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
钱镇国伸出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张熟悉的脸,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自己一碰,这个用钢铁意志支撑到最后的年轻人,身体会歪倒。
他不忍心。
这孩子英勇果敢,屡屡有大将之材,这次危机处理中更是居功至伟……
他最后的谢幕,怎能如野草一样轻荡随意,在众人的拖拽中离场?
钱镇国颤颤巍巍的抬手,让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上前。
“帮我,好好的,带他回家。”
“是,首长!准备……收殓英雄遗体。”搜救队长哽咽着,向同伴下达了最艰难的命令。
几名强壮的特种兵走上前,脱帽,敬礼。
而后。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在死寂的山谷中回荡,像一曲悲怆的哀乐。
所有人都别过头,不忍再看。
终于,驾驶舱的框架被切开一个缺口。
两名士兵含着泪,探身进去,准备将英雄的遗体抬出。
可下一秒,其中一名士兵的脸色骤变!
“队长!不对劲!”
“怎么了?!”队长的心猛地一揪。
“抬……抬不动!英雄的遗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钱镇国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驾驶舱内部!
士兵们凑过去,打着战术手电,终于看清了。
苏航天的姿势,太诡异了!
他并不是瘫软在座椅上,而是整个上半身向前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右臂,并非自然下垂,而是以一种极其用力的姿势,紧紧的环抱在胸前!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仿佛已经与他的血肉骨骼融为一体,即便是身死,也没有松开分毫!
他在保护什么?"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
“那个兔崽子……”
“他是我夏国空军,百年以来,最锋利的一把……”
“国之利刃!”
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下一秒,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可他……”
“也是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
“胆敢抗拒最高命令,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声凄厉的警报,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擅自升空!
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这四个字,几乎等同于……叛国!
可为什么?!
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能”字?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
他要去寻死?!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赵一谨,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剧烈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和平年代,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不是战斗!
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去献祭!
赵一谨猛地转头,看向王擎苍,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超越了悲愤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下一秒,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