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名神臂弓手早已等得不耐烦,闻令齐齐放弦。
一时间,箭矢如乌云盖顶,兜头盖脸地泼了下去,射得最前头那几架云梯上的金兵一阵人仰马翻。
张叔夜看也不看战果,第二道命令已然下达:“火油伺候!给老子点!”
城头守军早有准备,一坛坛猛火油顺着梯道就滚了下去,跟上的火把只一点,轰然一声,数条火龙烧天而起,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好几座云梯当场就着了,上面的金兵被烧得鬼哭狼嚎,要么烫得失手摔下去,筋断骨折;要么就直接变成了火人,在惨叫中滚落,活活烧死。
崇祯就站在南墙上,亲眼看着这一切,心中战意正酣。
他身披明光铠,面沉如水,嗓子都快喊哑了:
“弓箭手,二轮急射!不许停!擂石滚木,都给朕往下砸!”
战鼓如雷,令旗挥舞,城头上的宋军将士各司其职,被天子亲临的场面激得嗷嗷叫,人人奋勇。
那些膀大腰圆的力士们,扛着磨盘大的石头,喊着号子就往下扔,数人合抱的巨木,更是连推带踹,砸得云梯断折,敌兵血肉横飞。
战况正烈,忽有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奔来:“官家!金狗攻上东墙了!张相公请您速去东墙督战!”
南墙这边,金军的投石机还没歇着,张叔夜是真怕那玩意儿不长眼,万一给官家来一下,那这仗就彻底不用打了。
老张也是真操碎了心,赶紧请官家去相对安全的东墙。
崇祯此刻肾上腺素飙升,哪有半点惧色,一听东墙吃紧,二话不说,转身就朝东墙奔去。
明光铠在晃动中闪着寒光,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东墙之上,一员中年将领正指挥着一场“有味道”的战斗,他铁甲上血迹斑斑,臂膀上还挂着彩,正是张叔夜的儿子,官拜都虞候的张伯奋。
张伯奋手持令旗,声嘶力竭地吼着:“快上金汁!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泼下去!”
只见几个士兵抬着半人高的大木桶,从旁边一口正烧得咕嘟冒泡的大锅里舀出滚烫的黑色液体,合力抬到城垛边,猛地倾泻而下。
那黄黑相间的粘稠液体,带着一股足以熏死人的恶臭,如同瀑布般浇在正往上爬的金兵头上。
霎时间,比刚才火油焚身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响彻云霄。
金汁,这玩意儿名字起得文雅,听着跟什么宝贝似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煮开了的人粪尿。
其功效,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大杀器”,突出一个特点:伤害性管够,侮辱性拉满。
首先,它滚烫,浇在人身上,铁甲都挡不住那热气,跟扒皮似的。
其次,它巨臭,那味道,别说打了,闻一下都能让你把隔夜饭吐出来,战斗意志瞬间清零。
最绝的是,这玩意儿里头全是细菌,只要身上有伤口,哪怕是指甲盖那么大,一旦沾上这玩意,在眼下这缺医少药的年月,基本上就等于收到了阎王爷的录取通知书,伤口感染化脓,不死也得脱层皮。
至于原料……那就更方便了。
守城将士吃喝拉撒都在城墙上,真正做到了就地取材,自产自销,保证新鲜,随时能添火再煮一锅。
“火!火再大点!另一锅好了没!”
张伯奋指着那几口大锅,状若疯魔。"