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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季明枳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颇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十安坐在宝宝安全椅上,浓密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圈红通通的望着季明枳。
“妈妈,安安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听见十安自责的声音响起,季明枳这才抛弃掉脑中的胡思乱想。
回头,用湿巾温柔的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怎么会?如果纪叔叔知道安安这么维护他,肯定会很高兴。”
“真的吗?”
“真的。”
十安这才破涕为笑。
车启动引擎,开在路上。
十安突然问:“妈妈,刚才那个帅哥哥是不是上次安安在照片上看见的那个呀?”
小团子好奇的眼睛眨啊眨,黑漆漆的瞳仁澄澈见底。
丝毫没有注意到季明枳骤然攥紧的手指。
前面正在等红绿灯。
季明枳佯装无意的问:“安安觉得他怎么样?”
十安皱起小脸,认真低头思索起来。
很快,给出一个让季明枳面色发白的答案。
十安:“帅哥哥很帅!就是、就是感觉有点熟悉。”
熟悉?
可十安和闻钰从未见过面。
季明枳呼吸发紧,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
血缘的关系就是如此奇妙。
明明是从未见过面的父子,第一次现实里碰面,竟能觉得熟悉。
那闻钰呢?
他也觉得十安很熟悉吗?
季明枳的担忧和惧怕,另一边的闻钰一无所知。
他带着沈羡从幼儿园离开。
上了车,周身的气压极低。
满脑子都是季明枳带十安走时,十安露出的那张脸。
几乎就是缩小版的季明枳。
不管是眼睛还是鼻子,都像极了季明枳。
还好。
不像狗男人。
不然他也不知道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
“哥哥,”沈羡的声音拉回了闻钰的思绪,“季十安还没向我道歉。”
说完,他便把自己的胳膊往闻钰面前伸。
软乎乎的白色手臂上,一团小小的淤青,不细看,明天就好了。
闻钰‘呵’了一声,忽然问:“他是怎么讲他父亲的?”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就是季十安。
小孩子没什么心眼子,问什么答什么。
“季十安说他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会给他买他喜欢的任何东西,和他妈妈在一起时,也从来不会让妈妈做家务活……”
沈羡的记忆力超群。
基本上一字不差的全部复述了出来。
闻钰的脸色越来越黑。
幽深的瞳仁里,仿佛多出一团挥散不开的墨团,阴沉沉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胆颤。
在知道季明枳和别的狗男人生了孩子后,他便找人去调查。
可却都一无所获。
和之前他满世界找季明枳一样,找不到任何信息和踪迹。
就像是有人刻意抹去似的。
而能做到这点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但闻钰仍旧嗤之以鼻。
就像沈羡说的。
在网上工作的都是骗子。
当然,这仅限于季十安的父亲。
他如果不是骗子,怎么能骗到季明枳给他生孩子?
……
*
季明枳给十安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十安都在医院陪着季卫东。
“明枳,你托我监视的你叔叔,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掩上病房门,方好便迫不及待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刻,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
两人站在半开的窗户前,外面是乌云密布的天,黑压压的。
吹来的风里,裹挟着一股闷热。
方好分给季明枳一只耳机,里面正播放着一段录音。
男音中气十足,难掩算计,一听就知道是季卫西。
他说:“我那大哥活该短命!得癌症也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当初季氏明明我也出了一份力,凭什么一分不给我?”
“现在好了,整个季氏都将属于我!等我把那季明枳解决了,我们再把季氏一卖,可不就一夜暴富了吗?”
“薇薇,那太子爷你可千万别打什么歪心思!咱们惹不起……”
“……”
季明枳没有听完,眼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手里攥着耳机,指节泛白。
自从上次她让保安把季卫西给轰出去后,他便一直没出现过。
出于警觉,季明枳才拜托方好去监视季卫西。
谁知就得来这么一段录音。
季卫西不仅在密谋卖掉季氏,还妄想顺水推舟将她送给那群纨绔富少,做个人情。
这算盘,打得未免也太响了吧?
季明枳眸中神色发冷,片刻,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方好问:“明枳,你想怎么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季明枳抬手揉了揉眉心,“先继续盯着,我现在没空收拾他们。”
什么事都比不上十安重要。
方好还不知道幼儿园发生的事,“怎么了?要准备开第一场情感直播了?”
季明枳摇头,“给安安重新找幼儿园。”
现在已经开学了。
想要另外找一所幼儿园,无疑是难如登天。
如果不是担心十安在幼儿园受到区别对待,季明枳也不想多此一举。
方好:“不是在星朵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换了?”
季明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方好力挺,“换!必须换!”
一个不分对错就站队的老师,简直就是社会的毒瘤!
“回头我问问我爸,看有没有关系让安安插班进去。”
对此,季明枳感激的望向方好。
方好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就冲我是安安的干妈,这事儿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晚上。
就在季明枳准备再给十安请几天假时,突然发现,幼儿园的家长群里,多出一则新的通告。
……我园已与向日葵小班教师李莉解除劳动合同,该教师即日起不再担任我园教学工作……
李莉,就是那个不分对错的李老师。
她被解雇了?
季明枳感到意外,随后在看清历史群消息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李莉是个惯犯。
靠关系进入‘星朵幼儿园’当老师,嫌贫爱富,给班里的孩子分了三六九等。
而正是这一碗水端不平的处事态度,惹来了那群家长的众怒。
大家集体写举报信到教育局,终于是得到了处理!真是大快人心!
那这是不是说明,安安不用换幼儿园了?
为人父母,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而‘星朵幼儿园’在京海这个大城市里,不论是设施还是资源,都名列前茅。
当初为了得到入学的位置,季明枳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决定不换以后,刚给方好发去消息。
下一秒,QQ的特别提示音响起。
弹出来金主的一条消息。
《京圈太子喜当爹,姐姐喂饱我季明枳闻钰》精彩片段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季明枳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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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
不像狗男人。
不然他也不知道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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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把自己的胳膊往闻钰面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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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钰‘呵’了一声,忽然问:“他是怎么讲他父亲的?”
这个他很明显指的就是季十安。
小孩子没什么心眼子,问什么答什么。
“季十安说他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会给他买他喜欢的任何东西,和他妈妈在一起时,也从来不会让妈妈做家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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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季明枳和别的狗男人生了孩子后,他便找人去调查。
可却都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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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钰仍旧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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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仅限于季十安的父亲。
他如果不是骗子,怎么能骗到季明枳给他生孩子?
……
*
季明枳给十安请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十安都在医院陪着季卫东。
“明枳,你托我监视的你叔叔,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掩上病房门,方好便迫不及待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刻,走廊里并没有什么人。
两人站在半开的窗户前,外面是乌云密布的天,黑压压的。
吹来的风里,裹挟着一股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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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整个季氏都将属于我!等我把那季明枳解决了,我们再把季氏一卖,可不就一夜暴富了吗?”
“薇薇,那太子爷你可千万别打什么歪心思!咱们惹不起……”
“……”
季明枳没有听完,眼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手里攥着耳机,指节泛白。
自从上次她让保安把季卫西给轰出去后,他便一直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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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枳抬手揉了揉眉心,“先继续盯着,我现在没空收拾他们。”
什么事都比不上十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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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季明枳感激的望向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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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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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莉,就是那个不分对错的李老师。
她被解雇了?
季明枳感到意外,随后在看清历史群消息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李莉是个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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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父母,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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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了得到入学的位置,季明枳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决定不换以后,刚给方好发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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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出来金主的一条消息。
可后面被公司的事绊住了脚,一时之间忘在了脑后。
今天才想起来。
“有,”纪凌鹤说,“不过对方查不到我身上。”
他天才黑客的身份,根本不是子虚乌有捏造出来的,而是真的有实力在身上。
不可否认,对方派来的人也不简单。
可比起来,还是逊色一些。
季明枳想到闻钰眼神里的恨意与疯狂,心惊了一瞬,垂下眼。
嗓音又清又冷,“纪凌鹤,要不我们离婚吧。”
闻钰是条疯狗。
她也不知道对方疯起来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不想连累纪凌鹤。
纪凌鹤是好人。
在这五年里,帮过她许多。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而后用无奈的声音说:“明枳,我俩的结婚证被我父母拿走了。”
纪凌鹤比季明枳要大四岁。
今年也三十了。
当初和季明枳领证,也是父母以死相逼,说他不结婚,现在就从十五楼跳下去。
作为孝子的纪凌鹤,哪怕是合约夫妻也得找个人结。
恰巧,季明枳刚好出现。
两人一拍即合,成了合约夫妻。
到现在也五年了。
季明枳想起和纪凌鹤父母相处的画面,有些头疼,“你能不能想办法要回来?”
纪凌鹤:“……有点困难。”
两位老人防他跟防贼一样。
时常数落他说,季明枳肯嫁给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结婚证他们保管着,夫妻俩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千万不要想着离婚!
说到这里,纪凌鹤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枳,爸妈他们环游世界的下一站好像就是京海。”
“……”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纪父纪母来京海,肯定是要找季明枳的。
包括十安的身世,他们也一概不知。
以为就是纪凌鹤的骨肉。
纪凌鹤带着歉疚的语气道:“如果他们真的要来京海,我尽量请假过来陪你……”
这句话伴随着手机震动,QQ跳出来‘金主’的消息。
季明枳果断挂了纪凌鹤的视频。
选择回‘金主’的消息。
毕竟‘金主’每月三百万就是她今晚看不起那五千的底气!
我不讨厌她的孩子,正常吗?
已经习惯‘金主’跳脱的问题,季明枳先回顾了一下前面的聊天记录,然后才回复:说明你真的很爱她,愿意接受一切。
所谓的爱屋及乌就是这样。
但我一想到是她和别的狗男人生的,我又讨厌了。
季明枳:……
变脸也没有你这么快的。
所以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金主’喜怒无常,季明枳也不敢乱说话。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在一起后,找机会把孩子送走。
嗯,很符合‘金主’的思维方式。
季明枳已经不惊讶了,只是委婉的提醒一句:买卖儿童犯法。
送去国外深造,十几二十年都回不来。
季明枳觉得这个办法太过于极端,或许是因为自己有孩子的缘故,她想了想,发过去一大段文字。
其实孩子的存在是有好处的,你可以先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借此和你喜欢的人接近,只要你墙角挖的好,后爹比亲爹都喊得甜。
手机的另一头,闻钰看着这段文字陷入了深思。
眼眸黑沉,望不到底。
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可靠性。
脑中不禁浮现出十安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画面。
闻钰知道自己没什么小孩缘。
他也不喜欢小孩。
除了沈羡这个缺心眼,其他小孩看见他都会被吓哭。
十安却不会。
再加上他长得和季明枳小时候很像,闻钰根本生不出什么厌恶的情绪。
方好: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八卦?
方好:想听的话v我50,让我一边吃疯狂星期四,一边娓娓道来!
季明枳回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也不是很喜欢听八卦。
她和方好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你损我,我怼你,如此来回,感情从没红过脸。
方好:你确定你不听吗?是关于上次闻钰住院的事哦!
方好循循善诱。
季明枳愣了一下,坚决拒绝。
闻钰为什么住院,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不打听、不关心。
方好:不说我心里憋得慌,据小道消息说,闻钰心理有问题,好像是自己自残被发现送去医院的。
闻钰自残?
季明枳抓住了这个关键字眼。
她手指冰凉,目光愕然的盯着方好发过来的这段文字。
良久。
季明枳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发了条语音过去:“假的吧?闻钰怎么可能会自残?”
她离开京海前,闻钰一切正常。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除了性子因她的介入变得扭曲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吧?
方好说他自残?
季明枳潜意识里不信。
可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骤然惊慌的情绪,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方好干脆拨了个电话过来。
“我不说百分百包真,但绝对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真的,我一个朋友的哥哥就在那医院工作,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说堂堂京圈太子爷怎么就会自残呢?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了?”
“根据我看小说的经验,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
“……”
季明枳整个神经都紧紧绷起来,下唇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方好后面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明枳?你在听吗?”
久久没得到回应,方好加大了音量,喊了一声。
“嗯,”季明枳回神,深呼吸了一口气。
双肩轻颤两下,使紊乱的呼吸竭力平稳下来,“好好,我有点困了,明天再说。”
迅速挂断电话后,季明枳去洗了把冷水脸。
可脑中一直反复重复着方好刚才的话。
闻钰自残,是心理受到了创伤。
久久挥之不去。
哪怕在睡梦中,也像条蛇一样,阴冷的缠着她不放。
季明枳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她梦见她和闻钰站在顶楼上,狂风席卷而来,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不记得说了什么。
总之最后一幕是闻钰站在边缘望着她,狭长的凤眼里充满了悲怆和恨意。
在她的尖叫声里,决然的跳了下去。
“闻钰...不要!”
现实里,季明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额前的碎发全部被汗浸湿,后背满是吓出的冷汗。
瞳孔紧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还没从梦魇中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投射进来,季明枳这才缓了过来。
喉咙干涩,吞唾沫都有些发疼。
脑袋昏昏沉沉。
“妈妈,不怕不怕,安安保护你~”
十安从床边冒了出来,屁颠屁颠的爬上去,伸出短小、胖乎乎的胳膊,轻轻抱住季明枳,用稚嫩的童音哄着她。
季明枳眉心一跳,“安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无声无息的藏在那,她竟没有察觉到。
十安眨巴着大眼睛,歪着头,“妈妈醒的时候安安就在啦!”
只是想和妈妈玩捉迷藏才躲起来的。
不等季明枳说话,十安又好奇的问:“妈妈,闻钰是谁呀?为什么不要?”
从儿子口中听到闻钰的名字,季明枳呼吸一窒。
泛疼的喉咙更是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季明枳脚步一顿,继而决然离开。
想念她?
多荒谬啊。
闻钰只怕恨死她了。
童年在她这个继姐的折磨下,性格变得扭曲疯狂,就连报复人的方式,也别具一格。
之后的两天。
季明枳都在找房子。
当下的情况让她只得暂时留在京海。
五年当情感咨询师攒下的百万积蓄,也在这几天里,全砸进了季氏。
她目前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五万。
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但她还带着个儿子,那就不够花了。
季明枳决定一边挽救季氏,一边干回老本行。
几乎走遍了半个京海,季明枳才租到一套满意的房子。
老小区的套二,月租八千,押一付三,离市区只有十站的地铁,并且附近的两公里处,还有一家幼儿园。
搬家这天。
方好来了。
等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提上去,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明、明枳,你这七楼也太高了吧!”
两人是在半个月前联系上的。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她们的感情非比寻常。
方好是典型的富二代。
家里是做水产生意的,勉勉强强能挤进豪门末端的圈子。
同季家不相上下。
五年前,季明枳不告而别,让方好伤心难过了好一阵子,至今都耿耿于怀。
不过念在季明枳不是有意的份上,她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了吧!
于是,主动过来帮季明枳搬家。
在搬前,她提议过让季明枳和十安去她的小别墅住,但被拒绝了。
季明枳不想麻烦她。
好赖话都说尽了,一点用没有。
无奈,方好妥协了。
“七楼正好每天锻炼身体。”
季明枳想的很开。
一旁的十安‘噔噔噔’的来回跑,白嫩肉乎的小手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方好,仰起小脸,脆声声道:“谢谢干妈帮安安和妈妈搬家!辛苦了~”
面对神颜小团子,丁克的方好心都化了,“呜呜谢谢宝贝安安!”
随即,一个大大的吧唧印在了十安的左脸上。
他害羞的抿嘴笑笑,小脸红扑扑的。
方好托腮,羡慕道:“明枳,怎么样才能无痛有安安这样的儿子呀?”
季明枳撇她一眼,喝了口水,“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方好:“……”
五年没见,还是那个味!
不说话的季明枳,站在那就是惹人怜惜的大美人儿。
一说话,毒舌到了极致。
这反差也是没谁了。
不过……
方好又想起来一件事,支开十安,小声问:“明枳,这次回来...你见过你弟弟了吗?”
说完,又怕季明枳不知道是哪个弟弟,补充道:“就是那个叫闻钰的。”
季明枳叠衣服的动作一僵。
长睫下的眸子,骤然紧缩,须臾,她佯装镇定,“没有。”
方好没发现季明枳的异常,唏嘘道:“他竟然是闻家唯一的继承人,真是藏的深!”
她以前去季家找季明枳时,见过闻钰。
几岁的小男孩不细看,漂亮的像小姑娘似的。
经常跟在季明枳身后,走哪跟哪,有时候找不到她,还会哭鼻子。
就这样的一个粘人包,摇身一变竟成了京圈的太子爷,是个人都羡慕!
季明枳敷衍的嗯了几下。
方好这才察觉到季明枳的不对劲。
以为她是为了季氏的事烦恼,蓦地灵光一闪,兴奋道:“对了!明枳你可以去找闻钰帮忙啊!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养了他那么多年。”
这句话让季明枳想起了在医院时,闻钰留下的那句话——
“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季明枳竭力控制着决堤的情绪,嗓音平静,“季氏的事情,我自己能解决。”
她欺负闻钰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那时为了防止闻钰向大人告状,季明枳曾恶狠狠的威胁过他。
好在闻钰年纪小,好掌控。
对外配合她做出姐弟情深的样子,对内...连大声哭都不敢,常用一双黑漉漉的眼睛盯着她。
就是这样人畜无害的模样,竟对她藏着变态的掠夺欲。
方好一直待到傍晚,和季明枳母子二人吃过晚饭以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走前,她塞了一张卡给季明枳。
“你要是拒绝我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方好率先拿到主动权,“我是安安的干妈,给他见面礼是应该的!里面也没多少钱,一点小心意。”
事后,季明枳一查,卡里余额五百万整。
顿时一股温热的感觉在心口漾开,连冰凉的指尖都带了一丝丝暖意。
方好家里帮不了季氏什么,唯一能帮上的,就是在金钱上支持她。
这份情谊,她记住了。
晚上,季明枳给十安洗完澡,便哄着他睡觉。
小团子穿着恐龙睡衣,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季明枳,“妈妈,今天晚上不和纪叔叔打视频吗?”
“太晚了,纪叔叔休息了。”
十安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那明天安安再给纪叔叔打视频!妈妈晚安,安安爱你哟~”
房间不大,但胜在温馨干净。
床头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芒,季明枳等十安睡熟了,才悄然离开。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家里收拾的井然有序。
季明枳将电脑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戴上黑色的框架眼镜,登录进了微博后台。
这是她出国后创的账号。
经过这五年的努力,粉丝刚破了百万。
在情感这个领域里,季明枳名列前茅。
凡是来咨询她的人,都能以满分的好评离开,表示下次有需要还会继续光顾。
只不过比起兢兢业业的同行,她就要佛系许多。
距离上次登录,还是半个月前。
后台所有数据都是99+。
季明枳怕暴露身份,一直以来都是靠在线上文字交流。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季氏和十安,都让她不能再佛系。
按照顺序清理有用的私信,比较突出的感情问题,季明枳会单独拎出来,准备做一期文字视频。
凌晨四点。
季明枳整理完了。
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合上电脑休息,‘叮咚’一声,新的私信弹了出来。
男人的五官本就生得俊美出挑,并不似现在流行的奶油小生。
此时敞开衣襟坐靠在那,明摆着把‘勾引’两字写在了脸上。
闻钰低低的笑了两声,忽地说:“帮我上药,姐姐。”
季明枳站在那没动。
闻钰敛眸,“姐姐不想救季氏了吗?”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知道季明枳会为此妥协。
果然——
季明枳动了。
哪怕看出她表情的不情愿,闻钰的唇角也勾了勾。
季明枳拿起旁边桌上的药膏,挤在指尖。
略显粗暴的往闻钰身上的红疹处抹。
似是发泄似的,力度很大。
把闻钰腹肌上的那块皮肤,直接都戳红了。
男人发出一阵闷哼。
引人遐想。
距离的靠近,使两人呼吸交织,明明开着十六度的空调,却仍旧感到心底一阵浮躁。
闻钰望着季明枳。
从他的这个角度,能看见女人纤长浓密的睫毛和完美的下颌。
肌肤白得有些晃眼。
指节克制的蜷曲起,心痒难耐。
“姐姐,轻点,我疼...”
察觉到季明枳的力气越来越大,闻钰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开口。
季明枳眸色微变。
语气很冷,“疼就别让我擦。”
闻钰早有预料。
他并没觉得被冒犯,相反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
眼底的贪恋显露无遗。
病号服敞开,季明枳的手已经到了男人的腰腹处。
头顶响起闻钰的嗓音。
“姐姐,你老公怎么受的住你的暴脾气?”
闻钰故意提起季明枳那未曾谋面的丈夫。
他细细盯着季明枳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似乎想要从中挖出点什么信息来。
可惜。
女人连眼都没抬一下,收回手,指尖是一股刺鼻的药味,“那就不劳你操心,或许暴脾气只针对你。”
后半句本是在心中腹诽,却不料直接脱口而出。
季明枳心一紧。
忍不住忐忑起来。
下一秒,闻钰接茬,似笑非笑,“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姐姐的区别对待?”
季明枳不说话了。
她反复的在看时间,怕十安醒了找不到她,会闹。
生病的十安很粘人。
这点,遗传了闻钰。
明明长相什么的都像她,可某些性格,却和小时候的闻钰一模一样。
不愧是基因的强大。
*
凌晨十二点。
季明枳在闻钰的种种‘折磨’下,终于得以逃脱。
浑身的疲惫像是当了三十年的牛马,让她连说话都困难。
回到十安的病房,方好正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刷着视频。
听见开门声,抬头。
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刚刚安安醒了一次,被我哄睡着了。”
也幸好是十安。
这要换作别的孩子,方好一个头两个大。
她只喜欢像十安这样的乖孩子。
可惜,季明枳不卖。
不然她非得要全款买一个回家好好养着。
季明枳点点头,“这有我守着,好好,你先回去吧。”
方好:“我明天又没事,而且我是夜猫子,旁边有小床,你去睡。”
季明枳还想推脱,结果就见方好打开了前置摄像头,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你眼底下那两团青黑,到时候猝死了我可就真的无痛当妈了。”
屏幕里映出季明枳苍白的脸色。
也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刚才被闻钰气的,总之十分难看。
季明枳妥协,“那我睡两个小时。”
结果这一睡,外面的天都亮了。
撑着床沿坐起来,桌前,方好正带着十安吃早饭。
“妈妈,你醒啦!”
十安的脸色恢复了红润。
手里拿着啃了一口的肉包子,迫不及待的跑到季明枳面前。
从闻钰病房里出来,季明枳后背全都湿透了。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清晰的印着五个鲜红的指印,显得很是狼狈。
匆忙洗过脸,季明枳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下颌还滴着凉水。
呼吸紊乱。
水声‘哗啦啦’的,掩盖着她那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方才病房里闻钰的所言所行,都让季明枳感到窒息。
闻钰说,她欠他的又多了一笔。
并且还要找到十安的‘生父。’
是想要摧毁她所谓的幸福吧?
毕竟,她让他的童年在欺辱中渡过,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
又在他成年当天,把他吃干抹净,逃之夭夭。
可那天,并不是她的主观意识。
是她被下药了,刚好闻钰出现在了她面前。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让此刻的季明枳,思绪混沌不堪。
所有事情都如同一团乱麻,让她怎么理都理不清。
*
周末,季明枳主动约了方好喝酒。
等十安睡着以后,两人才在客厅盘腿,面对面坐下。
茶几上是一打啤酒和烧烤。
头顶的吊灯亮着,将两人的影子映衬在墙面上。
季明枳先喝了两杯,把昨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方好光是听着都心惊肉跳。
片刻,方好说:“所以明枳,你为什么要亲自去病房找他呢?直接托人把花送过去,不也一样吗?”
一针见血。
季明枳恍惚了。
是啊,她明明可以避免和闻钰接触的。
可昨天她还是选择亲自过去。
又一杯酒下肚。
方好陪了一杯,“明枳,其实我觉得你对闻钰也没那么坏,不然在听见他住院的消息,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探望?”
季明枳辩解:“是有人说闻钰住院了,让我利用这个机会,看能不能让他心软。”
蹩脚的理由方好半点不信。
她咬着羊肉串,嘟嘟囔囔的,“上次的事你还没看透闻钰就不是个心软的人?”
方好的每句话都直戳季明枳内心。
那些她没注意到的、刻意忽视的细节,全都清晰的浮现出来。
闻钰不可能会心软。
这点,季明枳比谁都清楚。
那她为什么……
季明枳不敢想下去。
只觉得荒谬。
一打酒没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一瓶。
季明枳面上已然泛起了红晕,浑身酒气,手里抱着一瓶啤酒,眼神有些迷离。
“好好。”
季明枳喊了一声。
方好正在和桌上的烧烤战斗,酒倒没喝几口,应了一声:“咋啦?”
“我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去看闻钰了。”
“为什么?”
“季氏不能破产。”
“……”
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方好还想细问下去,谁知一抬头,季明枳已经靠在沙发前睡着了。
身边散了满地的空酒瓶。
方好无奈扶额,“你可真是我的祖宗。”
第二天,季明枳醒来时,宿醉留下的后遗症让她揉了揉太阳穴。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一颗可爱的脑袋,脸蛋肉乎乎的,“妈妈,你睡醒啦?安安自己吃了牛奶面包……”
季明枳下意识去拿手机。
屏幕上是昨晚方好走后发来的几条消息,来不及看,季明枳就瞬间清醒。
十点了!
十安上幼儿园迟到了!
季明枳这下顾不上头疼,快速洗漱收拾完,便送十安去幼儿园。
十点半。
正是老师带着孩子们在操场玩游戏的时间。
季明枳把十安交给小班的班主任后,才松了口气。
下次不能再这么放纵了。
从幼儿园离开,季明枳坐上了车。
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回了方好消息。
好好,昨晚谢谢了。
季明枳起来时,客厅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空酒瓶也整齐的摆在箱子里。
没有让十安看到那些脏乱。
当母亲四年,季明枳在十安面前,从未如此放纵过。
谁知才回国没多久,就破例了。
想起罪魁祸首闻钰,季明枳感到头更痛了。
季明枳驱车直接去了公司。
如今愿意留下的人,屈指可数。
见到她,都礼貌的喊了声‘小季总。’
季明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等回了办公室,才脱掉外套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
说句不好听的话,季氏当下就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如果没有解决根源问题,最多再撑两个月,就会死得透透的。
情势迫在眉睫。
季明枳本人也很焦急,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有人匆匆跑进来,说:“小季总,‘锐兴科技’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
会客厅内。
季明枳一推开玻璃门,闻钰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提前做好了会见到他的准备,季明枳眼无波澜。
闻钰坐在那,极具压迫性。
季明枳能感受到紧锁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
硬着头皮上前,“闻总。”
“闻总?”闻钰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称呼,重复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姐姐何时对我这么见外了?”
会客厅里除了闻钰和季明枳,还有几个公司的职员。
乍一听见这句话,眼中纷纷堆聚起了错愕的神色。
互相面面相觑:锐兴的总裁,认识他们小季总?
“你们先出去。”
怕闻钰等会儿还会语出惊人,季明枳先把人遣了下去。
同时,跟着闻钰过来的那两人,也退了出去。
顷刻,室内只剩下她和闻钰。
见季明枳警惕的和自己保持着距离,闻钰漆黑的眸子沉了一瞬。
很快,又消失不见。
闻钰:“不是谈合作吗?姐姐离我这么远,说话我听不清楚。”
在这句话里,季明枳下意识的看向闻钰的左耳。
那里早没了助听器的影子。
想来是自己安装了人工耳蜗。
季明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坐在了闻钰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中间隔着很宽的一个茶几距离。
“闻总,只要你愿意帮季氏渡过此次危机,公司的股份,我可以做主给到百分之三十。”
换作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可惜,季明枳面对的是闻钰。
只见男人懒散的靠在沙发里,银色的发丝在旁边透进来的光下,似是渡了一层金芒。
狭长深邃的凤眼里,映出季明枳清瘦的身形。
他说:“姐姐,我听不见。”
“你坐近一点。”
那个孩子是她和别人生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季明枳怔愣了两下。
而后结合前面的聊天记录,才反应过来‘金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上次对方问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她回答了很多种可能性。
如今算是印证了其中一种。
不过……
季明枳忍不住皱眉,总感觉问的这些问题,怎么跟她现在的情况很神似?
鬼使神差中,季明枳点进了‘金主’的QQ空间。
动态全部可见。
最近的一条还是好几年前高中毕业时发的。
点开照片,往右不断滑动着。
全是她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可能只是巧合吧。
毕竟现在的社会,带娃的人很多,她季明枳并不是个例。
怀疑的种子被拔掉。
在‘金主’又发来一个问号后,季明枳才打字回复过去。
她是单亲妈妈吗?
对方昵称下面,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须臾,‘叮咚’一声。
是。
这里闻钰说谎了。
季明枳回国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但他从未见过那个糟蹋姐姐的狗男人。
按照正常逻辑来看,一对有儿子的夫妻,能分开这么久吗?
闻钰的答案:自然是不能。
如果是他,他将时时刻刻都缠着季明枳。
绝不可能有这么长的分别时间!
季明枳呼出一口气,你有处/女情结吗?我的意思是,你在不在乎对方的第一次没有给你。
从‘金主’空间的动态分析,他年龄大概在二十二到二十五的区间。
男人晚熟,是大家公认的一个事实。
而处/女情节,又是部分男性所在意的东西。
大多数都发生在年轻男性身上。
所以为了保证合作的愉快性,季明枳必须排除这个潜在的炸弹。
‘金主’想要追的那个女人,是一个离异带娃的单亲妈妈。
如果‘金主’有处/女情节,那么这段感情就算是成了,也将沉浸在痛苦和争吵当中。
而孩子,就是那个源头。
她的第一次给了我,我的第一次也给了她。
闻钰回答的干脆利落。
记忆回溯到他十八岁成年那晚。
他被季明枳压倒在了床上,昏暗的室内灯光将氛围映衬的分外暧昧、旖旎。
白皙匀称的长腿勾着他劲瘦的腰身,柔软抵在胸膛...
不能想了。
闻钰的眸色发暗,呼吸不知何时变得粗重许多。
浑身燥热。
季明枳并不知她视为‘金主’的大客户,此时正对着她想入非非。
在闻钰回复的这句话里,她沉思了一会儿。
而后,敲下一行字:你们曾在一起过吗?为什么分手?
没有在一起,她抛弃了我。
渣女。
这是季明枳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那她抛弃了你,还和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你还想要和她在一起?
季明枳发过去后,等了十几二十分钟,都没有新消息提醒。
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
想来是睡了。
然而事实却是——
浴室水声‘哗啦啦’的落下,白雾蒸腾。
似有似无的喘息低哑响起,手速快成了残影,像是开了三倍速。
“姐姐...”
狭长的凤眼睁开,眸子里布满了骇人的欲色。
苍白的皮肤被蒸汽弄得泛红,莫名多出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气质。
良久。
他发泄了出来。
*
再次送十安去‘星朵幼儿园’的第一天,季明枳内心七上八下。
坐在办公室里魂不守舍。
如此模样,让在职的员工忍不住小声猜测道:“你们说,小季总是不是被太子爷给抛弃了?所以今天才这样。”
上次‘锐兴科技’来的那个男人,他们多方打听之下,得知他竟是京圈太子爷!
并且和他们的小季总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觉得应该是太子爷知道小季总有个儿子...抛开别的不说,小季总没有说她离婚了吧?”
“不可能!你们一天天的能不能别瞎猜,据我的小道消息,像太子爷那样尊贵的身份,家里早就给安排了未婚妻!和小季总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要说话嘴贴着耳朵?”
“……”
离谱的言论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鞋跟与瓷砖的碰撞声,让人的心也随之跟着一颤。
守在前台的小妹立马走了上去,“女士您好,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被拦路的季莜薇单手摘下墨镜,上挑的狐狸眼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声音尖细,“滚开!我找季明枳。”
“女士,小季总现在正在忙,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帮您通报一声行不行?你不能直接进去,这不合规矩……”
前台小妹恪尽职守,哪怕害怕面前高傲的女人,仍旧站在那不动分毫。
可季莜薇哪能听她的话?
当即,染着红指甲的手重重的推了前台小妹一把,毫无征兆的出手,让人猛地跌坐在了地上。
场面霎时寂静。
谁也没料到光天化日之下,季莜薇竟能这么嚣张!
也正是这时,季明枳从办公室里出来。
“想要闹事,滚出去闹!”
刻意板着脸的季明枳,还是很有威慑性。
望向季莜薇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冷意。
跌倒在地的前台小妹,被离得近的两人连忙扶起来。
众人也不敢在此做过多停留,纷纷逃往了茶水间。
大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两人身高都差不多,视线相撞,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无形的硝烟弥漫。
季莜薇嫉妒的咬着下唇。
她和季明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美人。
皆是细腰硕果,可不知究竟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季明枳显得很高贵,不可亵玩。
而她跟红灯区的女郎没什么区别!
如此落差让季莜薇对季明枳非常厌恶。
很快,她敛了敛心神,没忘记自己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当即开门见山的说:“季明枳,我爸让我来问你,你什么时候去找太子爷?”
都要打算同居了?
季明枳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她喜欢你吗?
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五分钟又五分钟。
迟迟没有消息发来。
就在季明枳准备放下手机的那刻,回复来了:
那重要吗?
四个字即便是隔着屏幕,季明枳都能感受到打字时‘金主’的气压究竟有多低。
毕竟她的问题太过于尖锐。
季明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面上,却得来回拉扯。
至少不能让‘金主’伤心,万一次数多了,他不追了,那她每月三百万的咨询费用谁来给?
现在她很缺钱。
所以——
喜欢上你是迟早的事,但我们不能太操之过急,不然容易适得其反。
哦?
你可以住在她家附近,当然,不能太刻意,要伪造成偶然的样子,有一个不得不住在那里的正当原因。
季明枳不愧是拥有百万粉丝的情感博主。
追人的套路一套一套的。
这些,闻钰根本都没想到。
在他的观念里,得不到的就抢,不愿意?那就关到愿意为止。
第二天。
把十安送到幼儿园,季明枳就去了公司。
一踏进公司,地上的狼藉率先映入眼帘,紧张的氛围尽数将她笼罩。
“小、小季总……”
“又是‘锐兴科技’的人?”
季明枳踩在细小的玻璃碎片上,发出清脆的一阵响。
自从上次将‘锐兴科技’的成勇加上后,对方明里暗里都暗示她投怀送抱。
可她每次都已读不回。
显然,这又是一个下马威。
想要逼她就范。
“是的,这次他们什么都没说,砸了就走。”
季明枳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眸底翻涌的怒意压了又压。
无数火苗聚集在心头,让她整个双肩都颤了颤。
“小季总,您...没事吧?要不我们报警处理,他们这算是毁坏他人财物、寻衅滋事!”
“没用。”季明枳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锐兴科技’是闻钰在管理。
他在京海权势滔天。
报警?
和小丑跳梁有什么区别?
“你们去忙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整整一下午,季明枳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
文件凌乱的散在桌面,心情烦躁到了极致。
一个月她至少要在季氏垫上几百万。
等同于她副业赚的钱,全都贴补了公司的空缺。
员工的工资还好说。
上次她回来结清了一大半,当天就有许多人递上辞职申请。
一走,就走了一半以上。
就剩不到十个人坚守在岗位。
倒不是他们对季氏有多忠心耿耿,而是因为他们资历不够,能力不行,跳槽不到更好的公司。
摸鱼摸惯了,想跑没人要啊!
倒不如守在原公司,一个月还能赚个七八千。
至于后面如何,等破产了再说。
四点半。
成勇发来一条消息。
成勇:[位置]
成勇:季小姐,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你知道‘锐兴科技’现在是谁在管理吧?惹到我们闻总,你这辈子都完了。
看着那一行行威胁的言语,季明枳面无表情的将手边的纸页攥紧。
良久。
她给季卫东发了条消息:我给金老师说过了,等会儿安安放学,你去接他。
以前她总麻烦方好。
现在季卫东出院,住在了和她同一栋楼,作为十安的外公,自然可以负责接送外孙上下学。
季卫东欣然答应。
安安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消息:季卫西最近有来公司找麻烦吗?
季卫西为人如何,季卫东再清楚不过。
唯利是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闻钰!你揍人也就算了?何必下死手?”
“聂家那老东西,就宝贝聂远这根独苗,你、你断了人家后半辈子的性福!”
“……”
医院走廊。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拐杖,一边说,一边往闻钰身上抽。
但到底也是自己唯一的孙子,舍不得下重手。
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闻钰身高腿长,往那一站就是标杆。
浑身懒洋洋的,像是没长骨头。
优越深邃的五官,褪去年少的稚气,染上了几分成人的凌厉与戾气。
尤其是那一头银发,更是惹眼。
“总之,一会儿你去露个面!”
闻老爷子说累了,口干舌燥。
倒不是他们闻家怕聂家,京海豪门云集,其中就以闻、沈、霍、傅四大家族为首。
聂家的底蕴还不足以挤进来,但架不住人家祖上好几代都是从军。
战功赫赫,好歹也得给几分薄面。
平时都井水不犯河水,谁知突然之间,闻钰把聂远给打了!
肋骨断了两根先不谈,他把对方的后半辈子给葬送了!
医生说,回天乏术。
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的闻老爷子,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去,”闻钰拒绝的干脆利落,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瞳仁黑幽幽的,“大不了你让他打回来。”
“混账东西!”老人气得心梗。
这混小子,就是报应他来了!
闻钰漠不关心,忽地,视线一滞,眸色瞬沉。
*
季明枳在去买午饭前,特地来到这层楼,找季卫东的主治医生,了解他的病情。
从办公室出来时,季明枳明显脸色苍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耳边回荡着医生惋惜的话。
“家属,病人肺部的肿瘤已经扩散到了胸膜和骨骼,现在做手术,已经回天乏术……我们的建议就是让病人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一程。”
季卫东没救了。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要死了。
季明枳慌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扶着墙壁,勉强稳住身形。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让她差点喘不过气。
季卫东还没有向母亲赎罪,他怎么能死呢?
他不能死……
“姐姐。”
一道缱绻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若来自地狱的魔鬼,瞬间拉回了季明枳的思绪。
脊背僵硬,季明枳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闻钰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长腿一迈,挡住了她的去路。
季明枳掐紧掌心,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鸦羽般卷翘的睫毛在眼眶下落下淡淡的阴影,她不敢抬头去看闻钰,只是说:“让开。”
这层楼的人很多。
令季明枳如芒在背。
闻钰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轻扯唇角,忽地弯腰,凑到季明枳耳边。
见她要后退,大手掐上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往自己胸膛一揽。
低声戏谑道:“走开?不是姐姐教导我,无论何时见了你,都要打招呼的吗?”
闻钰刻意加重了教导两字的重音。
季明枳有些恍惚。
想起闻钰刚来季家时,还是个谁也不理的狼崽子。
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都能做到目中无人。
如此态度,她能忍吗?
答案自然是不能。
于是,她好好教训了闻钰几顿,并且还把人惹哭了许多次,这才换来对方的态度转变。
没想到现在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季明枳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只想和闻钰划清界限,过好自己的生活。
京圈太子爷,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闻钰,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对不起。”
一字一句都像是针似的,扎在闻钰本就破碎不堪的心尖上。
窒息感瞬间包裹着他。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氤氲着暴风雨来临前的风暴。
“过去了?对不起?”
“姐姐这是在和我划清界限?”
他嗓音凉薄,似笑非笑的望着季明枳。
一丝恨意在眼底悄然划过。
就在季明枳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掐着她腰的那只大手,蓦然抽离。
滚烫感残留在肌肤上,闻钰后退两步,主动拉开和她的距离。
低眸,沉声撂下一句话:“相信我姐姐,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这辈子,你都逃不开我的牢笼。
闻钰的这句话,让季明枳几乎落荒而逃。
她内心隐隐感到不安,眼皮跳个不停。
察觉到季明枳的心不在焉,十安担忧的抬起小脑袋,望着她,“妈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安去找医生叔叔来……”
眼见着十安就要往病房外走,季明枳连忙拦住他,“安安,妈妈没事,妈妈只是在想事情。”
十安用肉乎乎的脸去蹭季明枳的手背,乖巧道:“安安可以帮妈妈分忧!”
只有四岁的小团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季明枳的目光不禁柔和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妈妈真的没事。”
从出生起,十安就是个乖宝宝。
除了肚子饿的时候会哭几声,其余时间都一声不吭,看见她就‘咯咯’笑。
简直就是个天使宝宝。
季明枳从没后悔生下他。
看着母子两人的互动,病床上的季卫东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来。
桌上放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米粥,食之无味。
片刻,季卫东喊了一声,“明枳。”
季明枳看向他,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有事?”
女儿的冷漠让季卫东心底泛起阵阵酸涩,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问:“刚才出去,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季明枳脑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闻钰那张危险的俊脸,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否认道:“没有。”
她紧绷的面部表情,已经让季卫东看出端倪来了。
知女者莫若父。
但他并没有点破。
当年季明枳突然出国的消息,谁也没说。
就这么销声匿迹了五年。
而他的‘继子’闻钰,也在季明枳失踪的第一时间,自杀了。
发现闻钰的时候,他躺在浴缸里,面色苍白,双眸紧闭。
割破的手腕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涓涓流出的血水将整个浴室染的通红,空气中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之后的一年里,闻钰都一蹶不振,甚至自杀多次未遂,每日每夜都需靠着药物入眠。
第二年,闻家来人,说闻钰是闻家唯一的继承人。
自此,季卫东再没见过他。
又待了一会儿,十安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将脑袋一点一点。
最终窝在季明枳怀里,酣然睡了过去。
季明枳抱起儿子,准备走了。
却不料季卫东问她:“明枳,你回国的事,闻钰知道吗?这孩子,很想念你,有空你去见见他。”
季明枳不动声色的靠着方好坐下来,即便隔着几个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闻钰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如坐针毡。
方好小声说:“再玩个一两局,我们就开溜。”
游戏重新开始。
众人的心情不似先前那般轻松愉悦,战战兢兢的,从骨子里透着畏惧。
这一次轮到季明枳转瓶。
方好突然眼含怜悯的看向对面的孙雅琴。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可清清楚楚。
酒桌游戏,季明枳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孙雅琴,完噜!
可当事人并不知,满心满眼都是闻钰的影子。
直到瓶口对准她,孙雅琴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不对劲来。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下意识去看季明枳,却对上女人那双含笑的眼眸,“大冒险。”
“你耍赖!你作弊!”
孙雅琴尖着嗓子大叫起来。
方好可不惯着她,“孙雅琴,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能怎么作弊?你是不是玩不起?”
孙雅琴憋红了一张脸,方好继续用激将法激她,终于——
“大冒险就大冒险!谁怕谁?”
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猛地站起来。
随后,季明枳提出了和刚才一样的要求,“出包厢遇见的第一个男人,和他接吻。”
有了闻钰这个例子,孙雅琴其实并不怕这个惩罚。
万一她运气好,也遇到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呢?
再说了,闻钰不可能是一个人来酒吧消遣。
说不定他朋友见他许久没回,出来找呢?
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孙雅琴慢慢走到了门后,学着方才季明枳的行为,等听见外面有动静以后,才打开门。
“小姐,请问你需要服务吗?我很有经验的,要不要试试?”
谄媚的男音让孙雅琴面如菜色。
站在包厢门口的,是一个一米七的男人。
长得不算丑,但脸上抹的粉比她的还厚!
细狗身材让人连半点欲望都提不起。
方好幸灾乐祸的大笑,催促她,“孙雅琴,你快亲啊!别让我们大家都瞧不起你!”
有她开头,就有人附和。
为了利益所交的朋友,能有几分真心呢?
孙雅琴差点气哭了。
闻钰被磨蹭的有些不耐烦,“玩不起就滚。”
一句话,让孙雅琴更是骑虎难下。
闻钰口中的滚,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让她滚出包厢,还是说让他们孙家在京海被彻底除名?
如果是后者……
孙雅琴的脸色更白了。
面前的细狗男还在喋喋不休的宣传着自己,她屈辱的流下眼泪。
心一横,眼一闭,猛地亲上去。
对方似乎没料到孙雅琴这么迫不及待,唇碰上的那一刻,男人出于本能的张嘴。
“啊!”
感受到滑溜溜的舌头,孙雅琴惊恐的尖叫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迅速跑进卫生间,趴在洗漱台,狼狈的干呕起来。
她一走,游戏继续进行。
顺理成章,转瓶的机会落在了闻钰头上。
看着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瓶身,季明枳眼皮一跳。
有股不祥的预感。
内心祈祷着千万不要是自己,偏偏事与愿违。
酒瓶旋转的速度缓慢下来。
无数目光落在瓶口处,直至对准季明枳。
季明枳的心‘咯噔’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安静的坐在那,乌黑的发柔顺的披在身后,露出一截儿白皙的天鹅颈。
垂着眼,让人辨不清她此刻眸底的情绪。
“姐姐,你输了。”
“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亲昵的称呼宛若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底炸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