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你揍人也就算了?何必下死手?”
“聂家那老东西,就宝贝聂远这根独苗,你、你断了人家后半辈子的性福!”
“……”
医院走廊。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拐杖,一边说,一边往闻钰身上抽。
但到底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子,舍不得下重手。
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闻钰身高腿长,往那一站就是标杆。
浑身懒洋洋的,像是没长骨头。
优越深邃的五官,褪去年少的稚气,染上了几分成人的凌厉与戾气。
尤其是那一头银发,更是惹眼。
“总之,一会儿你去露个面!”
闻老爷子说累了,口干舌燥。
倒不是他们闻家怕聂家,京海豪门云集,其中就以闻、沈、霍、傅四大家族为首。
聂家的底蕴还不足以挤进来,但架不住人家祖上好几代都是从军。
战功赫赫,好歹也得给几分薄面。
平时都井水不犯河水,谁知突然之间,闻钰把聂远给打了!
肋骨断了两根先不谈,他把对方的后半辈子给葬送了!
医生说,回天乏术。
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闻老爷子,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去,”闻钰拒绝的干脆利落,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瞳仁黑幽幽的,“大不了你让他打回来。”
“混账东西!”老人气得心梗。
这混小子,就是报应他来了!
闻钰漠不关心,忽地,视线一滞,眸色瞬沉。
*
季明枳在去买午饭前,特地来到这层楼,找季卫东的主治医生,了解他的病情。
从办公室出来时,季明枳明显脸色苍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耳边回荡着医生惋惜的话。
“家属,病人肺部的肿瘤已经扩散到了胸膜和骨骼,现在做手术,已经回天乏术……我们的建议就是让病人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一程。”
季卫东没救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要死了。
季明枳慌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扶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季卫东还没有向母亲赎罪,他怎么能死呢?
他不能死……
“姐姐。”
一道缱绻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若来自地狱的魔鬼,瞬间拉回了季明枳的思绪。
脊背僵硬,季明枳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闻钰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长腿一迈,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明枳掐紧掌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鸦羽般卷翘的睫毛在眼眶下落下淡淡的阴影,她不敢抬头去看闻钰,只是说:“让开。”
这层楼的人很多。
令季明枳如芒在背。
闻钰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轻扯唇角,忽地弯腰,凑到季明枳耳边。
见她要后退,大手掐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往自己胸膛一揽。
低声戏谑道:“走开?不是姐姐教导我,无论何时见了你,都要打招呼的吗?”
闻钰刻意加重了教导两字的重音。
季明枳有些恍惚。
想起闻钰刚来季家时,还是个谁也不理的狼崽子。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都能做到目中无人。
如此态度,她能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