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用利刃刻下的每一个字,在阳光下,烟熏过后的黑色烧痕,反倒折射出了不屈的光芒。
“魂寄蓝天!”
然后,苏诚张开了他干裂的嘴唇。
一股血腥气从喉咙里涌上。
他用一种沙哑到几乎破碎,却又清晰到足以穿透钢铁大门,响彻整个直播间的声音,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嘶吼:
“夏国,东部战区空军,烈士之子!”
“江市高考状元,苏诚!”
“叩关!”
“状告江市柳家官商勾结,残害我等忠良之后,焚我房屋,毁我亲人勋章,欲置我于死地!”
“请部队!”
“为我苏家,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是霸凌?
烧屋?
毁坏勋章?
置他于死地?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六十万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那两名原本表情冰冷的哨兵,在听到“烈士”和这串遭遇之后,身体猛地一震!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拳握紧!
两名哨兵身体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像是被拉满到极限的钢筋。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柄最锋利的解剖刀,死死地钉在那块被熏得漆黑的牌匾上。
魂寄蓝天!
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功勋牌匾!
而且……是黑字!
作为空军基地的卫兵,他们入伍第一天起就被反复教导过这些荣誉的象征。
金字,是授给在世英雄的无上荣光。
而黑字……"
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血色尽褪。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苏航天为什么说“不能弹”。
这个傻小子……
这个疯子……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燃料,强行驾驶着这架即将解体的战机,拼死越过那所小学!
把它带到更远,更远的无人山区!
“航天……”
钱镇国再次抓起通讯器,声音已经不是哀求,而是一种老父亲般的泣血悲鸣。
“你……你个混小子……你回来啊……”
“不要管他们……求你了……你弹射啊!!”
频道那头,苏航天似乎是笑了。
那笑声,混杂在剧烈的喘息和机舱内刺耳的警报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来。
“钱老……我是一名军人……”
“下方……都是我们夏国的孩子啊……”
“我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那帮小家伙……好像……还在跟我招手呢……”
“就像我家的小子一样,真可爱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也越来越急切。
“钱老……替我……跟朱教授和李教授说一声……”
“那两块土特产……我用尽量想办法保护好……”
“……这东西……比我的命重要!是……是我们的未来啊!!”
“还有……您那罐大红袍……”
“我可能……真的……喝不到了……”
“滋啦——”
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吞没了一切。
通讯,被彻底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