立刻弹射!”
“这是命令!是最高命令!你听到了没有!”
他吼得声嘶力竭,苍老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带上了哭腔。
他宁愿相信是苏航天昏迷了,也不愿去想那个他不敢想的可能!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个稳定下降,没有任何变化的红点。
和频道里,那令人心碎的喘息。
这个疯子!
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即将被名为“绝望”的炸药彻底引爆时,苏航天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
为首的,正是市局副局长,兼特警支队支队长,李卫东!
他一脚踏入大堂,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当他看到那盏从天花板中央被轰出一个狰狞大洞、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时,瞳孔也是狠狠一缩。
好激烈的现场!
他一番扫视,久久之后,目光终于停在了人群中那个最狼狈的身影上。
嗯?
西装撕裂,满脸是血,脚上的皮鞋还掉了一只,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如果不是有着十多年的共事经历,那已经深入自己脑海的身影,
李卫东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被人揍成死狗的家伙,竟会是在江市一手遮天、威风八面的顶头上司——汪乃勤!
李卫东的心脏狠狠一抽,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堂堂江市警察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了猪头?!
“李卫东!你他妈的瞎了吗?!滚过来!”
汪乃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带着两百特警救场,先前憋屈压抑的情绪,瞬间被无尽的暴戾和底气撑爆!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着李卫东咆哮。
“是!”
李卫东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不管对方是谁,敢在江市把汪局搞成这样,就是把整个江市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今天必须用雷霆手段,十倍、百倍地找回这个场子!
“就是他!就是那几个杂碎!”汪乃勤用那只完好的手指,指向大堂另一侧,声音怨毒无比。
“给老子拿下!有一个算一个,全铐起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活活剐了!”
李卫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猛地转头。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在看清对面之人的瞬间,轰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如坠冰窟的惊骇!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劈,瞬间僵在了原地!
大堂另一侧,安静地站着五个人。
其中两人,正在调试一台高档的摄像设备。
另外三个男人,寸头,黑T恤,身材壮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